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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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得到了加薪——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你现在有三份工作了。”麦格这样说。哈利个人认为院长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作。他只需要不时地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巡视几圈，解决几起混乱的纠纷。他很快学会了不再把那些五六年级学生当真。他的办公室门上总是被急切的敲门声轰开，而门口总是站着某个泪如泉涌的女孩，歇斯底里地冲他喋喋不休。当哈利冲向现场后，他就会发现一伙怒发冲冠的女孩互相指手划脚，无休止地谈论着她们鸡毛蒜皮的争斗或捏造的谣言或其他扯淡。所以当急切的敲门声和泪流满面的女孩不幸降临时，他只能叹息一声，仔细地为他正在批改的作业做个记号。
此时他正在做同样的事——批改作业（泰迪的论文完成得极其优秀，哈利心虚地给了他一个E。他决定待会儿让麦格看一遍以将一切主观因素剔除）。斯科皮总算交出了他迟来的论文。它只有两英尺长（它被要求至少三英尺长），并且第一眼看上去，哈利以为所有文字都被逆着写了——但他很快了解到这只是斯科皮惊世骇俗的拼写和语法表现力。而他似乎也将逗号视为他的死敌。
尽管如此，当哈利读完这篇可悲的错误大杂烩后，他明白斯科皮实际上已经做了一半的努力。比如说，他明显读了指定的课本，并尝试着引用他读过的几个章节。
哈利叹着气读到了羊皮纸的末端。O，E和A无疑不在考虑范围内。一个更残酷的老师或许已经眼都不眨地丢出了一个T，但哈利不知何故不想这样做。但他也不想纵容斯科皮——只因为他交出了一点儿东西而给他一个高分。最后他决定给出一个P，他犹豫地用墨水写下它，并在后面加了些评语：
马尔福，我肯高兴你能付出努力，而且你明显弄清楚了这次的基本内容。你的语法仍然需要一些提高。下一次你或许应该试着多读几本书，获得更多与主题相关的信息。无论如何，这是一次良好的尝试。我尤其欣赏其中描写格林迪沃的出色段落。
“教授！”
哈利再次叹气——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敲门声轰打着他的门。
“什么事？”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两个六年级学生，充满了“我很重要”的紧迫感。
“我眼下有点忙。我敢肯定琼斯和威尔金森能自己解决她们的矛盾。”他干巴巴地说，一边清理他的眼镜。
“哦，先生，不是这样，先生……”她们中的一个哼唧着，戏剧性地抹着眼睛。“是威特比，先生，状况很糟糕……”
“威特比？”哈利说。哦，又是个肥皂剧女孩。“我敢肯定你们可以坐下来友好地讨论这些问题——”
“但是先生——”
“……之后每个人都会原谅对方，再一次成为闺中密友。”哈利在语调中加了点讽刺。他真的想得到一晚上的清静。
“不，先生，是托马斯•威特比，先生，苏赛特的弟弟——”
“什么？”哈利跳起来。男孩们很少卷入那些情节剧式的胡闹。也许某些严重的事发生了。
“——是的，先生，他在流血——”
“发生了什么事？”哈利快步走向房门，推开它向格兰芬多塔奔去。
“只是鼻血，先生，但——”
“一次争吵？”
“斯科皮打了他！两次！”另一个女孩高声道，微微有些兴奋过度。
“哦，太妙了。”哈利呻吟了一声。女孩们在他身边一路疾跑，一面七嘴八舌地盖过对方的声音，争抢着第一手信息的提供权。
“是的，是他开始挑衅的，瞧——”
“我们试过阻止他，先生，实际上我们做了，但他的性子真恶劣——”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哦，我希望他们还没有杀死对方！”
“不要胡说，冷静下来。”哈利命令道，跨过了肖像。公共休息室里冻结般的安静，一张张脸转向了他——有一些苍白僵硬，而另一些脸上挂着淘气的假笑，还有几个只是兴奋。威特比被他的伙伴们围绕在房间那头，打理着他流血的鼻子和一只黑眼圈，怒火中烧。斯科皮——明显毫发无损——坐在炉火边。利奥和泰迪在他旁边。利奥看上去很生气，但泰迪显得很满意，向威特比的方向咧嘴笑得正欢。斯科皮仅仅表现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就好像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逃不过这一遭。
“好吧，发生了什么事？”哈利问。
房间里立刻爆发出兴奋的窃窃私语，但哈利很快让它们安静下来。
“威特比？”
“我只是坐在火炉边，先生，”威特比真诚地说（并且鼻音很重，鼻血还在冒着泡），“然后斯科皮突然走过来对我大叫这是他的地盘，先生，他给了我一拳，先生，我完全没有准备……”
“他在撒谎，先生！”利奥跳起来大吼。
“坐下，曼西尼。”
“可是先生——”
“我说了坐下！”哈利厉声说。
“不，他在撒谎，他——”
“瞧，”哈利平铺直叙道，“我理解这是那些毫无意义的愚蠢斗殴中的一次，行了吗？所以你们可以向对方道歉而我就可以早点回我的办公室。”
“对不起，斯科皮。”威特比说，转着他的眼珠。
“很好。现在道歉，马尔福。”
“对不起，蠢货。”斯科皮嘟哝道。
“马尔福。 ”哈利厉声警告。
“好吧。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哈利提示他。
“我很抱歉威特比没能及时躲开。”
利奥和泰迪努力憋住笑容。哈利此时只想击昏他们以求得一晚上的解脱。
“马尔福，这不合格。再说一次。”
“我已经说了对不起！”
“马尔福，再说一次，不然就给你禁闭。”
“好吧，好吧，”斯科比嘀咕着。“对不起，威特比。”他设法在这两个词中加入了太多阴毒的恶意——以至于哈利觉得自己可以看到一道绿光穿过空气。
“很好。”哈利厉声说。“现在我要回办公室了。而我不在乎你们是否都发了疯地想把对方诅咒成一堆骨灰——只是别打扰我，好吗？我是认真的。第一个挑起事端的人，我会亲自不遗余力地让他的整个星期充满悲剧和绝望。都听明白了么？”
“是的，先生。”他们含糊地回答。七年级生们不约而同地交换着笑容：哦哦，你们这次真的把教授惹恼了！你们大伙儿掉进火坑里了……
哈利无视了他们，带着头痛径直回去睡觉。他开始严肃地怀疑斯科皮是否有熬过这个学年的潜能。除了注意到斯科皮使出了一记卑劣的左勾拳之外，哈利还发现——虽然利奥热心地站出来维护他的朋友，斯科皮却仅仅坐在那儿被动地接受他的处分。他甚至懒得提供自己的论调。
显而易见，他习惯了人们对他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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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场争执的缘故，斯科皮看上去甚至比以往来得更烦躁和具有干扰性。
“这么看来，我们已经讲完了格林迪沃，狐媚子，红帽子和欣克庞克，”哈利宣布道。班上的学生们很想学习一些更刺激的生物——比如摄魂怪和博格特，但哈利个人认为那应该留到三年级。他们的技能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开发，尽管他们蛮横地宣称自己在六岁时打败了四只客迈拉兽，如此云云。“我想我们基本上结束了生物单元，除了最后一个——吸血妖怪。你们首先需要了解的是，这些生物可以将它们自己伪装成普通的家养宠物，比如猫或狗；但可以通过一两处特点区分出来。马尔福，请停止和曼西尼聊天。那么，谁能指出这些特点？”
“哦，它们发出一种奇特的噪声，我想。不是吗？某些犬吠听上去……”
“完全正确，汤普森。拉文克劳加五分。还有谁能回答？”
“我想他们有分叉的尾巴，先生。”
“正确，多布森。拉文克劳再加五分。马尔福，请你不要在我说话的时候说话。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处不同……想想看……很明显的一处……”
一个斯莱特林急切地搜索着他的笔记，然后胜利地竖起一只手：“它们冷的时候会呼出浅粉色的蒸汽，先生！ ”
“没错。斯莱特林加五分。那么既然它们可以做到夹起尾巴和保持沉默，最好的辨别方法就是向它们泼一桶冷水。马尔福，我警告过你两次了。现在坐到多布森旁边去。”
“哦，不要多布森，先生，他是个娘们——”
“请你坐过去。”
“我想坐在利奥和泰迪旁边，我讨厌多布森——”
“马尔福，我两次提醒你不要和曼西尼聊天。你不听我的话，因此我不得不让你坐到多布森旁边。”
斯科皮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在一个非常不高兴的多布森身旁坐下来。利奥和泰迪向他做鬼脸，哈利决定宽容地无视他们。
“好极了，所以这些涵盖了所有吸血妖怪的基本方面。当你们向它泼冷水而注意到有粉色蒸汽的时候，它也许会相当生气，”哈利说，一些学生吃吃地笑了，“迅速后退，并且瞄准它施一记统统石化，这是我们上一节课练习过的内容。一旦它被击中，你们仅仅需要趁它僵住时把它丢出去，杀掉或用猫头鹰把它寄给你不喜欢的人。”全班赞赏地笑了起来，哈利继续道，“吸血妖怪有绝佳的记忆力，一旦被某个巫师驱逐，它永远不会回到原来的居住地。”
“哎哟！”
哈利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多布森看上去怒不可遏，一只羽毛颤动着扎在他的手背上。
“先生，马尔福用他的羽毛笔刺我！”
“我没有，先生，它只是滑了一下，先生，他在捏造狗屎——”
“马尔福，注意言辞。”
“对不起，先生。”斯科皮一如既往地说，而哈利仍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不要再三打断我的课。也请你不要和多布森对峙。”
“先生，什么是‘对峙’？”
“马尔福！”哈利被激怒了，“待会儿自己查字典！你正在扰乱我的课 !如果不想学就离开，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对啊，住口吧马尔福，这儿有有一些人想学习呢。”某个学生尖锐地说。
“没错，你根本不考虑别人。”另一个学生高声道。
“有你在这儿不停地插嘴我们怎么听课？”第三个声音大叫起来。斯科皮愤怒地站起身。
“妙极了，那我离开好了！”他看向泰迪和利奥。
“Well，说句实话，”泰迪安静地开口，“我很想通过下周一的测试。”
“是啊，它还挺重要的。”利奥局促不安地说。斯科皮什么也没说，踢翻了他的椅子猛地冲了出去，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门。学生们嗤笑着，但哈利用一记扫视镇住了他们。
“我认为你们今天看够戏了。现在让我们继续上课。那么，接下来是对马形水怪的复习……”
复习课上得很顺利。哈利把他们教的很好——即使斯科皮对扰乱课堂保有持续的热情。他提早放走了他们。
“别忘了下周的测验！我不想听到任何魔杖不灵光之类的烂借口 ! ”
他们笑着对他挥手，消失在门外拥挤的人群中。哈利整理着他的教案，感谢梅林他在二年级和五年级之间有一个午休。这时一道踌躇的影子投在他的讲桌上，他抬起眼：是泰迪，看上去忧心忡忡。
“嘿，哈利？”
“什么事？”
“我很抱歉斯科皮的事。”泰迪显得相当认真。哈利叹了口气。
“别为他担心，泰迪。专注于你自己的学业也很重要。”
“是啊，我猜。”泰迪说，仍然有些不高兴。
“你的作业完成得很棒，”哈利继续道，“我为你骄傲。”
泰迪终于笑了，向他挥了挥手，急急忙忙地冲出教室追赶他的朋友们。哈利收拾完东西后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在身后用一个简单的咒语锁上了门。五年级的学生养成了课间潜入教室绑架他的格林迪沃的嗜好。虽然他们对它相当和蔼，他还是希望避免这类恶作剧。
“先生？”
斯科皮出现了——回避着哈利的目光，低头拉扯自己的袖口。哈利注意到这是他生气时表现不安的方式。两只袖子此时被拉得拖出一截，看上去很不美观。哈利第一刻想到的是他的父母是守财奴。接着他反应过来——他的父母可能根本不知情。斯科皮不是那种会写信向家里要新袍子的学生。事实上，斯科皮会写信回家吗？他憎恶写作。太多“杂碎”了，显而易见。逗号，撇号和所有那些烦人的东西。
“先生，”斯科皮瞪着地板说，“我可以在你锁门之前拿回我的东西吗，先生？”
“哦，好的，当然。”哈利让到一边，看着斯科皮抓起课桌上的课本粗鲁地塞回包里。“啊，我忘了说——”
“我什么也没做，先生！”斯科皮抗议道。
“不，我只是——”
“他们总想对我鬼扯——”
“不，斯科皮，我只是忘了把你的论文还给你。”哈利把它递过去，而斯科皮默不作声地接过它，看都不看就塞进书包里。
“你不想读一遍吗，斯科皮？”
“不，先生。我干嘛要费这个力气？老师只会在上面写满阴损的狗屎。”
“注意语言，斯科皮。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写满了低劣的评价呢？”
“它全是红墨水，先生，这就够了。我的所有作业都盖满了红墨水，先生，那个克里瓦特，她真是个婊 子，不是吗？”
“我不能非难我的同事，斯科皮，”哈利淡淡地说，“另外，不要忘记你周五的写作补习。如果你再错过它，你会得到一个禁闭。”
“那是利奥的错——”
“别光责怪利奥，”哈利叹息地说，“我知道你们的恶作剧计划。别重蹈覆辙，要不然我会告诉麦格。”
“啊，先生，你听上去就像是克里瓦特，先生——”
“那很好，”哈利说，“她是位口才绝佳的教授。
“她不是，她是个婊 子。”
“禁闭，”哈利命令道，“星期五下午五点。你可以去格林布的办公室报道。”
“你可以把你该死的禁闭拿走——“
“五点整。”哈利厉声盖过斯科皮辱骂性的尖叫，大踏步地走开了。他气得七窍生烟。这个无礼的小恶魔！也许他就像马尔福一样，而哈利只是对他投入了过多的怜悯。他向办公室的壁炉里抛出一把粉末，祈祷着赫敏不在睡觉。她在圣芒戈值晚班，作息时间非常不规律。
“哈利？”赫敏困顿的脸出现了。
“哦，我吵醒你了吗？”
“我只是在沙发上打个小盹，没有关系。你碰上麻烦了？”
“是啊，那个马尔福小子。”
“哦，你不会还和他有问题吧？”她忧虑地说，走向厨房尽头开始做热巧克力。
“没错。今天他从我的课上走出去，后来又把我拦在走廊上，开始叫佩内洛•克里瓦特婊 子。”
赫敏懒洋洋地把一些牛奶倒入杯子里，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哈利起了疑心。
“你不认为她是个婊 子，是吗？”
“哦，哈利……这只是……有的时候纳威会突然来访，而他告诉我的事……Well，她不是婊 子，只是有一点……束手无策。她不习惯那些捣蛋鬼。她习惯于麻瓜大学的教学方式——学生们会毫无异议地记下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真的不太适合教马尔福那一类的学生。”
“我猜也是。”
“她非常焦躁，纳威告诉我——冲着马尔福咆哮，对他没耐心，尖叫着扔给他成打的禁闭。”
“什么样的禁闭？”哈利预感不妙地问，乌姆里奇的图像突然浮现在他的脑中。赫敏快速地摇了摇头。
“哦，只是整理文件之类的事。但纳威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她不知道怎么对付他。”赫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气馁的表情，“你知道，哈利……你总可以跟他的父母谈谈的。”
哈利的眼睛瞪圆了。
“哦，赫敏。我绝对不想做这件事。”
“好吧，你自己决定。”赫敏耸了耸肩，但哈利觉得他侦测到了一丝不高兴的迹象。
“不管怎样，我不在乎。”哈利咬着牙说，“这个小巨怪尽可以阿瓦达他自己，与我无关。”
但他的话听上去空洞得甚至无法说服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