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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神·贰
让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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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想，上回说道哪了？抱歉，因为吃了药的缘故，我的记忆不是很好。
我是个剧作家，大概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吧。
在他亲吻我的那个瞬间，他握着我的手，枪声响起，正中心脏，是我们共同完成的这一场谋杀。
“我们是共犯。”这么想着，我开心的笑了。
“你为什么，要笑？”他音色平稳，未见一丝波澜，这是我见到他第二次开口说话。
“人们在生存中追寻着死亡，而死亡却在追寻着生存。”我回答道。“大概是因为这个吧，你帮助了我。”
“你的意思是…人们是为了死亡而活的吗？”
“你可以这么说。”
他用手点上了我的胸膛“不痛吗？”
“痛。”我抓住了他的手“但比起对死亡的恐惧，这点不算什么。”
“为什么？”他略微歪了歪头，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烂漫。“为什么会害怕？”
我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洁白的花瓣早已被我的鲜血染的通红，礼服也被我弄的一团糟——这是我花了剩下所有的积蓄定制的，纯手工裁制，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料子。
“人们既渴望着你，却又惧怕着你。人对死亡的恐惧只不过是来源于未知，而不是疼痛。”
“为什么？”他的眼睛里一片漆黑。
我突然明白了，他是不会理解的。他无法理解自己对人类而言致命的吸引力，也无法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对他避而不谈。
他只是有求必应，或者完成任务而已。只要人们想要，任何人都可以从他着获取一个吻。
“你不用理解。”
“是吗？”
“是的。”
对话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转身离开，我紧跟上去。
“我们要去哪里？”我饶有兴趣地问他，这种新奇的体验，还是第一次。
“去河对岸。”他回答道。
我这才发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河边。天色渐暗，被迷雾遮掩。
我是在清晨死去的。
他像是猜透了我所想的“这里无论何时都是黑夜，从未有白昼生起。”
“这样啊，我们要怎么过去？”
“坐船。”他指了指一旁的木船，是那种很古典的造型，连根帆都没有，完全靠木桨划动。
“你划？”
“嗯”
“可以让我来吗？”我看着水面，跃跃欲试。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伤口，”他指了指的手臂“不会裂开吗？”
“啊，这个啊…”我这才想起来，哪怕是变成了灵魂状态，这个鬼绷带也依旧跟着我过来了。“我现在这个状态，伤口也会开裂吗？”
“不知道。”他一边看着我解下绷带，一边开始划船“被人看见呢？会不太好吧。”
“没事的，我不在乎。”我开始低声嘟囔着“这是属于我的一部分。”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把他缠上？”
“为了更高的艺术效果。”我得意地笑了。
“是吗？”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享受着魂眠之地的安宁。我躺在船里，他站在船头，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把手伸向夜空，明明知道这里没有星星，却还是装作被闪到的样子眯了眯眼。
“为什么要主动找我，不是害怕吗？”他开口说着，木桨划过水面。
“谁知道呢？”我听着水流划过的声音，突然感到一丝困倦。“也许…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他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一见钟情的含义。
“就只有你一位死神吗？”我问。
“还有很多。”他回答道。
“那为什么，每次我去找你时，都是你来？”我闭上眼，呼吸渐渐放慢。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大概是一见钟情吧…”他的声音已经化成了一阵轻风，慢悠悠地飘过我的耳边。
“是吗？”
“嗯。”
“如果我现在闭上眼，睡着的话，醒来以后还会看到你吗？”我感到一丝困倦，在不断摆动的木船中不断放大，水波荡漾的声音成了天然的白噪音。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能这么放松了。
“也许。”他吧木桨放下，坐到了我身边。
“不给我一个晚安吻吗？”我的胸口开始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俯下身来，鼻息再次萦绕在唇齿之间，却没有吻下，而是轻声说道“你该走了。”
我猛然睁开眼，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他却捂住了我的嘴。
“嘘，不要出声，你先听我说。”他眨了眨眼，里面的悲伤快要溢出。
“别再骗你自己了，我只是你的幻想而已。”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我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合上了，形成了一个闭环，一个永远也逃不出的怪圈。
“我们的第一次相见，是在你‘吃了药’后。”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看着我，就如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包括你？”我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他却一无所动。
潮水退去，阴霾渐散，黑夜变为清晨，木船化为身旁的鲜花，我又回到了那个永无止境的纯白空间。
胸口的血洞慢慢愈合，血液消失的无影无踪，心脏开始重新跳动，太阳即将升起，天边泛起白光。
“你不应止步于此。”他笑了，对我说。“我该走了。”
“你会回来看我吗？”
“应该不会了。”
我看着他，贪婪的趁着最后一点时间仔细的描摹着他的面孔。
向他发出最后一个也是第一个请求“如果可以的话，请亲吻我吧。”
“当然可以。”
他走向前，混着清晨的露水与暖阳，给了我最后一个，也是第一个吻。
“诞生日快乐。”他说。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天空一片橙红，像是在和什么人告别。
我亲手埋葬了我的爱人，但我并不觉得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