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喜欢你》有南风来

4、第 4 章 自先沉稳

　　谢云初从小是长辈眼中的乖乖女。听话、懂事，不用人操心。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孩子。

　　收到这封情书之前，她没有感受过这么直观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在她的世界，爱就像是爷爷奶奶相处时的平淡但默契，爸爸妈妈在一块的偶尔争吵但彼此包容。关于感情的八卦趣闻，是三言两语中透露出的关注，最多的是从班级同伴们七嘴八舌争相传播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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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铭这个名字谢云初还是有点印象的。三班的化学课代表，但是关于他唯一记得的交集就是之前期末每个班的各科课代表开会。没有其他单独的记忆了。

　　正拿着信封若有所思。张晓突然从背后蹭上来，歪着头在打量着那封信，“谁写的？说说呗。是不是一班的班长？或者是三班的体委？”

　　好嘛，张晓对我还挺有信心。谢云初内心狂笑。她转过身，用力揪了一把张晓的小肉脸，“叫你乱说，你说的我都不认识。你个小妮子对哪个班的男生倒是很了解啊。”

　　“那你倒是说是谁给你写的嘛。你要答应他吗？”张晓紧追不放。

　　“你看我像想早恋的人吗？”谢云初挑眉。

　　“我看你像是已经在早恋的人。”张晓一脸坏笑地看着谢云初。还用余光瞥了夏昶一眼。

　　“你就天马行空的扯吧。你看他干什么？我俩是纯洁的同桌关系。”

　　“我看你俩每天相处很愉快啊，吵吵闹闹的。你俩互相能没意思？我不信。”谢云初钳制住张晓想要抢信的手，正色道：“就是没有啊，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俩有超出同学情谊的细枝末节啦。我可警告你，不要乱想玷污了我和他之间纯洁的同学情谊。”

　　张晓一边挣扎着抽回手，一边抢过桌上放着的信封。两个人在争夺中，慌乱下，信被直直抛到了夏昶的桌子上。

　　天降来信，夏昶坐直。环顾左右，注视着正吵闹的两人。三个人都顿住了。下一秒，他在两双尴尬的目光下，犹豫着拿起了那封信。“诶，诶，不要动！”谢云初急忙阻止他。

　　谢云初此刻的内心已经是八百头牛马在疾驰。怕夏昶以为是在玩闹，拆开来看，得尴尬死。张晓见事情的展开已经开始诡异起来。假装无事，头也不抬在谢云初耳边悄声：“你加油，我撤了。”

　　谢云初咬牙，一脸愤恨，“你干的好事。”张晓听罢，嘻嘻一笑。随后，坐回位置，继续看电影。

　　夏昶乖觉地看着他俩在那里打机锋。粉色的信还在手中，看得出之前肯定被打开过。“你的？”

　　“嗯，还我。”

　　“看不出来啊，小谢。你给哪个男生写情书呢？”夏昶一脸八卦。

　　“......”

　　谢云初觉得夏昶八成是个傻子。还是一点都不会审时度势那种。“叫谁小谢呢？找打是吧。快点还我。”

　　张晓虽假装认真的看着电影，实则一直观察着这俩。听到他们这番本末倒置的你来我往，没忍住笑了出来。

　　霎时，引起了前面两人默契的回头。“哈哈，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在笑电影呢。”

　　嗯，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昶啊，那是人家写给谢云初的你拿着有什么用。”张晓自觉贴心地看谢云初不好开口替她解释道。

　　果然，这话一落，像捧着烫手山芋般，他急忙把信放回谢云初桌上。教室黑黢黢的，一时看不清他们各自的表情。放回去后，各自坐正，接着看电影。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无发生。

　　这天之后，夏昶和谢云初的相处变得微妙起来。他好像在刻意避着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桌，最近话都没过几句。

　　夏昶像是一瞬间变得沉稳，收敛起来。不会偶尔恶作剧开玩笑了。当然，也没有故意扔橡皮笔盖。谢云初是最能察觉到他情绪变动的人。但也不好询问他的私事。

　　操场上的树叶零星着开始黄了。恼人的蝉鸣也褪尽了。只有露天的阶梯缝隙里，还藏着永久的绿意。远处山坡上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金灿灿的花开得绚烂。堆连起来的一片片黄，像是一张巨型的包裹住晚夏的网，想要留住她。

　　操场上的篮球场地，一到夏天就风沙漫天，裹住燥意，四面八方舞送的热烈也停了。

　　秋天，拥有一股让一切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的魔力。
　　初二下半年，夏昶去了一所高中集训。走得很匆忙，是第二天老班通知的。夏昶像那阵夏天的疾风，猛烈、急退。谢云初成了班上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上课变得一本正经，没有恼人的低声打趣，也不用低头帮忙捡笔盖。这样很好，没有人影响学习了。就是安静了些。

　　英语作文最近是帮李华写信；语文课上的文言文好难啃；数学的二元一次方程早就变得容易；历史课本古代史来到了，用璀璨文化浇灌出浪漫主义诗人李白的唐朝。。。

　　深秋教室外面的田野里，蛙声一片。稻花香，晚霞艳。课间，谢云初低垂着头在记忆明天的单词。桌上的东西越积越多，空间一时有些不够用，她把桌上的书往旁边的空桌子上堆了堆。

　　物理课代表张思捷在讲台上提醒明天物理实验课的小组合作需要两个人一起完成。“同桌两人一组，一人实验一人纪录。”

　　谢云初眼前的光被微微挡住了些，抬头看到张思捷站在她的面前：“你没有同桌跟你配合实验，到时候我给老师说一下吧。”“不就是少一个人纪录吗？我可以边实验边纪录，没关系的。”谢云初婉拒了他的好意。看她坚持，张思捷：“好的。”转身离开了。

　　物理实验中，张晓拿着实验测试纸，担忧的问谢云初；“你真的一个人吗？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完成了帮你吧。”“谢啦，我可以的。我已经测好两组数据了。”谢云初说着又开始了下一组实验。收实验报告的时候，夏云初稍微晚了一会，张思捷略等了她一阵。

　　离实验课过去之后的第二天，谢云初在班上玩得还可以的，一个胖嘟嘟很幽默的男生抱着他的书包，在一旁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谢云初诧异的看着他，“你干嘛？”“我就是你的新同桌。”陈一豪故作高深的说道。谢云初懒得看他贫：“今天也不是愚人节，你还不坐回你的位置？”

　　陈一豪闻言，直接由正坐改为瘫坐了。谢云初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放弃劝说，全由着他。只是身边突然又多了个人，总有些不习惯。

　　没过两天，谢云初实在是受不了他在旁边没完没了闹腾。给老班沟通后，直接让他当天搬回了之前的位置。

　　每周两节的体育课据说为了响应号召，下学期开始会增设到三节。这学期的篮球课，谢云初上得很认真。两分还是能十投七中的。就是跨步上篮总有些不协调。晚饭后，操场上的体训生还在训练。之前，夏昶也在其中。但他被当做好苗子提前送去高中训练了。

　　晚自习下后，依旧是和张晓一起在操场上围着跑到散步，有时候高兴了边走边唱歌。那会是许嵩徐良还有汪苏泷的时代。围着操场能从小星星唱到素颜。

　　月儿高悬，秋天的月亮皎洁明亮，月光下的学校泛着温柔的香气。啊，是花露水的味道。秋天的蚊子还是很多的，每次下了晚自习回宿舍之前的‘喂蚊子’时间，张晓都会狠狠的在两人身上喷些花露水驱蚊。属于她们俩独一无二的秋风，如果你问，那一定是夹杂着花露水味的。

　　张晓唱着唱着停了下来，紧贴着谢云初，一脸鬼祟：“看，那个打篮球的就是之前给你写情书的王铭吧。你俩现在怎么个流程了？”

　　谢云初欲言又止，想扯开话题。张晓：“别躲，正面回答。”谢云初见避不开这茬，老实道“之前有在手机上聊过，没什么你说的流程。”

　　“真的？”张晓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一点。“我骗你干嘛。”谢云初笃定道。“那你真不打算谈恋爱么，追你的人也不少。就没一个你喜欢的？”张晓问道。谢云初好笑，“又不是选西瓜，什么喜欢不喜欢。再说，我没打算初中谈恋爱。我觉得有点幼稚。”

　　张晓作势要给她一拳，“西瓜你个头啊，我看你喜欢傻瓜。那你有喜欢的呢？也不在一起吗？”

　　谢云初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个墨守成规的人，“那我也不会啊，我们这个年级还太小了。我自觉是个无趣的人，别人要是更了解我，说不定就吓跑啦。”

　　张晓搂着谢云初用力抱了抱反驳，“嘿！那我怎么没被吓跑。你才不无趣呢，那是他们不懂。你很漂亮，也很理智。漂亮这一点就很难得了，好么。”

　　在瘦弱的臂膀里，不太温暖的胸膛之间，刚才那点少年人的愁闷顷刻消散了。女孩子真的很懂得彼此需要被安慰的点，珍贵的友谊通常在剖析对方的时候一针见血，在被需要的时候千里行舟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