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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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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山是整个青州城最出名的山。“雨染霖山雾,云迷翠林烟。”许多人都是幕名来赏这霖山的雨林梦幻美景。昨夜,素隽刚好落脚青州城客栈,听老板介绍:“凡是来到青州城的游客,一定要去赏霖山烟雨美景,才不枉来此处。”身为画师的素隽,自是对美丽的景色所向往。今早清晨,素隽便立即收拾好包袱,背上装着画卷的竹筐,来到霖山。
漫步在烟雨小道上,挂在青草上晶莹的露珠,沾湿了白色的布鞋,在鞋尖上泛起点点碎花。微风拂过,垂落在衣襟上轻柔的发丝随风飘散,树枝迎风摇曳着,缓缓飘落下几枚树叶,一枚落叶恰巧飘在素隽的肩上。感受着山间自然美妙的气息,素隽微笑,抬手拾起肩上的那枚落叶,将叶子举高,细看生命的轮廓,脉络分明,好美,这应该就是生命吧。突然树枝晃荡,树叶纷落,飘散一地。素隽皱眉放下手中的叶子:“好重的杀气!”与我无关的事,能不牵扯,就尽量避免,拍拍粘在身上的树叶,正准备离开此处,绕道而行。
此时,远处一个拿着剑浑身是血的青衣男子,吸引了素隽的眼光,而没有走开这里。只见那男子往她所在的那条小道方向急跑。虽然受了重伤,速度却是极快,若不是上等的内力和轻功,是不可能如此的。在距离她最近的位置,突然,男子重重跌下,尘土飞扬,但是他没有倒下,而是稳稳的单膝跪在地上,因受到重力的撞击,地面上单膝跪立的那个位置,深深陷下一个破裂的坑。“咳...”一口鲜血将地面染红,男子抬手用衣袖将嘴边的血渍擦掉。沾满鲜血的青剑□□的立在地面上,剑尖深深的埋在土里,握着剑炳的手青筋突起伤痕累累...注意到了前面的素隽,男子冷冷的看着她,苍白干裂的唇微微张开,冲她喊了声:“快走!”说完他便不在看她。将全身的力气支撑在剑上,青剑更深的陷入土中,只见他稍稍站起,便又重重跌下...身上好像早已被疼痛麻木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点痛苦,再次凝聚内力支撑在剑上,想要站起。他的眼睛开始模糊,眼前的白衣女子没有走,只是好像越来越朦胧,然后幻化成两个...四个...慢慢的所有的事物都变成黑暗的,剑已经支撑不住他凝聚多次的内力,终于断裂两半,随着剑断,他重重的倒下,昏迷不醒...
素隽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完全可以不理会,直接走掉。江湖上的事太复杂,素来像风一样自由自在的她,向来都是不愿牵扯这些事的。只是这个倒在她眼前的男人,刚才看她那双冷冷的眼神,那眼里的倔强与坚持,真的像极了...父亲。“沙沙沙..沙沙沙沙...”远处传来脚尖扫略草丛的声音,十几个持剑黑衣人向这里快速飞来...素隽迅速跑过去,将他的手臂挪到自己肩上,双手扶着他的腰,运足内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驰。四周的树木仿佛影象一样飞速略过她的眼前,急风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寒意。“咳..咳...”身旁受了重伤的男子,胸前浮动重咳吐了一大口鲜血。素隽扶紧他,稍微放慢了速度改往树木茂密的方向跑...
月色弥漫,山间夜深寂静,隐约听见草丛里蛙虫叫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山洞中飘着寥寥青烟,角落里散落一地堆在一起的枯木,被火烧成火光点点的木炭。“咳..咳..咳咳...”躺在干草堆里,全身受了重伤的男子苏醒了过来。素隽连忙拿起挂在竹筐上的水壶走过去,稍稍将他的头扶起,递水过去:“喝点水吧,你伤得很重。”男子抬手轻推水壶,摇摇头,声音因为极度虚弱而无力:“不..不用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慕劲不尽..尽感激...”素隽低头不语。“咳...咳...”慕劲再次咳出一口鲜血,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张沾了些血渍却折叠得很整齐的信纸,递到素隽面前:“我..我..怕是撑不住了,咳..咳...这张密信是我冒死得来的,请..请...姑娘帮我将它转交给我师父,他是慕...慕家掌门慕云。”素隽没有伸手,和他僵持了一会,她不想插手江湖上的事,一旦陷身进去,就很难脱身。她只想像风一样自由自在的走遍天下美丽的地方,那也是她父亲生前一直的愿望。慢慢的她抬头,看见他的眼神,那是真正放下一个剑客的骄傲,那眼里的乞求与期盼,让她的心深深触动,真的像极了她最敬重的父亲...她伸手接过那张密信,应了声:“好。”他将双手紧紧的握住她接过信纸的那只手上,双眼满是信任感激的注视着她,坚定的道:“姑娘大恩..大..德,慕..慕劲来生定做牛做马相报,请姑娘,一定...一定..要送...到...!”素隽也将另一只手握在他的双手上,看着他,深深的点了点头坚定的说:“一定!”慕劲也同她一样点头笑了,然后双手慢慢松脱滑落,他侧着头,嘴角挂着微微的弧度,就这样无声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素隽一直站在那里。夜已深,月色朦胧,将她倒影在地上纤细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密室内
镂空雕花的红木椅上,凌飞冷漠的脸没有一丝变化:“他跑了?”十几个黑衣人整齐的跪立在地上,为首的黑衣男子恭敬的应声:“属下无能,请大人降罪。只是并非属下办事不力,而是突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救走了他,那女子轻功速度之快,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追得上她。”凌飞眼睛有些光亮闪闪,问:“那女子的轻功你可看得出是那家门派的?”男子摇头:“恕属下愚笨,属下不知。”“那女子有什么特征?”黑衣人细想了会,答:“好象背着一个竹筐,那竹筐里装着些书画卷。看她那身打扮,可能是个画师。”凌飞站起,双手放在身后侧身思考着,这么说人是她救的,那人中了碎心掌,定活不了多长时间,他一定会委托她的,那么密信可能会在她身上。片刻,冷冷的吩咐道:“你们一会各自去领五十鞭,然后照着那女子的特征,各自带队去找,记住人和信我都要!”“是,属下遵命!”凌飞轻摆手,他们便都退下.“即墨,你认为会是何人?”凌飞轻问。一个一身肃气的男子从屏风后走出,道:“应该不是江湖中人,一会我让听风阁去追查。”即墨注视着眼前清俊的凌飞,这个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只有他才知道凌飞是经历多少痛苦才成长成这样冷漠的少年。“凌少爷,不管你做什么事,什么决定,即墨都会誓死辅助你。只是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亲自出手。这,也是我答应你父亲的事,护你周全。”即墨低声恳求。凌飞轻点头,淡淡的:“我知道了。”“那即墨告退了,听风阁那边有消息,再传报给少爷。”“恩。”凌飞应了声,既墨便双手抱拳鞠躬,退下了。
夜未央,月圆,风依旧,只是今晚的夜不再宁静...
清晨,山间的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雾气。素隽将前面微微突起的沙丘双手用力的拍拍,一会抬手用衣袖将额上的细汗轻轻擦拭,片刻沙丘堆好了,便将旁边堆在一起的干草全部拨散下,铺在上面。弄好后,素隽站起身,轻拍手念:“你就先委屈点埋在这,等我找到慕家见到你师父后,便告诉他你在这,再把你带回去好好安葬。”将水壶倒点水洗洗手后,素隽拿起地上的竹筐背好,转身轻摆手,随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传来清铃的声音:“我走了,下次再带你家里人来看你...”
回到原先落脚的客栈,老板眼尖,一眼就看到刚进门的美丽女子,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上前献媚道:“呦,素姑娘,怎么样,霖山美吧,那可是我们青州城一绝呀!”素隽淡笑,从腰中拿出一锭金子递给老板:“果真名不虚传,美幻的景色让人痴迷,还要多谢老板的介绍,一会还是给我准备前天的那间房间吧。”老板接过那锭金子,笑眯眯道:“好,姑娘你先坐下,我差人准备去。”老板转身大声吩咐:“林子,快给这位姑娘砌壶上等龙井茶。”素隽在一个靠窗可以看见,街上热闹景象的位置坐下。被唤作林子的少年,一会便端上一壶透着清香的热茶,给素隽眼前的青花瓷茶杯上倒满来。老板回到柜台,拿着一叠蒲纸登记了下,便来到素隽面前把那间房间钥匙交给她:“姑娘,这是房间的钥匙。”老板看了会素隽的背筐好奇问道:“看姑娘这身打扮应该也是画师,三年一次的“风华绝画”此次定在青州,想必姑娘也是来参加的吧。”素隽接过钥匙,淡道:“只是去看看罢了。”说完便低头品尝手中的热茶。见她不再说话,老板也识趣,又转身回到柜台,继续拨弄算盘。
泡完热水澡后,素隽披一件单薄的素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将怀中的那张密信拿出来,轻拂那纸上的血渍,细细低语着:“等三天后的‘风华绝画’结束了,我再将你送去。”想到那个为了这张纸,而在她面前死去的男子,不禁惋惜轻叹了一声。夜晚的春风还是有些冷,微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丝丝凉意,素隽提了提棉白色的蚕丝被,盖得更紧,侧身微微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