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回去就把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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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从古籍中见过。”
刚才便是常卢认出了这仙草，惊呼一声，开口道。他常日里在外出任务攒资历，需要熟知各类天地灵草、奇珍异兽，对药经也称得上精通。
“这天竺仙草据说可解百毒，千载难逢。”常卢盯着那株莹润的仙草，声音里难掩惊诧：“万万没想到此处竟会生出一株，且品相绝佳，灵气还如此充盈。”
“能解百毒？”虞瑶闻言双眼一亮。
她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慕容郃，语气急切又欣喜：“大师兄，那你快把这仙草吃了。”
常卢虽是外门弟子，但慕容郃往年来监巡时偶有同他打过交道，也知晓此人沉稳靠谱，对他还算信任。
听他这么说了，慕容郃也不疑有他，微微颔首，将这仙草吞了下去。
原本他的额上正冒冷汗，毒性发作，舌尖发麻，体内筋骨酸软，似有千万条毒虫在啃咬全身。
仙草甫一入口，温和纯净的灵气流淌在经脉，慕容郃感觉整个人仿佛一瞬变得通透轻盈，连日压在身上的沉滞痛感一扫而空。
涣散的灵力渐渐恢复，畅通无阻，甚至更加浓郁，隐隐有摸到灵虚壁垒之势。
“大师兄感觉如何？”见他调整完气息，虞瑶关切地问道。
“这仙草果真名不虚传。”慕容郃舒展眉眼，清笑道：“师妹无需担心，我经脉损伤尽数痊愈，如今不但无恙，甚至还隐有突破之意。”
“……”郁喧洲闭目，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陆苕玉大气都不敢出。
虞瑶：“哈哈哈哈哈哈。”
她开朗道：“这仙草来的如此恰逢其时，大师兄果然是天之骄子，天命所归。那群只会在暗处作祟的、不入流的宵小之辈，定然想不到大师兄能获此宝物，不但未能伤你分毫，反倒让你修为精进。”
……这形容词用的一个比一个生动。陆苕玉站在郁喧洲身边，感觉周围空气骤然变冷，像是瞬间坠入凛冬寒夜。
包房内烛台灯火摇曳跳动，将窗纸映照得忽明忽暗。夜风掠过，窗纸簌簌作响。
郁喧洲长睫沉沉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晦暗翻涌，手掌攥紧，快要掐出血来。
陆苕玉瞅了一眼，伸手从桌上果盘里摸了个核桃，往他手心里一塞。
温热，紧随着坚硬的凉意。
“咔”的一声，核桃立刻裂开了。
坚硬的皮壳碎成几瓣，里面的核桃仁都快被碾成了粉末。
“……”陆苕玉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
一来二去，果盘里一共就四五个核桃，全被郁喧洲捏烂了。
他垂眸不吭声。
静静地盯着那些残破碎裂的皮壳。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时间已经很晚，又说了几句后，慕容郃便让几人先回去休息。
尤其是郁喧洲和陆苕玉两人。
“不要再想通天监之事。”慕容郃担心这件事给两人留下阴霾，影响日后的修炼，劝道：“明日还要一同去丞相府，今夜好好休息，即便那些人跑了，终有一日我们也能重新找到他们。”
简单说了这一句后，他又对陆苕玉道：“师妹，你住在主楼，挨着师弟的那一间即可。”
常卢已经同慕容郃说过耳院之事。
慕容郃向来不在意宗内的等级之分，有空房间自然不会让陆苕玉住到外面。
陆苕玉热泪盈眶地表示感激。
虽然郁喧洲肯定不会让她睡，但是有张属于她的床在那，也能让她有种家的温馨感。
“师弟，那便你带着师妹去吧。”慕容郃道。想起白日佩绳之事，他特意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先回了房间。
陆苕玉不明所以，乖乖地跟着郁喧洲往主楼走，虞瑶却先将她叫住。
当着郁喧洲的面，她特意略抬高了些声音，道：“师妹你过来。”
虞瑶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根佩绳来。
蓝彩为底，其上繁复绕金，绛红色点缀其间，勾出简单山水，隐隐有灵光流动。
陆苕玉一下被惊艳到了。
“送给你的礼物。”虞瑶扬起下巴，道：“一根佩绳而已，我们不要别人的东西。”
说着，她还意味不明地看了郁喧洲一眼。
原来这就是她刚才神神秘秘说的好东西。
陆苕玉伸手接过。
看这佩绳的模样，应当也价值不菲。
她心里一暖，没想到虞瑶的心思如此细腻。
想来是下午见她一人，以为她是在为了庆阳的佩绳伤心，所以专门给她买一条新的。
陆苕玉泪汪汪道：“多谢师姐。”
这还是她穿过来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虞瑶是天使吧！
……
收到礼物这件事让陆苕玉心情很好，她把新佩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系在腰间，心情更好了。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她回到房间。
没看见郁喧洲在门口等她，她心里正暗道今夜是不是不用再蹲点。
结果她刚进了房间，一墙之隔的那头仿佛有所感应，灵力传音道：“过来。”
“……”陆苕玉心如死灰进了郁喧洲的房间。
郁喧洲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颗完好的核桃，指腹缓缓摩挲，感受着粗糙坚硬的壳面，动作缓慢沉敛。
陆苕玉双眼无神地坐在他对面。
郁喧洲视线轻轻扫过她腰间令牌上崭新的蓝金佩绳，声线微凉道：
“虞瑶为何会突然送你佩绳？”
陆苕玉恹恹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随口道：“大概是因为我讨人喜欢吧。”
“讨人喜欢？”郁喧洲低低嗤笑了声，语气满是荒谬与冷冽。
他抬眸睨着她，话锋骤冷：“你是个杀手，来这里的任务只有想尽办法暗杀慕容郃，宗门情深和乐融融的戏码不是你需要做的事，这点应该不需要我教你。”
“何况是虞瑶。”他道。
“上一个同她交好亲近的人，已经死了。”
陆苕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小心眼子为什么说这么一长串坏话，还针对虞瑶。
她摇摇头，道：“我知晓我身份不用你提醒，迅速融入环境，多做几手准备这是我们杀手的基本素养。还有虞瑶，我知道你们二人素来不和。”
“不和？她是这么同你说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郁喧洲语气冷硬直白，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嚓’一声，手里的核桃应声碎裂，壳屑簌簌落下。
……看起来就像很有仇的样子。
陆苕玉很识相地不再追问，免得再戳到他肺管子，她伸手从桌上捏了块核桃仁吃了起来，静静地等他无声破防结束。
良久，郁喧洲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归于平静。
他指尖拾起一枚完好的核桃，转口说起了正事：“既然慕容郃的经脉已经恢复，今日你可以休息，暂且不用暗中蹲守。”
终于大发善心知道放假了。
陆苕玉泪目了，一扫方才的颓态，整个人立马精神起来：“好啊好啊。”
郁喧洲抬眸静静看着她，话锋一转，又道：“药经中曾言‘天竺见霹雳’，今日我才明白其中深意。原来这传闻中的天竺仙草，本就是依托雷劫而生。”
陆苕玉眨了眨眼。
咋了？开课了？
“雷劫中的灵气浓郁，可落地生花，所以天竺仙草也被称作无根草。因雷劫千年难遇，天竺仙草便也千载难逢。而那株仙草出现，想来是因为我忽逢雷劫，劈中了这里，才生出了仙草。”
郁喧洲接着道：“既如此，雷劫所过之处，都会有天竺仙草。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那出窍强者便是因雷劫而死。”
啥意思？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没放假？
不视奸慕容郃了是想撺掇她半夜去给他采药？
“我不去。”陆苕玉想也不想，干脆拒绝。
那里面有一个出窍境的黑猩妖，和实力未知的藤蔓妖，随便哪一个她都打不过，她疯了吗去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
这天竺仙草乃雷劫催生的旷世灵药，稀世奇珍，无数修士穷尽毕生遍寻四海都求而不得。
郁喧洲本打算与她结伴同往，既然她态度坚决，他也不勉强。淡淡开口道：“那你告诉我具体地点，我独自前去。”
“你也不能去。”
“为何？”
“我们早有交易。”陆苕玉一本正经道：“你要在渡业宗手中护我周全。万一你遇到危险死外边了，你怎么保护我？”
咔嚓——
掌心的核桃再度应声碎裂。
郁喧洲眸色覆上一层冷意，随手将手里破裂的碎渣扔到桌上，身子微微后靠，倚在木椅上。
“说起交易，那我们便好好算算。我记得，你最初是我重金雇佣的杀手。时至今日，你接下的任务，依旧未能完成。”
“虽然没完成但也…”
“不过这些过往，我都可以一概不究。如今，我与你重新做一桩交易。”
郁喧洲不愿听她狡辩，直接打断。漆黑的眼眸牢牢地锁住陆苕玉，道：“你想脱离宗门、躲避追杀。我可以护你安然无恙。而你，传授我你体内秘法的修炼之术。”
“？”
脑中闪过一道光，陆苕玉瞬间醍醐灌顶，如梦初醒般豁然明白过来。
难怪自从来了抚州城，郁喧洲对她的态度便处处透着诡异。第一次她任务失败他豪掷千金要换人，第二次她偷懒被发现更是直接要杀了她。
可自从她对抗藤蔓妖，无意中显现阵法后，他先是一反常态地好心教她突破境界，又是步步引导让她潜伏在慕容郃身边。
处处试探、时时刻刻紧盯，原来症结全在这里，都是为了她身上这神秘的阵法。
她还以为他只是个单纯在深夜破防、无声嘶吼、扭曲爬行、瞳孔涣散、指尖扣地、阴恻恻低笑的阴湿男，没想到还是朵深藏不露步步为营的黑心莲。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陆苕玉觉得一阵后怕。
“什么秘法…没有啊。”她试图装傻道。
“那日你对付藤蔓妖时用的那神秘金色灵力，我从未见过，是何种修炼之术？”
郁喧洲望着陆苕玉的视线含着打量。
原本他以为这是渡业宗宗门的独特修炼之术。
但在通天监天牢时，他曾拷问过那群追杀陆苕玉的人。称她为叛徒，那应该与陆苕玉来自一处，他们却对那金色灵力一无所知。
目前来看金色灵力似乎只有陆苕玉一人修炼。
“或者你还想要什么，你我利害相系，我自会竭力满足你。”郁喧洲语气微缓。
陆苕玉一言不发还在琢磨对策。
而见她始终沉默迟疑，装聋作哑，郁喧洲眼底眸光微转，激道：“若你不答应也可以，那我们便继续原先的雇佣关系。你是死是活于我无关，从即日起你必须不分昼夜、不眠不休地监视慕容郃，寻机下手。”
“若是再被我发现偷懒、失误，不用等你同门来——我先替修真界除害。”
…威胁威胁威胁，有求于她还威胁她。
陆苕玉真是不蒸馒头争口气，她道：“行。你是雇主你最大你厉害。如此看来那秘术你也不是真心想学，那交易作废，我继续我的任务。”
说着她便转身作势离去。结果郁喧洲没留。
陆苕玉脚步一顿，又接着打开房门。
“等下。”郁喧洲忽然开口道。
陆苕玉转头环臂站定，眼睛眨巴：“怎么？”
郁喧洲：“每半个时辰汇报一次动静。出去，把门带上。”
……
陆苕玉敦实地爬上了树，双手揣袖。
晚风微凉，她望着沉沉夜色，脑海里在想刚才郁喧洲那事的可行性。
其实有点心动。莫名其妙地得罪了渡业宗，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肯定要找个帮手，那阵法虽然强大但无迹可寻，真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指望不上。
只是她不了解那阵法，郁喧洲想学，她一时瞎编也给他编不出什么修炼心法出来。
而且这种事，骗个一两天可以，时间一长很难不露馅。到时候一旦郁喧洲发现一定会杀了她，危险性太高了。
夜幕深沉，明星乍起，陆苕玉双手撑着头，目光落在郁喧洲的房间。已是深夜，但他房间的灯火仍旧亮着，影影绰绰，勾出他的身影。
还在打坐。还在修炼。
陆苕玉忽然发觉他也挺努力，就是差点运气。
……
陆苕玉一觉睡到天亮。
阳光透过枝叶结结实实的照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的时候，才意识自己睡着了。
心里一个激灵。
马上坐起来，发现郁喧洲正站在她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阴凉。
身后站着虞瑶。
虞瑶后面是慕容郃。
完蛋。
“师妹。”找到她后，虞瑶一脸惊讶，道：“你昨晚在这里睡的？”
陆苕玉：“……也不是睡。”
她还想狡辩两句，但是慕容郃先道：“既然找到师妹了，那我们兵分两路。师弟你同师妹一起去丞相府。”
“我同虞师妹去锁妖塔察看。”
这和昨日商量的不大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陆苕玉看了眼郁喧洲阴冷的脸：“…大师兄，还是让我同你去锁妖塔吧！”
“虞师妹去，她通晓锁妖塔秘术。”
……
陆苕玉从树上下来后，才得知原来昨夜竟有人重伤了宓元齐，他现在命悬一线。
“说人也不太合适。”
在马车里，常卢道：“听几位师弟说，有些像妖怪的手段。”
难怪慕容郃那般急。
估计是怕锁妖塔里又跑出来了妖怪。
郁喧洲静默不言。
陆苕玉在他身旁坐着一脸心虚，她抬眸悄咪咪看了眼，屁股稍微往外挪了挪。挪着挪着，她都没发现挪到了车座的最外边，差点陡然摔下去。
一只微凉有力的手伸来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拽回车座内侧。郁喧洲收回手，眸底平静看不出喜怒。
整个人出乎意料地平和。
陆苕玉敏锐地察觉到他态度的改变，慢慢坐直了身子。
过了一会，又缓缓往车壁一靠，老神在在：拿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