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许我自许》凌霄花月暖

41、两个人的纷争（二） “顾淼

　　“顾淼，你这个笨蛋，我对你的心思可能不比你对那家伙的少，你就不能睁眼睛看看吗？”听着耳朵旁边近在咫尺的声音，顾淼眼睛瞬间就睁开了，甚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还处于黑暗中的背景。
　　他看了下表，现在才刚刚凌晨两点多，他因为白天睡的太多了，现在睡到一半根本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白天的时候陆淮说给自己的话。
　　“我等到了一个绝佳的趁虚而入的机会，这个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所以我真的不想放过了。”陆淮认真的神情和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顾淼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直到每个标点符号是什么样的语气他都能够耳熟于心。这样的思绪龙卷风似的席卷着顾淼现在刚刚睡醒却十分清醒的大脑，这句话跟梦里听到的话简直是一个语气，或者说简直是来自同一个人。
　　顾淼觉得现在自己真的有些烦躁，急需做一些事情来缓解，他从电话里翻出手冢国晴的电话号码准备继续了这次的并购案子和这次因为国际刑警搅局面对的风险，可是当抬头看到手机上方悬挂的时间时，他忍了下去，现在手冢家里肯定在睡觉肯定不能现在去打扰，这个不行；手冢国光？现在按照时差来说的话，德国那边应该下午七点左右，他应该还没睡，要不打个电话问一下？
　　顾淼是个很真实的行动派，他想到这里后就直接打通了手冢的电话，可是响了两下之后，他觉得不妥，白天的时候手冢才被他耍了一通，现在打电话他肯定不接，这个似乎也不行。他挂断电话之后看着手机的通讯录界面，不二的手机里面其实大多数都是他的亲人和朋友之类的，出了打网球的少年们以外，他也没有几个认识的。
　　转了一圈之后好像还是没有谁的电话能够打通让他说说话。顾淼有些郁闷，随后开始翻起了不二手机里面的东西，不二是个很喜欢摄影的人，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都拍的很有水平，尤其是里面还有好多的网球部少年，看上去就是国中时候的少年，照片都挡不住的青春洋溢。甚至里面还有一小段关于他们还在青学的时候拍的一小段毕业的视频。
　　毕业视频？
　　顾淼的脑子里面灵光一闪，这个东西自己还真的有，每次毕业的时候班主任都会找到他给他送来这些比较幼稚的回忆。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些兔崽子刺激到了，他现在有些想看这些东西。说干就干，他快速翻出自己的电脑，也幸亏他睡前也在看文件，他现在根本不用离开床就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了。
　　果然他没有删除这些视频，虽然嫌弃但还是用心的保存在了一个单独开辟的文件夹里面，从初中到高中的都有，大学的时候因为军事学院的保密性，就没有留下这些看起来其实还可以的回忆。
　　顾淼打开了第一个文件夹，这是他高中时候的视频，算是每次考试的成绩单发放后大家的表现偷拍，毕竟，高中的时候最频繁的就是考试和做不完的试卷。他在高清的画面里看到了五号字体打印的被挂在展示栏里的成绩单，以及站在那边叽叽喳喳议论成绩的人，在那个人均偏瘦的人群里，他；顾淮还有陆淮在人群里依旧很显眼。
　　每次考试发成绩单时，他顾淼的名字总是高高的悬挂在榜单的第一个位置，紧接着下面是顾淮的名字，每当这个时候都能听到顾淮在那里不高兴地噘着嘴，然后很是傲娇的朝着旁边一扭头，来表示这次又一次输给顾淼的不服和不高兴。每次这个时候，顾淼都会笑着走到他面前，大大咧咧的笑着表示这一次考的可以要请他去吃饭，饭店有顾淮来定。大有一掷千金的气势。其实每次吃饭的时候，听得最多的不是对他考得好成绩的祝贺，是顾淮喋喋不休的抱怨，为什么每一次他那么努力的复习外加上各种熬夜都不能超过这个看上去漫不经心的家伙，以及每一次的怨天尤人。
　　回忆伴随着画面想着下一个方向，顾淼看着画面里那个尚且稚嫩的自己，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低声说了一句真特么太傻了，笨的要死。
　　“陆淮，这次又考了第几名啊？”画面嘈杂的声音开始小了不少，像是距离最近的人开口说话了，所以将里面别人的声音盖了下去。而顾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声音，还是因为这句话里面提到的那个让他现在很敏感的名字。
　　“还用问吗？老陆这次肯定还是20名，对不对。”陆淮还没有开口说话，旁边另一个含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听声音应该是陆安，他们这两个兄弟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也一直聚在一起。
　　“还真的诶，小陆又说对了，你怎么猜到的？难道是因为每次老陆都考第二十名你总结出来规律了？”拿着摄像机的人继续充当着采访者的身份，开口问道。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陆安突然冲到摄像机面前，将摄像机猛地推到成绩单面前，上面的数字更加清晰的展现到了顾淼的显示屏幕里，陆淮的名字果然安安稳稳的呆在中间的位置。
　　每次都是二十名吗？顾淼听着这里面的话，心里有了一些疑窦，他知道陆淮的成绩很稳定，每次老师将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总说我们班最稳定的三位，就跟在人群里面最耀眼的三位一样，依旧是他还有剩下的两个淮。顾淼回想着当时他们的表情，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看向了旁边的顾淮，果然这个稳定的第二名将顾淮刺激到了，他的脸色开始铁青，至于旁边的陆淮，他是真的没有印象。
　　原来那时候他的注意力竟然这样子的集中在顾淮的身上吗？连给陆淮个眼神都做不到吗？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子你们三的位置一直不用动的都。”老师笑着的嗓音一直出现在顾淼的脑海里，三个的位置一直不用动，那也就意味着···
　　顾淼拿出旁边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点了一些不明所以的黑色圆点，九个为一排，画了两行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用这些圆点代表他们当初的考试座位的话，他永远是第一个，第二十名永远是他旁边那个，换句话说，陆淮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他。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走了很多，在他回忆的间隙里，画面也到了最后，那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也是保送名额确定下来的关键时候，那时候本来一直在中间位置的陆淮突然一飞冲天，从年级中间的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直接抢走了顾淼的年级第一，将本来觉得板上钉钉可以拿到保送名额的顾淮直接踢出了战局，那时候顾淮因为这样的一个黑马的出现生气了好久，感觉世界对自己真的不公平。画面里的顾淮闷闷不乐的在那里低声嘀咕着什么，拿到保送名额的两个人在台上站着准备领受证书的情景，在现在的顾淼眼里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总觉得两个人在最后的环节相互祝福的时候，陆淮的眼睛里面竟盛放着数不清的温柔。
　　到这里其实集体的视频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顾淼的个人视频，单是时长就可以看得出这个视频的用心，这个视频足足有二十分钟，比刚刚的那个视频长了好多。
　　“我是顾淼，我来自···”视频里面响起了顾淼刚刚入学的时候代替年级新生上台演讲的时候的音频，听这个音质，应该是在最前排的人录制的。
　　顾淼笑了一下，肯定不是顾淮。那时候他因为代表不是他有些耿耿于怀，所以就自己赌气把位置换到了最后面，那这个声音是谁录制的呢？不知道是不是受刚刚那个视频的影响，顾淼的眼前不自觉的闪现出了陆淮的那张脸。
　　后面的就是考试的时候从考场截取的监控，不出所料，将近上百场考试的瞬间剪辑，每一次考试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都是陆淮，歪着头看他的，做完题之后偷画他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所以他曾经这样的隐藏实力，就是为了霸占着他身边的位置吗？顾淼在自己的心里这样问着自己，他可以很确定，那些题目其实陆淮都会，他做题的状态是真正的悠闲，他总是很快做完题目，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是难一些题目的解决方法。
　　后来考试的部分过了，就是他的日常部分，运动会的剧烈运动过后他豪饮的第一瓶水，感冒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药，迟到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假条，桌子上总是符合自己口味的早饭，甚至在体育课上不小心受伤后被悄悄安置在桌子上的药水和过两天后补好的衣服，看着看着，顾淼的眼睛有些干涩了，他在这些微小的日常里，看到了一个频繁出没的人影，虽然有些时候连躲藏都很敷衍，但是当时的确让顾淼感动的将所有的感激尽数奉送给了顾淮。
　　他想到那次体育课后半部分陆淮突然间就腹痛不止，强烈要求要去医务室，之后就被带走了；考试的时候感冒很严重，好几次都在打喷嚏，连一向不关心他的顾淮都惊动了，顾淮在考试结束后跟他说不舒服就要赶紧去治病，免得将他传染了，他也一直以为那些感冒药是顾淮嘴硬心软买的，但是真正着急跑去买药的人回来的时候连手都在抖，还因为早退出考场被老师请去喝茶，说教道如果不早退的话说不定成绩就不会那样稳定在二十名了；帮他补衣服的人其实手上粘了好几个创口贴，顾淮那时候双手干干净净的，而且他也不会补衣服，倒是陆淮因为手上的伤，有好几个女生去给他送温暖；运动会的时候，唯一一个待在教室里面没有出去的，可不就是他吗。
　　原来在那些自己没有注意的地方，陆淮竟然默默地爱了他那么久，那样的不求回报，甚至卑微到了尘埃里面。
　　“他真的很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他真的很喜欢你像阵雨下到了南极；他真的很喜欢你像珊瑚沉在海底···”视频的最后，竟然想起了这首歌，画面本来是顾淼的个人秀，竟然将那些原本的个人视频放大了，刚刚看上去躲躲藏藏的身影一下子清晰了好多。在他演讲的时候看着是在玩手机其实在偷偷录音的人，果然是他。
　　配着后面的他真的很喜欢你这句歌词，在视频里的人竟然给人一种用情至深的感觉。最后的剪辑者在最后面加了一句话，“他真的很喜欢你，真的跟狗一样本性难移了。”落款是陆安，难怪会知道的那么清晰。
　　“喂，我是陆安，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陆安看着陌生的号码，心里很想发火，但是听到顾淼的声音后，也就憋着没敢发火。“小淼，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我高中毕业的视频是你剪辑的是吗？”顾淼压下心里焦急的询问，尽可能的掩饰颤抖的声音。
　　“对，是我，你现在才知道啊，当时就你的那个是我剪辑的。”陆安的声音里面满是掩盖不住的困意，话说的含含糊糊的。
　　“我直接问了，陆淮喜欢我是吗？”顾淼知道再委婉下去陆安就睡着了，索性趁着现在他神智不太清楚直接问清楚。
　　“你现在才知道吗，那家伙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结果一直憋着，本来是打算等你毕业的时候告诉你的，结果你转身向那个姓顾的告白了，他就没有再插手的意思了。”陆安在电话那边的声音果然越说越小，不大会后面说的什么估计连文字都听不懂了，但是前面的话，顾淼听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一见钟情吗，还真是老套的路数，还有默默守候这样的鬼剧情，这家伙真的当自己是情圣吗。顾淼笑了，他打了第二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就好像那边的人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等候这个电话一样。
　　“怎么这个时候就醒了？”顾淼压抑着声音里面的哭音，尽管他现在很心疼电话另一头的傻瓜。
　　“不，是我到现在还没睡。”
　　“为什么？”
　　“我在等你”陆淮熬夜的时候声音会有一点点的沙哑，通过电磁波的传递，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袭击着顾淼的耳膜，“当这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所希望的事情已经事半功倍了。”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一件事。”陆淮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道。
　　“什么事？”顾淼一遍一遍的看着视频后面的剪辑，看着静了音的屏幕上一遍遍闪现的他真的很喜欢你。
　　“有个叫陆淮的盲人，在十年的时间里一直观看着一处哑剧，他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