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三大喜事之妻（10） 乡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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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到了九月上旬，乡试放榜的日子，灵犀早就安排人在外边盯着放榜的消息。
下西村里李玉心里也惴惴不安，床上躺着养病的李母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声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自从上回李母摔了一跤身子骨就不太好了，现在一干重活就腰酸背痛，李玉又是个“君子远庖厨”的人，李母只好打发他上外边买些东西回来吃。
李玉听了这话才定了定心，走出门去上集市买点熟食顺道再给母亲买几副药。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村里人大老远就听见一阵热闹的锣响，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却只看见来人骑着马像是来报喜的。
“哟，我看八成是李先生时来运转，高中了呢！”
“哎哟，那可真了不得，咱们村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个举人老爷！”
只见那三个人直奔李家而去，到了门口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茅草棚上，高声叫喊道：“快请李老爷出来，恭喜高中了！”
李母听见外边吵吵闹闹的不知出了什么事，吓了一跳，仔细一听才听见外边说“中了”，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急哧哧地翻身下床，两只脚伸进鞋子里鞋后跟都顾不上拉起来，腆着笑奔了出去。
“诸位请坐，小儿方才出去了。”
来人一看屋里出来个老婆子，笑道：“原来是老太太。”
周围的邻居早就听见动静跑出来纷纷围在李家门口，簇拥着要喜钱。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吉利话，李母耳边嗡嗡的脸上却笑开了花，很快又是几匹马，是二报、三报到了，挤了一屋的人，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李母心中暗暗感叹，还好当初娶了王宁儿，重新将院子休整了，要不然就更没有地方招待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李母虽然准备了一些喜钱但根本不够使，她一个没文化的老婆子站在那儿陪着笑，笑得脸都快僵了，还是没见李玉回来的身影，便央一个邻居去寻他顺便让他将身上带的银子错开些。
那邻居自觉领了天大的差事，一刻不敢耽误地飞奔到集市上，一路左顾右盼愣是没找到人，想起李老太这几日身体不好，李玉许是上药房抓药去了，又急忙调转头往集市东头跑，果然远远地看见李玉手里提着几包药，正同人说话。
“哎哟！李老爷，恭喜你呀，这回中了举人，来村里报喜的人现在都挤在你家呢！快些随我回去吧！”
邻居喘了口气又说:“对了，你母亲让我来寻你，顺道告诉你，家里的铜板不够作喜钱的，还需错一些。”
李玉一怔，有些被喜讯砸晕了的模样:“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唉哟，李老爷真是折煞小人了。先生如今中了举，那就是举人老爷，未来的官大人，小人哪里担得起先生一句‘大哥’？”邻居连连摆手，又道，“真的真的，比那真金还要真哩！新贵人随我回去一看便知！”
“可……”李玉迟疑了一会，王宁儿没带走的嫁妆能卖的都卖了，现在他手上的银子也不够呀。
先前同李玉说话被打断的李二这时候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递与他，笑道:“原来今日是李相公的大喜日子，倒真是赶巧了。某今天出门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若是李老爷不嫌弃的话，这些权当某的一番心意了。”
“这，这怎么使得？”李玉推拒道，“李兄可是我与家母的救命恩人啊。”
“诶，李老爷是有大造化之人，某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当不上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李二赶紧拉过他的手，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李老爷快快收下吧，若是不收可就是看不上我等了。”
李玉唉了一声，李二赶紧催促他去换钱，换完好回家。
目送完李玉同邻居回村的背影，李二赶紧回杨家复命。
乡试的结果从临安城往外扩散，李二回来之前杨家和赵家就已经派人去各家举子家中贺喜了。
无论这些举子在明年会试上会不会中进士，他们都有做官的机会，杨、赵两家都是生意人，自然要和这些未来的官老爷们打好关系。
比起未来可能获得的收益，现在的投资不过是洒洒水。
……
十月上旬，杨家派人去码头将中了会元的吴勉迎了进来。
半个月前吴家寄来信报喜，吴勉中了举，因为广安距离京城路远所以九月中旬便要上路，顺着长江抵达临安，再走京杭大运河的路线到达京城。
吴家虽然也是生意人但这几年已经不如往日，虽然不是个面上光，但比起杨家来的确逊色不少，所幸家中孙辈在读书一事上还算有些天赋。
六年前吴忧中举，虽然没考上进士但等了两年填上了一个空缺，去某个县上做了知县。
今年吴家又出了个吴勉，还是个会元，考上进士的几率不小，说不定去了京城还会被京中的权贵人士榜下捉婿也未可知。
是以，杨老爷非常重视侄儿这次的拜访，虽然只是落脚几日，稍作休整就要继续赶路。
吴勉的能耐，先前在王宁儿的婚事上他就已经见识过。
所以杨老爷接到信后立马给京城的管事写了信，让他去物色一间宅子以备吴勉上京赶考所需。
吴勉到了杨府略坐了坐，同杨老爷说了会儿话便回城东吴宅稍作休息，等晚一点又换了身衣服上杨府吃接风宴。
灵犀是在晚上开宴时才见到的吴勉，他穿着一身新做的花青色夏衫，料子是上回来临安时杨老爷送的，腰上束着缀玉腰带。
他从一道点着红灯笼的游廊迎面走来，烛光透过红色的灯笼纸映在他身上仿佛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暖光，灵犀也不禁感慨一句翩翩君子当如是。
杨家人少，因而并没有分桌用餐，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杨老爷和吴勉在聊天，灵犀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原主正当适婚年龄，且现在还托人找着合适的夫婿，但灵犀对吴勉并没有兴趣，这时候如果表现得太积极容易被人误会。
因而直到接风宴结束后，灵犀返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与吴勉同行了一段路程，这才有机会说上话。
“上回妹妹托人带给表哥的熏香，表哥用着可还习惯？”
“表妹送来的芗林秋露自是极好的。”吴勉笑了笑说，“勤之有一位同案曾在雅集上闻过此香，十分喜欢，听闻此物在临安才有得卖，还特意托人前来采买。”
“他听闻我此行会路过临安，临行前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带一些去京城。”
“芗林秋露”即蒸馏桂花所得的花露，最大的特点就是提取出的花露气味芬芳馥郁，而且香味持久“其香着人不灭”。
桂花香露可以用来香身熏衣，也能当作熏香使用。
不过灵犀提取的香露技术比这个时代的人先进，因此香味也没有那么闷，留香时间也更久。
“难得他有心了，特意打发人来临安。”灵犀笑了笑说，“既如此，妹妹便叫人提前备下一些，再额外送他一串木犀香珠、一块木犀香牌，就当是恭贺表哥同案中举之喜，如何？”
“数月不见，妹妹做起生意来越发得心应手了。”吴勉揶揄道。
“表哥说笑了，妹妹不过是只学了些皮毛罢了。”灵犀十分客气，“往后还要有劳表哥多替妹妹宣传宣传才是。”
时人奢侈用香，不论男女老少皆乐于此道，灵犀所推出的熏香目前只在临安城内流通，在外边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因此很容易就能借品香同其他仕子打开话题，拉近距离。
这是双赢。
吴勉心中不禁生出几分遗憾，若她身为男子，恐怕姨夫早就将她培养起来，杨家也会在她的手中更加壮大，何至于被李玉蒙骗后才幡然醒悟，让她逐步接手杨家的产业。
两人又聊了几句商业上的事，走到岔路口时，灵犀忽然停了下来，正色道:“有一件事，事关重大，因而若兮在信中不曾告知表哥。如今表哥即将上京赶考，这件事若兮便不得不说。”
“可是什么要紧的事？”吴勉停在距离她一臂远的地方，见春风带着身后的仆从皆后退数步，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表哥可还记得王宁儿？”
吴勉略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可是她惹下了什么麻烦？”
“表哥回到广安后，隔壁住进了一位寻亲的徐老爷。那徐老爷是奉永平伯世子夫人之命前来临安寻世子当年在外边留下的风流债，去年冬岁，一个老婆子拿着姨母年轻时的画像和表妹的生辰八字去下西村和表妹认了亲。”
灵犀打量着吴勉的表情，顿了顿又说:“那老婆子还说，表妹原本同尚书府的公子有婚约，想要回伯府就必须同李玉和离。没想到表妹为了回到伯府，不惜勾结山匪绑架了李玉，还假借山寨的大当家要娶她当压寨夫人，逼李玉写下和离书。”
“不仅如此，这次乡试表妹担心李玉考中举人、上京赶考时在京城被李玉撞见从而露馅，甚至不惜派人毒哑了李玉的嗓子。”
“表妹对李玉尚且如此记恨……”灵犀蹙着眉十分忧心地看着他，“表哥曾在婚礼上下了她的面子，若兮担心……”
“原来当年和姨母私奔的人竟然是永平伯世子，难怪……”吴勉幽幽地叹了口气。
灵犀眉梢一挑，心道一句果然，她就知道吴老太太对王宁儿的身世八成是知情的。
“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勉双手负在身后，抬起头仰望着夜空中的星子，又是一声叹息。
“当年永平伯世子外出游历路过广安，吴家本来想借此同世子打好交道，没想到中途却被周家给摆了一道。”
“吴家虽然同周家不和，但姨母却和当年的周四姑娘情同姐妹，因四姑娘的缘故曾见过世子几面。”说到这里吴勉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后来世子接到伯府的信打算返回京城，又过了两日，姨母带着丫鬟去戏园子听戏时突然失踪，家里虽然报了官但始终未能找到姨母的下落。”
“直到……半月后，周四姑娘因为雨天路滑不小心踩到石子儿，一头栽进了家中池子里。周太太发了好大一回脾气，四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们被周太太外放去了各处庄子，但她们都在两年内因为各种原因死了，无一例外。”
“老太太派人打听了才知道，周四姑娘同世子有了首尾，珠胎暗结。周老爷虽然有心攀龙附凤，可一番打听之后才得知世子已经同魏国公府结亲，世子夫人还怀了身孕。”
“姨母之前一直同周四姑娘来往密切，如今她已然是这样，岂能猜不出姨母当初为何决定出走。”
“后来姨母带着表妹来临安投奔姨夫，老太太见木已成舟再加上永平伯府这么些年都没有动静便将此事咽进了肚子里。”
“直到父亲写信回吴家，祖母让表哥带着嫁妆前来临安？”
吴勉没有说话，默认了她的猜测。
当着吴勉的面灵犀并没有说什么，但她回到院中脸色便如铜盆里的冰块一般透着几分寒气。
她算是看出吴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
果不其然，吴勉离开临安那日，他特意在登船前上杨家拜访了杨老爷，同时拿出一封吴老太太的亲笔信。
老太太希望杨若兮能同吴勉定亲。
杨老爷之前完全没考虑过这门亲事，可转眼一想，吴勉现在已经是举人，就算未来进士落榜那也是铁板钉钉的官老爷，杨家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反倒是他们高攀了。
只是，这入赘之事恐怕是不成了，哪有让表哥入赘表妹家的，更何况还是举子入赘商户？
可他这偌大的产业若是后继无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三大喜事之妻（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