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傅粉绿衣郎

7、第 7 章 初晴

　　连着半个多月的雨，终于在后天彻底停了。

　　清晨拉开窗帘时，林晚自己都愣了片刻。

　　阳光毫无保留地铺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晃晃一片，连空气里的尘埃都看得清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草木被晒暖的气息，干爽、清透，再也没有一丝潮湿的黏腻。

　　她站在阳光下，静静站了很久。

　　三年来，每一个阴雨天都像一场熬不完的刑，可这一次，晴天到来时，她没有陷入回忆，反而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轻松的期待。

　　原来，她真的在慢慢好起来。

　　这天，林晚下班格外早。

　　没有刻意拖延，没有绕路徘徊，车子却还是自然而然地，驶向了那家便利店。

　　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陈屿正在整理新进的货物，看见她进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

　　“今天天晴，下班也早了。”

　　“嗯。”林晚点头，心情轻快，“终于不用再带伞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靠窗的座位，而是站在货架旁，随意地看着。店里被阳光照得透亮，连角落都显得温暖，和雨夜时的安静相比，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想要什么？”陈屿走过来，语气自然。

　　“随便看看。”林晚笑了笑，“以前都是晚上来，第一次发现，白天的这里，挺不一样的。”

　　“白天人多一点，吵一些。”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晴天看着舒服。”

　　林晚深有同感。

　　她拿起一瓶常温的果汁，走到收银台，陈屿扫码的时候，她随口问道：“你今天不用一直守店吗？”

　　“晚上有人接班。”

　　“那你等下有安排吗？”

　　话一出口，林晚自己先怔了一下。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主动发出类似邀约的话。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有些紧张地等着回答。

　　陈屿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没有丝毫犹豫：“暂时没有。”

　　林晚轻轻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轻声说：“附近有个小公园，晴天应该很好看，要不要一起走一走？”

　　说完，她垂下眼，不敢看他的表情。

　　她怕被拒绝，怕自己的心意太过明显，怕打破现在刚刚好的距离。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林晚快要忍不住改口说“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时候，陈屿的声音轻轻响起：“好，等我五分钟，交接一下。”

　　她猛地抬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嗯，不急，我等你。”

　　林晚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外面的阳光。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从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没过多久，陈屿换了件简单的浅色外套，走了出来。

　　没有了工牌，没有了便利店的制服，他看起来更清爽，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日常的亲近。

　　“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阳光落在肩头，暖而不烈。路边的树叶被洗得翠绿，风一吹，轻轻晃动。

　　林晚走在他身侧，心跳始终轻轻浅浅地快着，却不慌乱，只有一种安稳的紧张。

　　“以前下雨的时候，你总在店里待到很晚，是睡不着吗？”陈屿忽然开口，语气很轻，没有打探的意味，只是单纯地询问。

　　林晚没有回避，点了点头：“嗯，一到雨天，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睡不着。”

　　“现在呢？”

　　“现在……”林晚抬头，望向远处湛蓝的天，嘴角微微扬起，“现在不想了，觉得晴天很好，风也很好。”

　　她侧过头，看向陈屿，目光认真：“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在无数个雨夜，给我一杯热饮，一个座位，一份不被打扰的温柔。
　　谢谢你没有劝我放下，却陪着我慢慢走出来。
　　谢谢你，在我最灰暗的时候，出现了。

　　陈屿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心里某块地方，也跟着一起暖了起来。

　　他没有说“不用谢”，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以后，会有很多晴天的。”

　　林晚望着他，轻轻笑了。

　　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天气。

　　前方的路，被阳光照得明亮而宽阔。
　　那些曾经困住她的雨，终于彻底停了。
　　而那个愿意陪她一起等晴天的人，也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