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岩》醒刃

7、Mystery of love

　　其实，已经不太冷了。
　　江海宁裹着围巾，小心翼翼地走着，单薄的身体似乎架不住撞来的寒风，自我催眠。
　　就连小太阳温璞大概也耐不住广东又湿又冷的天气吧。
　　怎么又在想他。江海宁自责地吸了一下鼻子。
　　“江——海——宁——”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江海宁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温璞正站在马路的另一侧，向他挥手。
　　“好久不见。”温璞拥住了江海宁。
　　两人都穿得很厚，似乎这样就能隔绝拥抱的亲密度。
　　江海宁有点委屈，却说不出口，只能闷着口鼻哼出一点声响。
　　温璞很想他。
　　两人已有足足几月未见面了。
　　“太冷了，去我家吧。”江海宁仰起头，望向温璞顿在他身上的目光。
　　温璞求之不得：“好啊。”
　　两人好像有点生疏，江海宁给温璞倒了水便坐着不再出声。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坐在面前，温璞很想说些什么，却好似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思念太深，更难诉诸于口。
　　“……放点歌吧。”
　　江海宁选择打破沉默。
　　温璞点头：“好。”
　　什么时候他对江海宁只能说出“好”了？
　　一想到这，他就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去上个洗手间。”
　　江海宁抬起头：“好。”
　　又是好。
　　温璞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想。
　　这他妈就叫喜欢吗？
　　想说说不出，只能任凭隔阂障蔽厚得像城墙，温璞你怂成这样有意思吗？
　　他拉开门，压着咚咚的心跳，走向江海宁。
　　江海宁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
　　温璞抬手摘掉了江海宁的耳机，笑着说：“在听什么呢？”
　　江海宁立刻把手机屏幕熄灭，把头撇向别处：“没什么。”
　　不对劲。温璞顺势捏住江海宁的下巴，迫使他正对自己。
　　意料之外，江海宁眼尾红得发烫，漂亮的鼻尖竟有些抽动。
　　江海宁仍然没有看他，只是梗着脖子，倔强地抑制住泪水，眼睛撇向一边。
　　温璞松开他，坐回沙发上。他舒展一下手脚，若无其事地问：“不是要听歌吗？放来听听。”
　　没事的吧。江海宁抱有一点侥幸心理，那首歌……他听了不会觉得有什么吧。
　　就当是，为那个夏天画个句号。
　　轻快的吉他音响起，几乎是在歌手出声的同一刻，温璞就吻上了江海宁的唇。
　　江海宁的泪水终于支撑不住流了下来，带着主人涌动的痛苦和思恋，让这个苦涩的吻带上一丝咸味。
　　歌声轻轻吟唱，神秘又平淡。
　　可明明饱含了汹涌的爱啊。
　　温璞的心疼和爱意顺着唇舌爬入江海宁的心，抚慰着痛楚，愈合着伤口。
　　他后怕，如若今日不偶遇，两人是否要错过一辈子。
　　他明明猜到了，江海安偷偷给他截屏江海宁的听歌排行，最顶层就是这首歌。
　　Mystery of love。
　　他明明有迹可循，江海安给他拍了江海宁的草稿本，锋利的笔锋勾勒出一个“温”字。
　　可他不敢。当初那个“追”的承诺，不也是在自己的不安中无疾而终了吗？就是到了现在，这个冒昧的吻，也是他一时冲动的产物。
　　因为害怕，所以疯狂。
　　好似江海宁不拒绝，不反抗，就是默许，就是他眷恋流连的许可证。
　　感觉到江海宁有些喘不上气，温璞才放开他，抱歉一笑：“对不起。”
　　江海宁抬手，他白皙的指腹擦过嘴角，眼神涣散，缓缓说：“怎么？不喜欢我吗？”
　　温璞看见他脸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明显情绪。
　　彻头彻尾的绝望。
　　“不喜欢我为什么亲我？对电影的拙劣模仿？”江海宁心跳快得过分，只能用毒舌掩饰慌乱和悲哀。
　　温璞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好像这时候说喜欢太不可信了。
　　可怕的缄默持续了一会，温璞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他看了一下江海宁。
　　/帅哥，你进度怎么这么慢啊/
　　/都半年了，还没追上？/
　　是江海安的信息，还附了一条语音。
　　温璞想也没想就点开，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快去追吧男神，再不追小江就该忘了你啦。”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打趣的笑声。
　　江海宁一直如冰岩般淡漠的脸庞终于现出些波纹。
　　他声音裹挟这怀疑，暗藏几分颤抖：“你喜欢我？”
　　“对，”温璞的声音也抖着，“我喜欢你，很久了。”
　　小太阳融化了那坚如磐石的冰岩，江海宁给自己建造的保护壳碎了一地，发出一锤定音的轰鸣。
　　温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凑到江海宁面前说：“我这么喜欢你，最终却要借别人之口来证明，可不可笑？”
　　他硬朗的鼻梁在江海宁逐渐模糊的眼中化成一道线，他微微抬头，将自己的唇缝与那条线重合，含含糊糊地说：“不，听的那个人才可笑。
　　“他把他的暗恋，藏了半年。”
　　藏到他自己都习惯了，在被明示爱意时害怕到不敢动，自我怀疑，也怀疑温璞了。
　　温璞的心抽痛着，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江海宁。江海宁没有挣扎，他吻着温璞的鼻尖，瘦瘦的手臂挂在温璞的肩膀上，晃动着，像在拨动温璞的心弦。
　　胸膛贴着胸膛，刚刚的激动都顺着共振渐渐散去，留下满腔爱在丛生，在缠绵。

作者有话说

　　表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