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焉》慕汐染

19、第19章 夜阑珊 晨光初

　　晨光初透，薄雾氤氲。“吱呀”一声，雕花木窗被支起半扇。宋雪依倚在窗边，指尖接住一缕穿过紫藤架的晨光。

　　“谷雨，定的衣裳可送到了？”宋雪依转身将兔子布偶放在一旁。

　　“到了小姐，可要拿来给小姐试试？”见宋雪依点头，谷雨和连翘便应声而去。

　　宋雪依试了几套，最后定了一套鹅黄色衣裙，纱制的蓝色系带，罩衫是啥制的浅黄色，绣着蝴蝶，别着浅蓝色锦带。

　　接着指了指另一套与之相似的款式，让谷雨派人给柳梦吟送去。

　　两人说好了要穿“姐妹装”。柳梦吟收到后很满意回了帖子，只是说上元夜要随父母亲去蝶梦幽赴宴，恐怕不能来。但托人捎了两个精致的狐狸面具送给她和陆敏。

　　“罢了，敏敏，只能我们自己去了，”宋雪依拉了陆敏来，“看看喜欢哪个面具，梦吟送的。”陆敏挑了粉色的，宋雪依便拿了银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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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夜，千盏明灯将夜色燃成白昼。泛着橘光的孔明灯缓缓升入夜幕，排成九曲银河。
　　宋雪依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递给陆敏，“喜欢便拿着。”

　　谷雨上前付了银两，几个侍卫装扮成家丁跟着宋雪依和陆敏，连翘也跟着。

　　“姐姐真好！”陆敏接过兔子灯朝她撒娇。

　　谷雨和连翘各自提着小姐给她们的东西，侍卫也有份，多的便放到马车里了。

　　远处风冥楼，人群熙熙攘攘，猜着灯谜。
　　“姐姐，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可好。”陆敏挽着宋雪依。

　　几人往风冥楼走去，正走着边上经过一个小孩，急着朝姐姐跑去不小心撞到了宋雪依。并未站稳，宋雪依撞到前面人的背上。

　　“小姐！”几人连忙要去扶，陆敏也赶忙扶稳她。

　　那人身着灰蓝色衣袍，绣着银纹，墨发高扬，那人回头，眉眼中是不羁和随意。一旁的同伴也转身回头。

　　与身后的少女对视，说了一半的话顿住“那个不长……呃”明黄色的衣裙，蓝色锦带，双环发髻，戴着金色流苏发钗。栗色的长发映着灯光，白狐面具也并未挡住她精致的眉眼，面容姣好。

　　只见她慌忙作揖道：“抱歉，方才人群熙攘，才撞到阁下，给您赔不是了。”

　　“宋雪依？怎么，故意来偶遇我啊？”少年勾唇，一脸坏笑着看他。

　　“奚行疆？抱歉啊。”宋雪依愣住，只当没听见后面的话呆呆道了个歉。

　　“刚没摔着吧？”奚行疆吊儿郎当的笑。

　　“我没事，不若把这个给你当做赔礼。”宋雪依递给他一个方才淘来的新奇玩意，一把红木雕的小剑，雕工精湛。

　　“有意思。”奚行疆接过，在手中把玩着。
　　“既然碰到了，一起猜灯谜？”奚行疆看向宋雪依以及正和谷雨连翘碎碎念的陆敏等人。

　　“奚殿下好帅，”陆敏悄悄拉着谷雨说。“我方才看这背影就觉得不俗，没想到是熟人。”连翘也在一旁，两人一同憋笑。

　　“呃，好啊好啊！”陆敏道。

　　“那便如此。”宋雪依道。

　　“行疆，这位两位小姐是？”一旁同来的公子哥问到。奚行疆看了他们一眼，几人便噤了声。

　　"小姐快看，这灯是琉璃玉盏灯呢！"连翘指着高处一盏琉璃灯。灯面转动间，云纹流转。

　　宋雪依却将目光落在灯下垂着的朱红笺纸上。笺上墨字遒劲，写着："'三山倒悬，两月相连，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打一字。"

　　“这可是，用字？”

　　“小姐答对了，我们楼主说这盏花灯送给您。”高处，陆云祁摘下花灯，差了小厮送去，戴着金纹面具，浅黄色和琥珀色的衣衫，点缀着红色纹饰，远远的望着宋雪依笑了笑。

　　宋雪依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谷雨接过小厮递来的花灯，宋雪依向陆云祁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奚行疆双手叉腰看向身后的宋雪依：“走了，快跟上。”

　　“奥，来了！”宋雪依提起裙摆往前跑。

　　人来人往，忽而穿来马嘶声，马上的人粗暴的吼着：“让开！都让开！”

　　陆云祁见状也连忙下来找她，但却只发现了掉在地上的白狐面具，于是派属下去找。

　　人们惊慌逃窜，街上的护卫连忙出来安抚群众。陆敏和宋雪依被人潮冲散了“唉，敏敏。”

　　奚行疆连忙扶住宋雪依道：“先走。”

　　“姐姐！”陆敏被谷雨等人扶着，几人往宋雪依这边挤却是挤不过来。“小姐！”

　　“我没事，你们先带敏敏回府，照顾好她！”几个护卫见奚行疆在身侧，便领命带陆敏和两个丫鬟回府，另有一人去向宋谨明汇报了。

　　几人距离越来越远，宋雪依几次要被人群挤的要摔倒，都被奚行疆捞了起来。

　　“多谢你。”宋雪依，紧紧拽着奚行疆的袖子。

　　“先避避风头，冒犯了。”奚行疆扶着宋雪依的腰，轻轻越起，带宋雪依到了一座繁华锦楼的房顶。

　　“啊。”宋雪依还未反应过来，两人便站在了房檐。“我怎么，没想到。”

　　奚行疆一声口哨，秦鸿带着人立马出现前去查看情况。

　　“这楼是不是，有点高。”宋雪依扶着奚行疆往下看了一眼。

　　“怕了啊？”奚行疆稳稳地扶着宋雪依，她几乎要贴在他怀里，宋雪依连忙推开他。

　　“不好意思？”奚行疆扑哧一笑。

　　“没有没有没有。”楼顶太高，宋雪依有些害怕，但还是倔强地硬撑着往边上走了几步，要离他远一点。

　　许是奚行疆顽劣的性子，宋雪依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干什么？”宋雪依颤抖着声音问。

　　“行了，别逞能了，来你世子哥哥这。”奚行疆一把拉过宋雪依。

　　风吹起宋雪依的栗色长发，本因为太高有些害怕的宋雪依抖的更加厉害。

　　“风好大。”宋雪依拨弄着自己凌乱的头发。

　　“不怕冷？穿这么少？”奚行疆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宋雪依感受到一阵暖意透过肌肤。

　　看她有些害怕，奚行疆打算带她下去。

　　“谢谢。”宋雪依顾不得那么多，穿上了奚行疆的外衫。

　　这时秦鸿前来回禀，说是并无大事，马失控了，没有造成损伤，秩序已然安定了。并禀报了陆敏等人已经安然回府。

　　“奚行疆，你能派你的人给宋府报个信吗？父母亲恐会担心。”宋雪依看向他。

　　奚行疆看向秦鸿，秦鸿会意，立马回禀。

　　“我还有事办，不若送你去蝶梦幽？你哥在那。”宋雪依乖巧的点点头。

　　宋雪依有些奇怪，平日里，自己也不甚怕高，怎的今日，许是太高了。

　　身旁有明黄色的光线浮起，宋雪依朝着光源看去。

　　“奚行疆，你看，好漂亮啊！”数盏孔明灯徐徐升起，他们在高楼上，一伸手便能抓住一盏，最高的那盏已然追上月亮。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灯染了月色，还是月沾了人间烟火。

　　奚行疆回忆起那年灯会，他在酒楼喝酒……
　　奚行疆回过神，转头看向宋雪依，她唇角微扬，颊边便陷下两粒小小的梨涡，如初绽的梨花蕊心坠了晨露，清浅得让人疑心是烛光晃眼的错觉。竟是看的愣了神，奚行疆抿了抿唇，被方才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可是宋谨明的妹妹啊，一直是妹妹。

　　满城仰首的刹那，忽有烟火漫天，彩色的的光线在空中绽开。

　　“烟花！”宋雪依欣喜的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不知谁家庭院忽起玉笛声，宋雪依觉得头疼，有些回忆片段在脑海里浮现，宋雪依捂住头，几乎站不稳。

　　“怎么了？”奚行疆连忙扶住她，他知道她从小失忆了两次，后来也偶尔会头疼，只是她这病症似是许久未复发，竟如此突然。

　　“头疼，头有些疼。”宋雪依脸色苍白，额间有细密的汗珠。奚行疆顾不得多，打横抱起她，带她下了高楼，宋雪依只觉身子一轻，两人稳稳落在地上。接着奚行疆带她上了马车。

　　“去晋凌阁，快！”奚行疆道。宋雪依瘫倒在他怀里。

　　“是，殿下。”秦鸿驱车前往，一会儿便到了。

　　奚行疆虽是纨绔不羁，关键时候却还是很靠谱，马上就派人叫了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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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只道并无大碍，看不出什么来，开了些安神的汤药，嘱咐多歇息。

　　“殿下，今日的事情可还要办？”秦鸿在一旁问道。

　　“叫洛瑶去办吧。”奚行疆答道。

　　“是，殿下。”秦鸿行礼退下。

　　宋雪依紧闭着眼睛，很是不安。他紧紧握着奚行疆的手不放，“不要走，不行，不行……”

　　“没事没事。”奚行疆拍着她的手安抚她。

　　宋雪依醒了，她坐起来看着奚行疆，泪珠从眼角滑落。

　　“唉，怎么了，你别哭啊，喂，我可没欺负你啊。”奚行疆像上手帮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妥，拿起一旁的手帕递给她。

　　“我没事，好像做噩梦了。”宋雪依接过手帕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意识到说错话了奚行疆立马闭嘴。

　　“小时候？”宋雪依疑惑的歪头，头又开始疼，记忆里出现了一个兔子布偶。“嘶。”

　　“别想了，祖宗，求你了。”奚行疆吓得帮她揉了揉太阳穴。

　　“你不小时候有次发热严重，许是还有些影响，别多想了。”一旁安神的药煎好了，下人端了上来，奚行疆递给宋雪依。

　　“自己能喝吧，安神的。”宋雪依接过点点头。

　　“拿来就喝啊？不怕我下毒，这么放心？”奚行疆调侃道。

　　“还有心思逗我呢奚殿下？”宋雪依无力的看着他笑了笑。

　　宋雪依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苦的她脸皱成一团。“奚行疆你要害我，好苦。”

　　奚行疆接过碗哭笑不得:“谁知道上好的药材会这么苦，千金大小姐这么怕苦啊？”

　　宋雪依点点头，又接过药碗准备一口闷。

　　喝完后奚行疆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宋雪依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含含糊糊问问“干嘛！”，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顿时又感觉舌尖冰冰凉凉。

　　“唉，好心没好报啊。”奚行疆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咳，那个谢谢，就是你下次能不能别那么突然。”宋雪依道。

　　“没事了？”奚行疆问道，“收拾一下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府，那我先出去了。”奚行疆转身去门口等她。

　　“好。”宋雪依从床上下来提起裙子，坐在镜子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裙。她仔细看了看自己在的厢房，这装饰华美精细，贵气而不俗气，想必是奚行疆的暗卫楼晋凌阁。

　　收拾好后，宋雪依脱下奚行疆的外衫叠好，转身到门口。

　　“多谢行疆哥的外衫。”宋雪依将衣服递给他。奚行疆接过外衫穿上，递给她一件鹅黄色的斗篷。

　　“给我的？”宋雪依接过。

　　“新的，刚买的没穿过，路上风大。”奚行疆随意道。

　　“多谢你。”宋雪依披上斗篷上了马车，然后跟奚行疆挥手。

　　另一边，蝶梦幽，柳梦吟穿着宋雪依送的衣裙和母亲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