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春不再年少》落柒柒

10、新年

　　这一年终于要以李雨晴成功的迈入高中和幸运的加入坏学生的行列作为终结了，最后一个月在她眼里最最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天的迎新表演，她就一定要让10班轰动起来，她不希望所有人在评价他们的时候只会用“学习不好、纪律散漫”这样的词，她甚至第一次试图迎合校领导的胃口。
　　她在推荐节目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首推刘俊承，她简直觉得萨克斯成了她的万金油。这个节目绝对在迎合了老师的前提下又不会有发挥水平上的担心。
　　为了可以更好的进行排练，为了可以很好的跟上下沟通保证节目不会被搁浅，为了这次她极力想要表现出来的东西。李雨晴放弃了她最热衷的主持人选拔并把机会留给了董冰心，尽管她曾得过那么多朗诵比赛的奖；她也放弃了语文老师极力推荐她担任晚会总导演的职务，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分走她的心，更不想被其他人说因为她是负责人，而有放水走后门的嫌疑。是的，她这次是真的想展现出什么来，哪怕是给自己看……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爱着10班，那种爱甚至超越了她心里长久以来的那份根深蒂固的表现欲。
　　那是李雨晴最热衷于当小跟班的时候，她拎着价值4万的萨克斯，陪着他一遍遍的练习，心里却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她因此不用长时间面对欧阳不用头疼他们之间的事儿到底算是什么，却也因此没有什么时间跟欧阳东拉西扯了……
　　他们还真就第一个完成了所有的审核，而且在节目单上定在了压轴的位置，接下来的彩排，李雨晴便更加小心的看待并且保证寸步不离。和刘俊承接触的多了，她也慢慢发现他其实很爱笑，嘴角微微上扬划出的简单弧线，那种虽然笑谈不上帅气却让人觉得暖暖的从而不知不觉的跟着一起笑，他们俩就常常在老师的备课室里，没有原因的笑个不停。
　　随着日子的临近，集体彩练的时间便越来越多，各种细碎的小时间都在被大家充分的利用着，李雨晴本人更是因为身兼文艺委员配合着其他工作甚至没有一丁点课间休息的时间。
　　那个周三下午的课间操，李雨晴又到了大礼堂开最后一次的工作分配会议，一些晚会的注意事项说明和具体细节安排，这个会的结束就意味着最后一次彩排的开始——像正式演出一样，所有演员要悉数参加，会有一些相关老师过来检查。
　　李雨晴抱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跑回了10班，她一进门便看见祝燕燕在讲台上说着期末考试的事儿，而下面的同学有昏昏欲睡的，写作业的，吃零食的……而她，只能礼貌的打断她，她悄悄地走到老师旁边，示意了一下，她本来是想要耳语的，但是看了看祝燕燕油的发腻的头发还是放弃了。
　　“对不起！祝老师，待会晚自习的时候要进行全体最后一次大的彩排，有老师检查的。现在所有演员要过去集合，我来叫刘俊承过去。”她小声说。
　　“彩排？我们怎么没收到通知，等我讲完了你们再去，先回位子吧。”
　　雨晴“哦”了一声，便走回了自己的位子。
　　台上的祝燕燕依然吐沫横飞着，10分钟后依然没有结束的意思，雨晴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有掏出来看也能猜到是董冰心的电话。长时间的排练和私交，她对于董冰心已经有了更多更深的了解，而且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的名字也被李雨晴记入到了好朋友的名下。
　　雨晴举手再次示意老师，希望她通融他们一下。而那个正在兴头上的祝燕燕完全不理会她高高举起的手臂。
　　雨晴终于坐不住了，她回头看了下刘俊承，他已经昏睡过去了。她便起身走了过去，推了推他，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李雨晴，她正用眼色示意他赶紧走，他起身，她拉起他的胳膊走向门外。
　　讲台上的祝燕燕显然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她提高了若干个八度对已经扬长而去的李雨晴用力的嘶吼着：“你去吧！你回来就不再是文艺委员了！你太不像话了！”
　　而李雨晴不可能没有听见这样的吼声，她气冲冲的往楼下走着，甚至忘了松开刘俊承的胳膊，而这时的刘俊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会大反应的甩开，而是静静地跟在了后面。
　　李雨晴就这样拉着刘俊承走到了大礼堂门口才恍惚间想起了忘了去办公室拿萨克斯，她正要跑回去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的拉着刘俊承的手腕，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脸却微微泛红。“咱们忘了拿家伙了，你也不说提醒我，真不专业。”她的嗓子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变得不那么好使了，声音好小，小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清楚。
　　刘俊承看着眼前的这个红着脸低着头的女孩，微微的笑了，然后转身跑回去取萨克斯。这一路，他的心有点莫名其妙。
　　几分钟后，刘俊承背着萨克斯走了回来，他们轻轻的推开礼堂的后门，看见了正在台上和搭档修改主持词的董冰心，举手示意了一下，便走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好。
　　“你最近几天回家练的怎么样呀？我这几天总跑来跑去的都没怎么关心你的进度也没什么机会再完完整整的听上几遍。”说完了这话，李雨晴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于严肃，便小声的笑了起来。
　　“其实，没怎么练……”李雨晴听到这瞬间就发作了，她拿着手中的本子用力的砸向刘俊承的脑袋，尽量压低了声音地威胁道：“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好好练。咱们班就全指望你了，你知不知道啊！”李雨晴说到这突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么多天以来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她的压力真的好大，尽管这压力是她强加给自己的，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到沉重却又不舍得也不能放下。可是说完了，打完了她又后悔了，她低着头小声的说着：“对不起呀！我不是跟你发脾气，你别生气啊！”
　　刘俊承对着她笑了笑，“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完成任务。萨克斯8级也不是白拿的。况且你陪我练了那么多天不差晚上那一会儿。”说着说着，刘俊承不笑了，他看雨晴没有接话便自顾自的说起来“你知道吗，李雨晴，我回到了家就根本没有一点儿学习的欲望，我的耳边总是充斥着我妈吼我的声音，那声音让我觉得异常的难受。好像她说的也对，我从来没有成绩这么差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厌学过。呵呵，这好像就是我也没有心情练的原因。”
　　李雨晴盯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她认为是个乐天派的男孩，欲言又止。然后她又像刚刚一样拉起他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后台看看，然后找个地方再练习一下。”接着她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坚定而自信，“还有，加油，我相信你！”她补充道。
　　走到后台的李雨晴也是第一次看到所有的演员，所有的服装和道具。演员们换衣服，检查道具忙的不可开交，台上的冰心和她的搭档饱含深情的念着串词，刘俊承打开了装萨克斯的盒子简单的调了下音。然后陆陆续续有演员开始走位，预演，几位老师在下面做着最后的指导和调整工作，而李雨晴则跟着刘俊承进了化妆间做了最后的一次排练，这首悠扬的《回家》，她虽然听他吹了几十次，依然陶醉其中。
　　彩排顺利结束，董冰心，刘俊承和李雨晴一起回到了班里，路上他们仨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刚才的节目，李雨晴还嘲笑刘俊承太过于好说话，就给她取了个新外号叫“怂怂”，董冰心对此也表示赞同，三个人慢慢悠悠的往教室走去，全然忘了放学的时间已经临近。
　　回到班里，正在写作业的大家一同抬起头来安静的看着李雨晴，李雨晴一边往自己的位子走一边心里犯着嘀咕，是自己的脸上写字了还是衣服没有穿好？
　　突然，祝燕燕喊住了她的名字：“李雨晴，请你到讲台上来。”
　　李雨晴先是愣在了原地，随即后背僵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回到了讲台上，祝燕燕坐在班主任的椅子上，看着站在讲台一侧的李雨晴，缓缓地说：“从今天起，你被正式免去文艺委员一职，将由郭心媛同学接任，你放学跟她交接一下。还有，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注意自己的言行，这次是全班投票你下去的，并非我个人专政。”
　　李雨晴虽然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可还是满肚子的委屈，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冷静的甚至有些不屑的看着祝燕燕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轻蔑的说：“老师，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是我将一如既往的工作，直到迎新晚会结束，这是我的职责。”说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全班同学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然后铃声响了，大家放学了。但是李雨晴并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以至于很多同学都走过来冲她竖起拇指，她也还以笑容表示感谢，而那份发自内心的失落或许只有她能明白。
　　其他同学陆续离开了教室，王潇龙，欧阳尚华，刘俊承，胡佳悦，董冰心他们将近10个人留了下来这其中也包括刚刚上任的郭心媛，所有人都劝她不要太伤心的时候，她却劝大家不要说太伤感的话，以免弄哭她，然后她拉着郭心媛的手说：“文委其实工作不多，你都看见了，就是班会和这种全校性质的晚会比较忙，要保证万无一失别出错。然后……”
　　“雨晴，你别说了，我不想当什么文委，至少在这半年里不再想当了，她选我不过是因为开学的时候填的个人资料里，我写过我想当。她是有进行全班投票，但是，我想并不是大家把你投下去的，她没有公开倡票，就说你的票数不足10张。其实，我猜那是我的票数。以后你继续当你的文委吧，我当你的助手好了。”说着，她舒了口气，心满意足的笑了。
　　“没事儿，你听我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厌倦了她这样每天用这个职位威胁我，这样的生活过够了，也不想再过下去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我，我肯定帮你！但是这段时间里，请你全力配合我好吗？”
　　然后俩人都默契的笑了起来。
　　“好了，我没事儿了，咱们回家吧！”接着一行人离开了学校。
　　接下来的几天，李雨晴不顾祝燕燕的反对坚持每天中午陪刘俊承练习，练习之余还偶尔八卦一下班里的事情，聊聊天，总之日子过的悠闲而开心。
　　12月31日终于来了，下午的时候全校的师生便云集到礼堂，观看表演，台下的李雨晴和郭心媛经常一次次的往返于后台和自己的座位，遭到了祝燕燕的无数白眼，但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老师们，同学们，北京市E中2005年新年迎新晚会就要告一个段落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学习进步！让我们伴随着高一10班刘俊承同学的萨克斯乐曲《回家》结束今天的晚会。朋友们，再见！”
　　聚光灯下的刘俊承吹起了那首曲子，台上的他一袭白色的燕尾服搭配着黑色的领结显得格外优雅，他熟练地按键、换气，那水平绝不亚于任何一个站在更高舞台上的艺术家们，虽然已有同学悄悄的退场了，但是10班的人都还在静静地听着，直到他鞠躬致谢。台下所有10班的同学都在呼唤着那个李雨晴起给他的外号“怂怂”并且给予了最最热烈的掌声，那场面引起所有坐在前排的和已经走在退场路上的同学驻足观看。这或许就是李雨晴想要的——10班的才华和那份来之不易的凝聚力。是的，她很满足，10班的所有同学都很满足。
　　表演结束，老师们各自简单的嘱咐完之后宣布放学，他们五个人合计着一起聚个餐来庆贺新的一年，餐桌上，李雨晴站在椅子上举起了酒杯，她不怕丢人也不怕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大声说：“今天，我要感谢怂怂，感谢他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感谢他听我抱怨被我欺负还能像现在一样冲着我笑，然后我要感谢10班，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体验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友情，而这半年，也是我整个生命里过的最有意义的半年，尽管她看上去很失败。我不会喝酒，但是我要干掉这一杯来谢谢你们。”说完她跳下椅子，喝下了一满杯的酒，然后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后来的事儿她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几个人一起哼着歌回了家，然后宿醉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甚至错过了新年的钟声。
　　是啊，这样的一年李雨晴完成了初中生到高中生的蜕变，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变化一个又一个小挫折后真的长大了，她珍惜着身边的朋友，甚至更多时候，她希望可以永远停留在高中，不用面对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