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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把你写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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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写进战歌,写进盛世的繁花,我应你一声邀请,从此烈火与硫磺远去,我来到了美丽的伊甸。我等你破碎旧日的荆棘,踏过无垠的雪地,从风雨中挽起胜利的长矛,史书上撰写英雄的故迹。
……
少女将篮子放在河岸凸起的小石台上,拿出里边的小陶罐,从河里舀满了水,“咕咚”喝了一口。
喝完,她擦擦嘴,干涸的嘴唇得了滋润,现出嫣红的本色。
红日已经挂在了西边,橙红的光从乞罗山顶绕过,从河岸散乱的小树林里穿越,稀稀落落地现在这方大地上,在少女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梓!”有人在树林里喊。
有微风飘摇而过,梓额前的碎发也随着摇了摇。
她应了一声,把陶罐摆好,盖上小方巾,提起篮子。
树林里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短短的亚麻色卷发温柔地散着,双眼清澈。
“弗萨莱?”梓愣了一下,又轻轻笑起来,几步走到少年身前,浅碧色的眸中蕴着惊喜,“怎么是你呀?”
弗萨莱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下,“梓以为是谁呢?”
“嗯……”梓认真想了想,“我以为……”
她感受到少年胸腔轻微的震动,还有温和的笑声,“是吗?很可惜猜错了。”
梓微微红了脸,“没有关系的,弗萨莱的话,我也很高兴。”
又是一声轻笑。
弗萨莱松开了她,接过她手里的篮子,看着少女的头顶,没忍住伸手揉了揉。
“我们梓啊……”
梓嘟起嘴,抓住弗萨莱在她头顶兴风作浪的手,不满道,“别闹,弗萨莱,我新织的辫子!”
“好。”弗萨莱笑着应了,放下手。
他们两人沿着汨罗江慢慢地走,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琴里伯伯受了伤,好像快要死了。”
“新月港口的琴里大爷吗?我前几次见他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听说是遇到了匪军。”
“匪军真的很可恶,”梓呆了一下,捏紧拳头,用力挥了挥,“只会挑起这该死的战争!”
弗萨莱垂眸看了眼神色愤愤的梓。少女脸上带着一抹忿怒的浅红,嫣唇抿着,很美。
在少女转头看过了之前,他像烫到了一样飞快收回眼。
“弗萨莱?”梓回头看他,“你说话呀。”
“嗯……梓,”弗萨莱停下脚步,避开她的眼睛,吞吞吐吐道,“我……那个,嗯……”
“怎么了?”梓凑近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关心道,“你怎么了?”
弗萨莱按住少女的手,呐呐道,“我参军了,梓。”
梓微微顿住。
她睁大眼,气息错乱,“参军?”
少女红了眼,又一次重复,“你……弗萨莱,你参军了?”
弗萨莱默默无言,“你别这样,梓。”
“参军的人没有一个会回来!”梓突然拽紧了弗萨莱的胳膊,“他们都死了!死了!”
篮子落在地上,里边的陶罐碰撞着响。
梓冷静了一下,然而眼泪却流了下来。
“弗萨莱,你会死的。”
“像阿爹,像利亚小叔,像我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弗萨莱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我也不想,梓,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他的语速渐渐快了几分,“我的父亲战死了,昨天传来的消息,军务官让我去代替父亲的位置。”
“我也没有办法,梓。”
梓眼泪不停地流。
“可我们明明说好了——”
我们说好了,当雨季湿润的风吹进乞罗山下的红树林,汨罗江的春水涨过凯因蒂的船坞,在一年最幸福的那个日子,我们说好了,要就此结为伴侣,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对不起,”弗萨莱说,“对不起……”
然而对不起有什么用呢,苍白的言语甚至不能像河畔的风,带来点滴的微凉。
“我会回来的,”少年认真地承诺,“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你看汨罗江,它的江水永远不会干涸,它身侧的树木常绿不朽。”
“我会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在和平盛世里娶你为妻。”
“梓,不要怕,弗萨莱的灵魂永远陪伴着你。”
梓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
天色昏沉,东边的江面皎月还未升起,只有一层白线浮在水面上,放出微弱的光线。西面的红日已经沉入乞罗山之后,淡色的光晕犹染了半边天。
“弗萨莱,”梓挑灯走进门,“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弗萨莱坐在床边收拾着行李,梓走过去,默默地帮着他。
少女动作灵巧,反而显出身旁少年的木讷。
弗萨莱叹了口气,“梓啊……”
梓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袋里,抬头看他。
“弗萨莱,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梓问。
弗萨莱张了张嘴,“……”
梓眼圈悄悄红了,她抱住弗萨莱,轻声道,“给我吧,弗萨莱。”
弗萨莱怔住了,“梓?”
一片沉默之后,少年动了。
他抬起少女的下巴,轻轻烙下一吻。
……
天亮的时候,梓听着扎那鸟的叫声醒过来,弗萨莱下了床,在穿鞋子。
梓从床上爬起来,“你要走了吗?”
弗萨莱转过身,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轻声道,“下午……再走。”
梓听出了他的不舍和迁就,“下午很热。”
早晨的红日很温柔,轻灵的光线透过窗棂,飘至少女身上,浅碧色的眸中盛满了阳光,就好像那深山大地珍藏的绿色宝石。
“给我织一个新的辫子吧,弗萨莱。”
少女笔直坐着,少年站在她身后,笨拙地将柔软的发丝织成辫子。
“是不是不好?”弗萨莱难安地看着梓。
“很好看的。”梓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样子,还有身后的少年,碧色的瞳仁像是浸了水,“很好看,弗萨莱。”
梓拿出一个木坠子,替弗萨莱系在脖子上,“伊拉之神将替我护佑你,保重。”
“我是异教徒。”弗萨莱笑了。
“是真神也好,别神也罢,”梓摩挲着坠子,声音闷在喉咙里,有些迷蒙,“诸天神佛,但凡能护你平安归来,那便是无上庇佑……”
“弗萨莱,你好好的。”
……
红日耀眼,在檐下,相爱的人互道离别。
梓看着弗萨莱跨上马,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祈祷词。
乞罗山的飞鸟来了又去,漫天繁星悄然转了一轮,我爱的少年弗萨莱,愿你平安趟过烈焰与鲜血,在春花烂漫之时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