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酒 苏 ...
-
苏提随着宴道然进了村,才发现二号天骄在村子里很受欢迎。
这个受欢迎的程度,怎么描述呢?
大概是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人。
宴道然大跨步一路往前走,遇见的上至九旬老人,下至十岁孩童,都笑着向他问好。
还有些舂衣回来的大娘抱着满怀的衣服热情打趣:
“小宴回来啦,咦,怎么还带着一个女孩子啊?”
“是道侣吧?小宴这么俊俏,道侣也是大美人呦!”
“小宴,喜酒村里人给你酬,不能委屈了姑娘呀!”
大娘们越说越离谱,宴道然脸上不显,耳根微红。
后面的苏提连忙招手辩解:“不不不不,大娘您误会了,我是宴道然的朋友……对对对,普通朋友。”
前面的宴道然回头似笑非笑:
“喂,刚还要报我大恩大德,现在就是普通朋友了?”
苏提住了嘴,悻悻然不说话了。
大娘们笑开,七嘴八舌的说,小宴带回来的姑娘真是可爱的紧。
苏提摸摸自己的脸,她的确是长的挺可爱,也挺好看的。
系统按着她前世的样貌捏的,她前世就是有名的大美人,再混合上妖血,使她的颜值飙升。
现在具体有多美她自己看不出来,但据她带的前任天骄说,她的脸放整个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脸好看这种,好像也没什么实际效用,大概就是自己看着舒心些,然后就没有什么了。
所以苏提从来没把自己的脸当成什么值得注意的,这次经村中大娘这么耿直一夸,她反倒不好意思了。
总算摆脱了舂衣大娘们,苏提跟着宴道然跨过溪走过桥,来到青草塘旁的宴道然家。
不出所料,秃露的草地上,只有一座简单的茅草屋。
苏提走进门,发现屋里也十分狭窄,只有一个木头床,和一个明显是别人赠的小木桌。
宴道然抖了抖床单,整理了一下被褥,又拿了些茅草铺在地上。
他指指床:“你今晚睡这。”
苏提点点头。
宴道然向她伸出手,慢腾腾道:
“这回下山了,衣服能还我了吧?”
苏提连忙脱下红袍,露出里面穿的白衣来。
衣襟上沾了雪,但总体来说还是完好的。
宴道然接过红袍,穿在自己身上。
青松似的少年因这红袍多了丝艳丽,像水墨画上了色,忽然丰满了。
苏提瞧见他脖子上挂的松木叶,那叶子造型别致,是棕黑色的,看着十分好看。
宴道然也意识到了她的目光,他挑眉:“怎么,喜欢这片叶子?”
苏提摇了摇头,伸手示意把叶子给她。
宴道然把叶子递过去。
苏提拿起叶子放在唇旁,咕咕声就从中发了出来。
宴道然闭眼听着,这声音清澈自然,像极了鸟叫。
吹了一段,苏提把松木叶重新还给宴道然:
“这个东西,能召鬼。”
宴道然忽的极锐利的看了她一眼。
苏提回看过去,没什么表情:
“我只知道松木叶能召鬼,剩下什么都不知道。”
宴道然弯唇笑了笑。
这是个聪明人,和她说话很愉快。
天还没黑,俩人在宴道然家坐了一会儿,就一同去兑蝎子了。
苏提看了一眼戴在宴道然中指上的储存戒指,是个银色的环,在阳光下还闪着光。
修真界的储存戒指是很贵的,宴道然住穷酸的茅草房,手上却戴着这么个东西。
本来应当是很令人奇怪的,但如果是龙傲天本天,二号天骄的话,那就一切顺理应当了。
大气运者嘛,总要与庸人有些不同的。
苏提跟着宴道然一路走去了商行,商行门口站着一位娇姑娘,见到宴道然,细声细气的问好:“宴公子回来了?”
宴道然板着个脸,点了点头。
苏提瞧了瞧这姑娘,见她穿着打扮皆是不俗,想来应当是商行老板的女儿了。
“我父亲不在,宴公子今日要兑什么东西,我叫人看看。”
娇姑娘袅袅婷婷的问道。
宴道然点了点头:“是雪蝎子。”
说完一抬手,顿时雪蝎子的尸体滔滔涌出,满了整个屋。
都是新杀的,蝎子身上的血还没处理,此时堆到一块,血也流成了小溪。
娇姑娘后退两步,霎时白了脸。
宴道然也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苏提上前一步,指尖泛起淡光。
蝎子上的血化成流光溃散在空气里了,那些还在动的蝎子残肢也不动了。
宴道然松了眉头,冲苏提笑了笑。
一旁的娇姑娘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经此一遭,她才正眼看跟在宴道然身后的姑娘。
那姑娘个不高,小小的,五官却十分精致漂亮,看着有股不同俗常美人的灵动。
她霎时心里泛了危机感,面上却堆起温柔的笑:“敢问这位姑娘是?”
苏提回答:“我是他的朋友,这雪蝎子是我们一起杀的,但钱我不要,都算给他。”
贯日雪山的雪蝎子是众人皆知的凶残,这姑娘真的也参与了猎杀?
她想起刚才的那手,心道也不是不可能。
她自认是这偏远山村难得的修仙天才,然而今日这姑娘,年龄看着比她小,修为怕是在她之上。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张美人脸。
都说英雄配美人,这等佳人跟着宴公子,宴公子岂能不心动?
她心下泛酸,嘴上却只旁侧敲击道:
“怎么从未听说宴公子新交了这么一位姑娘当朋友?”
一旁的宴道然不耐了:“本公子的事跟你有关?”
娇姑娘瞬时哑然,不再说话了。
商会的下人清点了蝎子,兑了钱给宴道然。
他接过钱,朝娇姑娘点点头便走了。
苏提深深瞧了娇姑娘一眼。
她带的上一位天骄虽然年纪不大,但追求者无数,她连带着也经验老道起来。
此时见这娇姑娘,猜想她多半是对宴道然动了心。
但龙傲天嘛,要么无cp流,要么娶的是九天的仙女,哪是一个乡村商会的女儿配得上的,她看这事迟早吹。
因而她摇摇头,也跟着宴道然走了。
有钱了之后,宴道然首要想到的,就是酒。
苏提看着宴道然来到一家酒肆,宴道然点了两大壶酒。
苏提以为他是要一口气喝两壶,结果没想到的是,宴道然径直提了一壶酒浇在刀上。
金刀嗡嗡作响,像是极兴奋的模样。
宴道然提了另一壶在路上边走边喝。
喝着喝着,脚步就踉跄起来。
苏提怕他醉倒,连忙催促:
“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再喝吧。”
宴道然点了点头,忽然沉默下来,走完了剩下的的路。
终于坐到了茅草屋里,宴道然在一边把剩下的酒喝完,苏提抬头打量四周。
她上一个任务对象是大家族子弟,有钱有势,住的地方也宛如宫殿,跟着他的那些年,她几乎把山珍海味吃了个遍。
这回第一次住进茅草屋,她还有些新鲜。
苏提站起身,想四周走走,手却被人抓住了,一回身,对上一双墨黑色的眼:
“你是谁?”
宴道然的模样身姿没变,气质却恍然改变了。
他现在更像沏了半宿的老茶叶,整个人都深沉了。
“我是你的朋友,你忘了吗?”
宴道然盯着她看,眼神有些茫然:
“我……有朋友?”
系统叮嘱过苏提,某些天骄可能精神不正常,时不时搞个人格分裂,叫她一定要吼住。
但没料到今日就遇见一个典型的。
系统还叮嘱一般第二人格都是残暴型,时不时就想杀个人,所以她一定要小心。
因此她此时脸色凝重的结出妖印,决定他要是一暴走,就立刻用奇迹让他强行转化成第一人格。
然而这位第二人格反应的很是出乎意料。
他用手指了指苏提的妖印:“我们是朋友,你为什么还要用妖印对着我?”
他强调:“我母后说了,妖族的妖印,都是对着敌人的。”
苏提面色一顿,想想自己没确定就贸然拿印圈对准人家的确不对。
于是她将功补过,把手穿过圈,并张开手心:
“你母后说的不对,妖印也可以是哄朋友的。”
淡色的印圈明亮起来,光蔓延上手腕,渐渐的,苏提的手也覆上一层薄光。
从她的手心钻出许多紫色的小蝴蝶,它们围着宴道然转了两圈,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宴道然愣愣的看着:“好好看,是冥蝶。”
他转过头来:“你长的也好好看。”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这样,我让你当未来冥后,你天天给我变蝴蝶看好不好。”
苏提一愣,没料到他忽然扯这么远。
好在宴道然说完这句话眼皮就耷拉了下来,没几秒,身子就一歪,沉沉睡过去了。
苏提想了想。
未来冥后?这个宴道然是冥界太子?
可宴道然不是一个使金刀的人类吗?
难道……他也不是人类?
恰好这时,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出声了。
“滴……能量恢复,正在重启。宿主您好,天骄养成系统为您服务。”
“正在为您检测任务进展,当前状态,宴道然——任务开启中。”
“当前系统模式:部分全知。正在为您加载任务对象部分资料。”
苏提松了口气,有了系统,她就不用再猜测了。
“滴,加载完毕,请详细阅读:
宴道然是冥界太子,然而少时一场政变,令他的父皇母后双双被杀,幸而他得到老臣相助,通过忘川河渡至人类大陆。
但忘川河拥有精神腐蚀性,他因此丧失记忆,只通过颈上戴的松木叶,和驾驭的天堂火,隐隐约约猜到自己的身份。”
苏提往下翻了翻,然而页面见底了。
“只有这些?”
“当前系统模式:部分全知。”
苏提叹了口气。
天骄养成系统分为两个模式,一个部分全知,一个部分预知。
部分全知是可以加载任务目标的部分背景信息,虽然都是准确的,但信息很模糊。
相比来说部分预知更有用些,因为它可以预知到未来的部分变化,从而作出提示。
但总的说天骄培养任务,靠的还是任务者自己。
苏提把系统调成部分预知模式,然后就关了屏幕。
从刚刚系统给的信息推测,目前的宴道然是失忆状态。
那此时忽然觉醒的冥界太子宴道然该怎么解释呢?
苏提想到忘川河消除记忆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如果是因为宴道然受酒精刺激,间接性回忆起以前的事也不奇怪。
看着宴道然酣睡的脸,苏提抿了抿唇。
“系统,任务对象是冥族的人,这该怎么养成?拜不了宗门,回不了冥界,难道让他当散修?”
系统:“培养建议:拜入刀宗。”
“可是他没有灵根,入宗检测不就得露馅。”
苏提蹙眉问道。
“宿主可以跟随一起拜入刀宗,您的天赋可以帮您完成一切。”
苏提恍然。
对啊,奇迹可以让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知道未来去处后,苏提总算觉得身上的重担轻了许多。
“滴,部分预知检测到重大事件,一个月后,偃月刀宗将来此招收。”
苏提精神一震,这不就是个把天骄推上正轨的好机会。
偃月刀宗是修真界刀宗中的巨头,如果宴道然拜入门下,再成为入室弟子,那前途将不可限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宴道然就醒来了。
昨天喝了一壶酒之后就醉倒了,这回宿醉醒来,脑袋有点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正躺在茅草上,旁边是他的小木床,苏提睡的正香。
他记得昨天醉倒的时候他是倒在床上来着。
想来是小姑娘又抬着他,给他挪下去了。
宴道然觉得有趣,无声的笑了笑。
他坐起来,去青草塘边舀水洗漱。
金刀昨日喝了一壶酒,今日刀锋黏糊糊的,还散着一股酒臭。
宴道然闻了闻,拿手弹了弹刀身:“老朋友,臭死啦。”
金刀嗡了几声,似乎是在不满他的话。
宴道然笑几声,把金刀浸在水里,认真洗了洗。
苏提出来的时候就恰巧看见这一幕,红衣的少年半蹲在青草塘旁洗刀,他半长及肩的头发刚睡醒还未打理,此时翘着几根呆毛。
苏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刚好宴道然回头,看见她乐。
开始有些疑惑,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还顶着一头晨起的乱发,怕是被人嘲笑了。
顿时脸臭起来,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了。
苏提怕他真生气了,连忙走到他身旁。
却见宴道然弯着唇,乐颠颠的洗刀呢。
大金刀被泡在水里,映在阳光下,显得越发灿烂了。
宴道然拍了拍她的肩,对着阳光举起刀。
“瞧,这有力的刀身,这犀利的轮廓,这是不是一把绝世好刀?”
苏提附和:“好刀好刀,绝世好刀!”
宴道然转过脸,很不满她的敷衍:
“那你说它好在哪里?”
“嗯……有力的刀身和犀利的轮廓?”
宴道然真生气了,用刀柄拍了她手背一下。
“不跟你说话了。”
他起身拿着刀走了,走一半却又回过头,笑容满面的对着她说:“今日还上贯日雪山猎狼,去不去?”
苏提点头:“去,当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