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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陆苕玉闭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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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灵气慢慢收敛,周身盘旋的光晕一点点沉入经脉,良久,郁喧洲才徐徐抬眼,手臂微微活动。
出窍…才二重。
他略有遗憾地缓缓收势。
郁喧洲重新向远处望去,此时宓府之中仍是一片混乱,不过慕容郃已经离开,想必是去寻找陆苕玉和那灵虚妖的踪迹。
这倒是个暗杀的好时机…慕容郃才将大半的灵力都渡给了兰芷,如今灵力正是空虚的时候。
只不过陆苕玉。
脑海里忽地想起那另外半枚妖丹,郁喧洲缓缓眯起双眼。
他五指微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掌心。灵力注入其中,镜身传来沉闷的嗡鸣,而后铜镜一寸一寸缓缓涨大,幽冷的暗光在镜面徐徐流转,画面浮现——
陆苕玉大汗淋漓。
陆苕玉正在拔草(?)
……
一个平静的深夜,陆苕玉御箭低空飞行。
赶了足足两个半时辰的路才到无望山,她深感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过才用了几天的传送符,她现在已经受不了用灵力飞了。
又累又耗时。
再不济有把剑也是好的!
而不是她这三寸长的袖箭,放大了踩着还滑脚。
陆苕玉只能谨慎地御箭。
到了那日曲穆渡劫的地方,焦黑的雷击处,正被盎然绿意缓缓覆盖。草木自焦裂泥土里接连冒头,仙草与杂草肆意交错生长,藤蔓互缠,枝叶堆叠,灵光隐没在重重乱叶之间。
天竺仙草,解百毒。
昨夜她还清高地不和郁喧洲一起寻这仙草,今天就遭报应了,那慕蕖给她下的毒也不知道这仙草能不能解。
不过毕竟是追着长在大男主慕容郃脚下的东西,想来跟金手指老爷爷作用也不相上下,一个不知名小反派的毒应该手到擒来吧。
陆苕玉满怀希望地寻找。
但找了一会,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是个修真界文盲。
虽然绑定了个系统,但它是属于啦啦队一类的。
有事喊救命,没事喊加油。
肚子里一点墨水没有,学识程度甚至还不如仅了解九窍辟谷玄草的她。
所以天竺仙草长啥样来着?
陆苕玉试图在当天的记忆里寻找那一帧。
她回忆那日的情形:先是常卢巴拉巴拉,然后虞瑶巴拉巴拉。
再接着是慕容郃直接吞了下去……
郁喧洲白得泛青的脸。
……
那仙草也是绿的。
陆苕玉勉强想起这点,垂眸看向脚下。
遍地仙草肆意丛生,间或点缀着几株泛着莹白、淡紫、绯红的异种灵株,但绝大多数植株还是深浅不一的翠绿色,浓绿、浅碧、嫩青层层叠叠。
绿了又绿,实在难以分辨。
陆苕玉开始琢磨,要不要问问郁喧洲?
但是很难解释她是怎么在一个灵虚妖的手底下跑出来的。
要是被他知道她被妖怪下了毒,他肯定又会抓她把柄。而且那还是天竺仙草,慕容郃吃了一株之后郁喧洲就一直惦记着,行不通。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人能求助。
陆苕玉没招了,只能拼一把。
信女闭目许愿:能吃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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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燃起,浮光流动,郁喧洲缓步而出。
阴影将他大半轮廓吞没,他就站在她的身后,隔了一段距离,默然注视。
忙忙碌碌干了大半晌,仙草杂草混杂着,陆苕玉把它们像小丘似的摞在一起,简单施个清净决便一把一把地吞下。
……?
这便是她的修炼之术?
郁喧洲敛眸沉思,眸光幽沉。
难道是飨修?
藏经阁中倒是介绍过这种奇谲的修炼之术。
与妖修行的过程大同小异,以进食作为修行大道,不靠打坐吐纳,依靠吞食灵草、灵果、异兽食材,把食物里面蕴含的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修为。
只不过这种修炼方式极度依靠外力,长期大量吞食高阶灵草,体内又会堆积驳杂药性,相生相克不说,还容易被药性、残念影响理智,华而不实,更易走火入魔,所以被修真主流舍弃。
如今只剩下有些没有灵根的人还会采用此法。
但,陆苕玉能从灵虚境手下安然逃脱,会只是一般飨修?
那日他看得清楚,神秘的金色灵力竟可以直接破了灵虚境妖物的黑雾,她却不过是个元婴九重。
她究竟有何秘密?
为何、这秘密不能属于他?
郁喧洲心底隐隐发痒。
……
陆苕玉感受到一股阴暗的目光。
她正啃着草,忽然打了个喷嚏,感觉一阵脊背发凉。
一转过头发现郁喧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眼底晕着一层浅浅的青黑,神色阴冷沉抑,直勾勾地盯着她。
“鬼啊你。”
陆苕玉着实吓了一跳。
……紧接着她动作快如闪电,直接将剩下的草全塞嘴里了。
各股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入在她体内交错冲撞,经脉发涨,她心虚地打了个嗝。
原以为凭借郁喧洲多疑的性格,定会发现她吃了那株天竺仙草,却没想到他毫无察觉。
郁喧洲只是缓步走近。
视线扫过四方,神念一动,体内灵力无声无息自周身漫溢开来。
淡濛的灵息如水波层层向外荡漾,扫过周遭空间,感知其他的气息。
他感知着。
…元婴九重?
她怀着那半颗妖丹的灵力竟……没突破?
郁喧洲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道:“短短数个时辰阁下竟能从那灵虚妖手中安然逃脱?虽然不过元婴九重,但阁下倒是有几分真能耐。”
“?”
陆苕玉莫名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赞赏。
她第一时间怀疑慕容郃是不是又受重伤了,不然这人怎么会破天荒的有这好心情。
果然。
下一瞬,郁喧洲再次开口道:“你既安全无虞,那我们便要抓住这时机。”
“慕容郃以为你有危险,独自在外寻你和那灵虚妖的下落,他灵力有亏,如今虽然是灵虚境但实力大打折扣,你前去设计暗杀,尽量一击就中。”
“……”陆苕玉了悟。
对郁喧洲这么强大的事业心甚至为之折服。
但是。
陆苕玉不得不提醒道:“真的吗?慕容郃出窍境的时候慕蕖灵虚境都没打过他,我们现在真的可以吗?”
郁喧洲抬眸,一双黑洞洞的眼定定望着她,神色漠然:“所以暗杀。”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鬓边碎发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沉晦。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
“我看到你那金色的灵力甚至能破开灵虚妖的黑雾,既如此,这一趟你独自前去,我另有要事。如今在旁人眼中你下落不明,就算行动败露,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
他能有什么要事比暗杀慕容郃还重要,陆苕玉有点奇怪。
但没太在意,紧接着她便抓住机会,顺着他的话试图薅羊毛:“…这倒也行。但是我没有传送符了,万一被活捉了怎么办?”
“呵。”郁喧洲盯着她的目光沉沉,冷笑一声,声调压得又低又冷:“毒药给你准备两份,被活捉了你就自尽。”
“……”
“哦知道了。打不过我就跑。”陆苕玉老实道。
唇畔漾开一抹寒笑,郁喧洲不再开口,抬头望了眼天色。
夜色缓缓退散,天际边沿漫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朦胧微光撕开沉沉夜幕,远处的云层染上薄淡的曙色。
天已快亮了,刻不容缓。
他垂下眼,指间燃起一道传音符。
火光跳跃,流动的焰色映在他晦暗的面庞上,明明灭灭,将他半边脸浸在浓暗阴影之中,轮廓冷硬,神情叵测,阴冷的模样宛若伺机索命的鬼魅。
他同慕容郃联系,问道:“师兄,你现在在何处?”
传音符的那头传来剑体阵阵低嗡声,慕容郃也正要寻他。清越的声音夹着风声道:“师弟你可寻到师妹?我在回宗门的路上去取师妹的弟子牒牌,正要问你,你可知师妹的弟子牒牌挂在哪峰下?”
天光缓缓漫开,话音落下,郁喧洲身形微滞。
千仞宗每个弟子入宗拜入师门后,都会在魂阁列上弟子牒牌,上面覆着一缕魂息,倘若遭遇不测,靠这缕魂息可指引其所在方向,师门便会及时前往援助。
而慕容郃作为掌门之徒,时常外出执勤,自然有魂阁权限。
他竟忘了这茬。
陆苕玉站在一旁看着。
察觉到郁喧洲的脸色有些不对,再加上隐约听到慕容郃问她的弟子牒牌,她猜测慕容郃应是回宗门了,顺便问她是哪个峰的。
芜湖~~!
回宗门好啊,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去暗杀,慕容郃也安全了。
陆苕玉心下暗喜。
不过表面她仍作忧愁,道:“哎呀,慕容郃回宗门去了?这可咋办?我又进不去……”
郁喧洲默然伫立,眉峰紧锁,黑眸微微虚敛。
一阵风穿扫而过,吹得周遭灵草簌簌摇曳,衣袍猎猎微动,他抬起眼帘,漆黑的眸子牢牢落在陆苕玉的脸上。
隔了许久。
?陆苕玉:不对。
刚刚她在琢磨手里的仙草到底哪棵才是天竺仙草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看似思考,实则想神农尝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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