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打工之路》果然是我的

1、逛夜市 荣波逛夜市

　　天龙国
　　一九九三年七月的一天。
　　下午六点多钟，吃了晚饭的荣波走出了工地，向着不远处的神山市普君灯光夜市走去。
　　马路两边都是新建的大楼，多数都是住宅商品房，有的已经完工，有的还正在施工 ，再远处就是零零星星的田地，那些地方应该还没有征收，或者已经征收了还没来得及开工。
　　有几栋楼还有很多工人在干活。
　　七月的中午太阳非常猛烈，如果在室外作业，稍不注意就会中暑。
　　所以很多包工头都会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才安排工人做下午的工作，他们宁愿晚一点收工也不愿顶着中午的烈日干活。
　　荣波暗暗庆幸自己找到这个电气线路安装的工作，大多时候都是在室内干活，不象那些泥水瓦工、钢筋工一样，整天在外面晒，用不了几天就晒成非洲人一般黑。
　　1993年的时候，全国各地的灯光夜市还是很热闹的。
　　那时的灯光夜市，一到下午太阳西下，傍晚五六点钟的时候，摊贩老板们就忙碌起来。
　　他们有专职做生意的个体户老板，有白天上班，下班出来兼职摆摊赚点外块的。
　　老板们用各种运输工具把货物运到当地街道居委会规划好的固定空地上，摊位租金当然是少不了的。
　　都是些简易货架子，那些老板们非常熟练，手脚麻利地整理好，拉好电灯线，有的还搭好帐篷，防止突然聚降的夜雨。
　　然后就准备好迎接大批的顾客来帮衬了。
　　简单一句话，就是等着算钱。
　　的确也是，那时候的灯光夜市生意非常火爆，比那些打工的收入多了去了，改革开放十几年，作为走在领先路上的龙头大哥：粤省，特别是珠江三角洲的几个城市，到处都是打工人的身影，有进工厂的，有下工地的，有去饭店酒楼当服务员的。
　　总之各行各业都在逢勃发展，自然吸引大批的人前来掘金了。
　　荣波去年19岁高中毕业就跟着村里的人出来打工了。
　　读的是乡镇普通高中，学习成绩也一般，其实参加高考就是得个志在参予的结果。
　　他算好的了，毕竟还能够参加高考，起码经历过、见识过了。
　　有很多同学连参加高考的机会都没有呢！
　　为了追求升学率，很多学校的毕业班班主任都会劝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放弃高考。
　　说得堂而皇之，反正你们这么差的成绩，考也是白考，还亏了报考费呢。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要提高升学率，踢走了差生，剩下那些中上游的学生，也就那么一二十个人，那怕只能考上两三个，他们也能大而不惭地吹嘘一下：我们学校高考升学率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呢。
　　九十年代初能考上大学还是很牛逼的嘛！
　　走了十几分钟，荣波就到了灯光夜市，七点钟左右，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商品也很丰富，琳琅满目的很多品种，有各种日常生活用品，衣服鞋子，还有电风扇、随身听收录机等小电器。
　　那些卖收录机、磁带的摊位上还放着当时港台的流行歌曲。
　　真正是人声、歌声、叫唤声，声声入耳。
　　荣波其实没打算买什么，就是出来闲逛，刚到工地两三天，之前已经买有席子蚊帐、水桶衣架之类的东西了，没必要再花钱。
　　夜市的灯光很亮，人头涌动，熙熙攘攘，这时候就要保持警惕了，注意好自己的钱袋子。
　　那年代的小偷还是很猖獗的，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作案，甚至在人少的地方公然明抢的事时有发生，不给就动刀子。
　　他们有一江湖别称：荷包仔
　　荣波逛了一圈，就落得养养眼，毕竟还有很多美女看嘛！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有哪个不喜欢看美女的？
　　附近的工厂里多数是年轻的女孩子，她们离开了农村来到大城市，很快就养得白白胖胖的，一到下班的时候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出来行街。
　　她们大多穿着清凉，吊带衫、牛仔短裤，有的还穿着超短裙，惹得有些小年轻刺头不停对着她们吹口哨。
　　就象发情的公猫在叫唤一样，不过女孩子们都是对其翻着白眼，懒得理你……
　　“哼”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哈！
　　那时候只有老板级别的人能配备有大哥大，现在的手机之前的物种，真正名字叫移动电话。
　　大哥大！顾名思义够大，差不多有红砖一般大小，几斤重，老板出门都是手抓着，关键时刻还能当武器用，惹急了拿起来当作砖头砸你。
　　它还贵到死，普通的大哥大就要上万元，还不算入网、通话费呢！一般的打工仔都不能拥有。
　　高级点的打工仔就能配置BB机了，有的是老板给配的，一有事就找你，看你还有什么籍口躲起来，就算你休息搂着女朋友睡觉也要马上起来回复我，如果有急事的马上滚回来，迟点都会骂死你……
　　这又是老板们用人用到极致的一种办法。
　　那些自己买BB机的都是商贩小老板，又或者是打些散工的小包工头，为了多点活干，好让认识的大老板们联系到自己，吃不到肉，喝口汤也好嘛！
　　拥有BB机的打工仔出门就别在腰间的皮带上，衬衣束在裤子里面，把BB机露在外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非常之神气。
　　在夜市的各种买卖叫唤声中，经常充斥着“滴滴滴、滴滴”的响声。
　　这就意味着有人找这个BB机主人了。
　　BB机在粤省也叫call机，正式名字叫寻呼机。
　　BB机需要入网配合寻呼台使用，它有两种机型，一是数字机，二是中文机。
　　数字BB机比火柴盒大一点，一般都在一千元上下，便宜的几百元，好点的要一千多元，最典型的就是摩托罗拉寻呼机了，大约一千五百元左右，它的液晶显示屏只能以阿拉伯数字的形式显示，每个寻呼台的数字表达意义都不一样。
　　寻人者打电话到寻呼台，向接线员报出需要呼的BB机号码，讲述向BB机主人表达的问题，寻呼台就会向该BB机发出信号，对方BB机屏幕就会显示问题相对应的数字。
　　BB机主人听到响声就会从腰间拔出来，看看是什么人找自己？从哪个电话打过来的？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回复？
　　中文BB机就比较先进了，便宜的都要一两千元，差不多有烟盒一般大，它能以中文句子的形式在屏幕上显示，如果是两三句话的问题，都可以在上面看明白，除非对方要求聊天般的繁杂内容，一般情况都不用回复对方电话。
　　如果需要回复，就要去附近找公用电话打了。
　　那时候的公用电话很多人排着队打的，打寻呼台呼人一次五毛钱，回复电话就要看表计时收费了。
　　很多开小卖部的老板都会装一两台收费公用电话营业，因为人流量大，收入相当可观。
　　穿过汹涌的人流，荣波走到夜市的外围，看到一个书摊子。
　　书摊老板装备简陋，紧挨着夜市末端的摊位，只用一张塑料布铺在地面，上面堆放着各种杂志、小说，老板也没有拉电灯，都是蹭着旁边的摊位和几米远处路灯的光。
　　书摊分两部分，一边是新书，摆放得很整齐，而另一边看着应该是过了期的杂志，零散的随意堆放着。
　　荣波看到有自己喜欢看的《神山文艺》，就走近书摊准备买几本。
　　作为当地的杂志，《神山文艺》非常受大众称睐，特别是打工一族，业余时间都很多人看。定价四元一本，以月刊形式发行，相对于月工资几百元的打工仔们，价格还是蛮贵的。
　　所以很多打工仔们都是相互传阅，有的今期我买，下期轮到你买……
　　一本书一群人看。
　　有些人干脆花更少的钱只买过了期的旧书看，一般卖书的老板都会按五折，甚至更低的价钱处理那些过了期的杂志。
　　“老板，这些书怎样卖呀？”
　　荣波走到那堆旧书前面问道，
　　书摊老板一边整理着那些新书一边说：
　　“那些啊，两元一本，买五本以上每本少五毛钱”
　　“哦，那我买几本看看。”
　　荣波蹲下身说道。
　　然后挑了几本比较近期的《神山文艺》对老板说：“老板，我要这五本。”
　　老板看了一眼，抽了个黑色塑料袋递过来：
　　“好的，五本，七个半银钱，给你袋子自己装起来！”
　　这是本地人的叫法，意思是七元五毛钱。
　　南方桂粤两省很多人都说白话，荣波是桂省人，在家乡里人们交流都是以白话为主，只是个别字的发音跟粤省的有点不一样。
　　所以就算刚到粤省的时候，荣波也能和本地人很愉快的交流。
　　给了钱，荣波提着装有书的塑料袋子离开了书摊。
　　看了看手腕上的国产上海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这个手表是读高一时荣波的父亲带着他去县城里买的，花了九十多元钱。
　　荣波的父母都是乡村小学老师，那时候每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元，买这个手表就要了父亲的大半个月工资，荣波很珍惜这手表的。
　　其实想想，作为一个老师的孩子考不上大学，荣波也是很愧对父母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就不是读书的人才，或许出来打工也能找到一条光明大道呢！
　　买了几本书，荣波有种一睹为快的迫切心情，
　　“还是早点回去看看书吧！”荣波自语道。
　　离开了热闹的灯光夜市，荣波向着工地的方向走回去，背后还是鼎沸、喧嚣的人声。
　　马路两旁的路灯下，橘黄色的灯光把荣波—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