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偶后，怀了疯批小叔的崽》扶摇青空

26、第 26 章 “这是我哥

　　今天是陈庭离的好日子，陈飞涵要回来了。

　　他一大早就跑到机场等，因为担心被人认出来，他全副武装地等在角落，看着液晶屏上显示的航班号和不停跳动的时间，期待感越来越强。

　　从机场的巨大落地窗，陈庭离看到了一架印着航空公司标志的客机正缓缓滑入停机坪。
　　他开心地往前凑了凑，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这段时间一言难尽，陈飞涵去了很久，而他经历的比之前一年还要多，担心影响弟弟的心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几乎没怎么对他提。
　　现在他有一肚子话想对他说，都快憋坏了。

　　他微微踮着脚，不久，就看到高大阳光的陈飞涵拖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

　　刚想迎上去，忽然见到周围“呼啦”冒出来几个人，把陈飞涵给围在了中间。
　　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有两个学者打扮的中年人，还有几个和陈飞涵年龄相仿的大学生，捧着花，拉着横幅。

　　横幅上的字陈庭离看不到，但也能猜到，肯定是学校欢迎陈飞涵凯旋归来特意搞的欢迎仪式。

　　“飞涵，恭喜啊！”
　　“校长？校长好！”

　　“飞涵，涂校长一定要亲自来接你，你面子可大了！”
　　“白老师，您过奖了！”

　　“你这次可给咱们学校长脸了，潘奥公司有意跟我们学校达成优秀人才定向培养计划，这都是你的功劳！”
　　“马老师，我只是做了分内的！”

　　几名同学叽叽喳喳在后面跟着，一起往出口走。

　　陈庭离见状，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躲在不起眼的地方。
　　可他身后就是机场的透明玻璃墙，也没太多位置可退，所以，陈飞涵一眼看到了他。
　　“哥？”

　　陈庭离笑的有点干，抬手冲他小幅度挥了挥。

　　陈飞涵把怀里的花交给一位同学，快步朝他走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我回来了！”
　　弟弟的拥抱一贯像是八爪鱼，陈庭离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指了指不远处那群还在张望的老师和同学：“你先去忙。”

　　陈飞涵回头看了一眼，犹豫都没犹豫：“各位前辈，各位同学，其实我是打算先回家去的，下午再回学校可以吗？”

　　涂校长和两位老师对视一眼，都露出理解的笑容。
　　“不用着急，明天吧，明天再回来，今天跟家人好好聚聚。”

　　校长发话，陈飞涵朝他鞠了一躬：“谢谢，让您和两位老师同学白跑一趟。”
　　白老师摆摆手：“别这样说，这是学校的心意，应该的！”

　　陈庭离往前走了几步，也朝对方鞠了一躬：“麻烦大家了。”

　　“诶？你是……”其中一名同学惊讶过后，捂住了嘴，朝校长和导师方向看了一眼。
　　陈庭离知道，他是认出自己了，就友善地朝他笑了笑。

　　陈飞涵说：“这是我哥。”
　　然后，如愿听取哇声一片。

　　等目送老师同学们离开，陈庭离敲了一下他的头：“怎么变得那么爱显摆啊你！”
　　陈飞涵搂着他肩膀晃了晃：“你是我哥啊，我多骄傲啊！”

　　说完，他五指收拢，用力捏了捏：“诶？哥你是不是瘦了？肩膀怎么干巴巴的？”
　　他转身，扳过他的身体，仔细看他的脸：“有没有搞错？你是孕夫诶！盛家没有专人照顾你吗？！”

　　陈庭离笑了笑：“我已经离开盛家有一阵子了，现在住在家里。”
　　“为什么啊？！”陈飞涵下意识看了一眼陈庭离的肚子，“盛家不想负责了？”

　　陈庭离想了想：“嗯……很复杂，等我慢慢给你讲，总之我很开心，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陈飞涵开心地搂着他晃了晃：“那我们快找个地方，庆祝我哥重获新生！”

　　陈庭离斜眼看他：“我看是你饿了吧？”
　　陈飞涵嘿嘿一笑，揉着肚子：“被你发现了，飞机上的饭可真难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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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兄弟一直聊一直聊，从餐厅聊到家里，陈飞涵跟他说自己的学业和事业，而陈庭离把除了跟盛川借种之外的事，全都对他说了。

　　眼看对方都越来越好，他们都觉得自己就快跳出泥潭，开始崭新人生。

　　一直聊到接近凌晨，陈庭离哈欠连天，陈飞涵这才想起他哥不该这么折腾，催他赶紧去睡。

　　第二天陈庭离醒过来的时候，陈飞涵已经回学校了，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早餐。

　　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
　　陈飞涵：“哥，我回学校了，可能这阵子会比较忙，下周末一定回来。”

　　今天就是周日，到下周末还有6天。
　　陈庭离遗憾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家里有些冷清，起身去热桌上已经凉了的牛奶。

　　他又查看第二条消息。
　　李右：“聚会啊大明星！今天我没班，我问了小天和橘子，他们刚好都有时间，太难得了！”

　　陈庭离笑了一下。
　　初中时候，他们四个关系最好，经常一块儿逃课踢球。
　　那三个总被排排站找家长，但他不用，因为他没有家长。

　　其实陈庭离不爱踢球，他甚至想不出自己到底热爱什么运动，他只是想要朋友，才勉强跟着他们疯。

　　几个经典场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他回复。
　　“好啊，地点你们选，我请客。”他想了想，补充，“地方选好点的，别手软。”
　　李右秒回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包：“就冲你这话，大明星我宰定了！”

　　时间不长，他发来一个定位，是市中心去年新开的一家云端餐厅，人均四位数，订位要提前半个月的那种。

　　李右直接发来语音：“够不够高档？兄弟我可是托了熟人才订到的！”
　　陈庭离笑着摇头，回了个“OK”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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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最高的山上，去年新建了一座观光塔，云端餐厅就在塔的顶层。

　　电梯直达餐厅，门一打开，夕阳的金红色铺天盖地涌过来。
　　全透明的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穹和鳞次栉比的楼群，陈庭离走着走着，忽然驻足，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江面出了神。

　　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了，而且，他从前总是在为生计奔波，并没太在意过这些。

　　“先生？”
　　服务生的叫声让他回过身，继续跟在他身后，向预定的位置走去。

　　另外三个人都已经到了。

　　打开包间门，陈庭离看到了李右，和另外两个年纪相仿的朋友。
　　他们两个同时向他挥手：“庭离，快来坐！”

　　不需要仔细辨认，他一眼就认出了谁是小天，谁是橘子。

　　橘子还是老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耳垂上挂着一排亮闪闪的耳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小天坐在他旁边，比以前壮实了不少，身上穿着件花衬衫，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见了他便抬起下巴，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大明星，你可算来了。”李右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你请客。”

　　将近十年的岁月并没在他们中间留下太多隔阂，四个人笑得自然。

　　陈庭离义不容辞地拿起菜单：“好啊，我请！”

　　这家做的是新式中餐，味道不知如何，价钱肯定是NO.1。

　　他跟服务生点了帝王蟹和松露烩饭，还加了瓶陈年红酒，然后把菜单推回给他们：“我点好了，比起初中那会儿，咱们得加码，一个人起码点两道，上不封顶，都甭跟我客气！”

　　刚才在大厅路过，看到所谓的新中餐了，摆盘像是精致的艺术品。
　　陈庭离感觉，就刚才看见那道冷盘，他能一口气干掉十份。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橘子搓了搓手，拿过菜单开始和李右热火朝天地研究起来。

　　小天却没加入，而是用一种略带古怪的目光打量着陈庭离，在他看回去的时候，咧嘴一笑：“哎哟，庭离你真是发达了，豪横！”
　　说完，他朝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陈庭离笑了笑，也没谦虚：“我也没想到我会有今天，所以说，运气也很重要。”
　　小天痞痞地歪了歪嘴，把头凑上去，跟橘子一起看菜单。

　　橘子也没客气，跟服务生交代了几道菜，把菜单交给小天，撑着桌子打量陈庭离的脸。
　　“庭离，你真是一点没变啊！”

　　陈庭离掐了一把自己的脸：“不行了，胶原蛋白流失的厉害。”
　　“你最近还好吧？我看新闻上，你这阵子经历了不少事。”

　　陈庭离能感受到他发自肺腑的关心，因为橘子一直都很贴心。
　　他给他斟满茶水，说：“没事啦，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能和你们重新聚在一起，特别开心。”

　　李右插话道：“我们三个倒是常聚，就是一直找不到你，这下可好了，今后我们常来常往！”
　　陈庭离点了下头。

　　他是真的很开心。
　　这么多年，他几乎没什么朋友，回头一看，还是学生时代的朋友最真心。

　　等菜上齐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陈庭离以茶代酒，陪他们三个喝。

　　气氛愈发热络，初中时候的旧事被一件件翻出来，像从箱底翻出的泛黄老照片，每一张都带着少年时代特有的鲜活。

　　“记不记得那次咱们翻墙出去踢球，结果李右下脚太猛把人家玻璃踢碎了！”橘子捏着筷子笑，“你俩跑得比兔子还快，就庭离傻站在原地，最后被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

　　陈庭离想了想，好像是有这回事。
　　他抬手，对另外两人指指点点。

　　李右无奈扶额：“其实我当时吓蒙了，腿都软了。”
　　橘子举着酒杯晃了晃：“那次庭离被罚站了一下午，结果小天这没义气的，又翻墙出去买冰棍，还专门绕到教导处窗口，在庭离面前晃了一圈才走。”
　　“我那是为了给他送冰棍！”小天辩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冰棍送到的时候都化了，庭离边罚站边偷偷吃，结果雪糕流了一地，又被班主任骂了一顿。”橘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些年的画面在陈庭离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记得自己当时站在教导处门口，心里气得要命。
　　后来小天为了给自己送冰棍，脸跑的红扑扑的，还非说这是“慰问烈士”，逗得他差点笑出声。

　　父母走得早，弟弟又小，他这个哥哥要承担起“长辈”的责任。
　　只有在学校，在这几个人中间，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少年，有朋友、有笑声、有那种不需要理由的快乐。

　　橘子举起酒杯，冲陈庭离扬了扬下巴：“你现在可比毕业那会儿好多了，人都有肉了。”
　　陈庭离端杯跟他碰了一下，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菜一道道上来，李右张罗着让大家动筷。
　　几个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着过去，氛围十分愉快。

　　菜的口味不错，配得上这高端餐厅的B格。

　　陈庭离喜欢吃小天点的一道中式点心，中间夹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馅儿，外面裹着一层一层的翠绿的丝。
　　聊天时，他连着吃了好几块。

　　李右讲到上个月他们医院团建，他不小心把院领导推进游泳池的事，橘子笑得直拍桌，陈庭离也跟着笑，笑着笑着觉得脖子有点痒。
　　他随手挠了两下，没在意，继续听李右添油加醋地说后来一段时间如何拍那领导马屁才获得了原谅。

　　渐渐地，痒意从脖子往耳后蔓延，像有蚂蚁在皮肤底下爬。
　　他又挠了一下，摸到皮肤有些小凸起，以为是领子划的，伸手把领口松了松。

　　“怎么了？”橘子注意到他在挠脖子，探头一看，“天啊！庭离，你的脖子怎么了？！”

　　陈庭离被火速送到最近的医院。
　　才短短半小时，他的脖子上，脸上，连头发里都布满了风团，身上就更不用说了。

　　过敏科的医生见他是孕夫，把药量最大可能地减少，并安排住院观察一晚。
　　测完过敏源，医生埋怨：“他蕨类植物二级过敏，你们不知道吗？”

　　四个好朋友对彼此很熟悉，也都知道各自的禁忌。

　　同为医生的李右愣了半天：“知道啊！可今晚我们没吃蕨类植物啊！”
　　小天和橘子也是一脸茫然，谁都想不起桌上哪道菜含蕨类。

　　现在追究这些没意思，三个人吓坏了，催陈庭离给盛家打电话。

　　可陈庭离躲林妤还来不及，哪会跟她求援？
　　他左手手背扎着吊瓶，虚弱地说：“很晚了，你们先回去，我看我没什么事了，一会儿就给我弟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陈庭离是不想拖累同学，可他们执意要陪着等家人来交接才放心。
　　他们为谁留下照顾陈庭离争执了一会儿，最后，单身狗小天胜出。

　　药劲儿渐渐上来，陈庭离不想说话了，意识慢慢模糊下去，睫毛颤了两下，不动了。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小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睡着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发了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