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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鸿初见 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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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一个小丫头上了台,手中举着一个翡翠碟子,那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弱不禁风的样子。一个身着红衣的绝色佳人也娉娉婷婷上了台,红色越发衬得她人面桃花。
“掌上舞”台下有人惊呼,去年水溶溶就以一段掌上舞夺得花魁。
果然,一曲琵琶先响,没有人看见水溶溶怎样上了翡翠小碟。只看到罗裙微动,人已高高跃起。台下有人叫好,却见台下柱子边下人模样的男子在询问身上穿红戴绿的醉花楼老板花娘,“您觉得前几日来的那丫头跟她相比谁更出彩?我们可不能拿着醉花楼的牌子赌这一局呀。”
久经世事的花娘略带嘲讽的笑着说:“你以为水溶溶还是一年前的花魁娘子吗?她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就离了我醉花楼,可惜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看惯了掌上舞,也就变的平淡无奇。从来求而不得才是攻心上策,求仁得仁,她也就离三等妓女不远了。至于玲珑姑娘,我赌她今晚一定雀屏中选。你且等着瞧!”
翠袖拦腰折,骤转步蹁跹。皓腕轻纨,朱唇微启。一曲哀婉动人的明月光娓娓道来:“月夜凉灯影摇晃
那夜烛火和我一同相思成狂
九曲巷琵琶又响
我用一生的孤独和等待奏爱的断章
梦一场散得匆忙
可忘不了你说地久天长
等到我鬓如霜
红烛光细雨敲窗 ……
下场的时候人群不住的喝彩,只是明眼人依稀可以看得出水溶溶脸上神色黯然。莲步轻移,款款退场。水溶溶在高挽的发髻下幽幽叹了口气,掌声攒动,可是再也不是当年的风景。一曲舞跳老了,就像她自己也如花,在最好的年头透出一抹凋意。
苏陌看向朱铭诚,见他不置一词。也就耸耸肩自顾自的饮酒。亭台前有人走过,朱铭诚向隐蔽的柱子望去,只来得及见到精致的的半只白色舞衣袖子。心里泛起一丝自也不明白的颤动,低头自嘲的笑了笑。
觥筹交错中,顺着方才花娘身边男子的指引,舞衣如雪的玲珑丛台下掠过。松松挽着云鬓的玲珑梳了逐月髻,生平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装扮。珠压腰祁稳衬身,留与人间看扇影。首饰不多却极精致,生生夺了满室的荣光。身量窈窕却轻纱遮面。玲珑从舞台的后方往前看,连花娘也不禁迷惑了,究竟是仙乎,嫡乎?
早有下人前台唱诺:“诸位看官,花魁大赛至此已近尾声,诸位可还尽兴?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位我们醉花楼的玲珑姑娘。”话毕即退场。只留下周围人的满场猜测。
去年花魁水溶溶就出自醉花楼,可谓天香国色,尤其弱不禁风,眉间总有淡淡的一段愁,让人忍不住的怜惜。只是自去年至今掌上舞已看了数十场,虽然舞姿越见娴熟,只是歌曲中哀婉之意听了数遍,已经腻了。但不知花娘今年可又调教出了什么样的人才,力压花魁。否则醉花楼数十年基业尽毁。
在场的公子少爷酒都醒了大半,正屏息凝视的等待着。朱铭诚不知为何忍不住抬头看向舞台,就在他抬头的一瞬。台下的古筝泠泠作响,舞台前仿佛有雾,夜色已深,月光照在孤寂的舞台上。朱铭诚听着琴声,没有低下视线。
琴声渐响,众人的目光都紧紧胶在台上。笛声悠扬,伴着悦耳的踏歌行,台中间垂下一道白色轻纱堪堪遮住舞台。满室的灯光都被早已侯下的丫头熄了,轻纱后的影子渐渐清晰,笛声不停,歌声却响。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强烈像淡淡的花香,等你察觉时已沁入心脾。就这样温柔的沦陷在飘渺无依的乐声里。
“檀色点唇
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
铜镜里岁月的轮廓 ”
帘后的身影水袖微颤,从身前举起,众人见到的是一团羽扇。伴着琴声翩翩起舞,姿态轻盈。
“光线微弱
拂烟眉勾描得颇有些多
剪裁成贴花的金箔
闪烁着诱人的独特光泽
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
自从跟随风尘而沦落
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
舞榭歌台即使是场梦
也无需去捅破
青楼满座
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
那姗姗来迟的我
尽管微醉却依旧倾城倾国
飘扬的彩绘披帛
就足以把所有的心
全部都捕获
全部都迷惑“
朱铭诚呼吸忽然有些急促,手中的酒杯轻轻颤动,泼出了少许。他自幼习武,目力本就极佳,何况他的角度 正对着后台,分明看见那里是什么扇舞。分明,分明——
“青楼满座
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
毛笔已蘸上了墨
正慢慢朝着宣纸写着什么
含苞欲放的花朵
在一阵往昔过后悄悄折落
谁能读懂的落寞
烛光也微弱
映红了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