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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跟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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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林丞立在林良平身边,在禀报完今天发生的事情后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于是说:“老爷,今日有惜录书肆的伙计来找沈少爷。”
“惜录书肆?找他做什么?”林良平诧异的看向林丞,他从前也在惜录书肆抄过书,但很少听说惜录书肆会主动找上谁。
林丞将伙计的话都告诉了林良平,林良平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若真有这本书,为何从未听沈兄提起过。”
这个沈兄是沈怀江的爹。
林丞心思一动,突然凑到林良平耳边小声道:“老爷,还有宁家宁夫人。”
林良平眯起眼睛沉思,良久摇头道:“不可能,宁夫人当年在沈家受了老太太的搓磨,又与怀江自幼分离,虽为母子,却没有多少感情。宁夫人改嫁到宁家后,一直躲着不见沈家的人,又怎么可能将如此珍贵的古籍送给他。”
林丞恍然大悟,只是有些不明白,“可沈老夫人早已过世,宁夫人与沈少爷再如何也是母子,难道她就一直不见沈少爷吗。”
林良平不再多说,“旁人的事情,我们总归是不清楚的,明日你去惜录书肆将那本书买回来,我倒要好好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书,能将崔家精心得来的书比下去,得了大长公主的欢心。”
林良平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本书,这都是沈怀江瞎编的。
林丞回答道:“是。”
一日,沈怀江在书房读书的时候,看到林丞来到自己书房门口,似乎是来找自己的。
沈怀江心中纳闷,林丞是林良平的得力手下,有重要事情总会用到他,整个人忙得很,怎么会有闲心来他这里。
却见林丞用一种自己看不懂的眼神重新打量自己,他发问道:“林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丞摇摇头说:“无事,只是叮嘱你莫要落下读书。”
沈怀江点点头,现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他也该安心准备科举。
林丞心情复杂的来到林良平身边,林良平手中捧着《中华录》,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时而紧皱眉头,时而拍手叫绝。
林丞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林良平才将视线从书中移到林丞身上,“这本《中华录》实在是天下一大奇书,非一人之力可得。”
在看了这本书的内容后,他倒是打消了沈怀江瞎编的这一想法。只余下恨铁不成钢,竟然将这么珍贵的原本遗失了。
沈怀江若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怕是会无奈摇头,心中连连喊冤。
林良平在看到魏晋南北朝的作风时瞪大双眼,但也从旁边的注解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做派。
他又想起了现在皇权旁落,内有外戚干扰,外有敌对虎视眈眈,不觉得叹了一口气。
林良平最终道:“此书甚好,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的了。”
林丞不解道:“老爷,何出此言。”
而另一个屋子的辛儿也不解道:“小姐,怎么这书,我们就看不成了。”
林染秋一手执卷,笑了笑,“魏晋风骨让人倾慕,怕有许多人不禁沉浸其中,偏这世道却不适合太多这样的人。”
辛儿似懂非懂,林染秋看向怔怔的通儿勾起了嘴角。
而无数的讨论也出现在了其他地方,此时的沈怀江并不知道,这一本书会带给世界多么大的变化。
沈怀江做完今天的功课后,打算去火锅店看一看。
走在路上,他见到了许多行为与常人不同的人。
路上的人,有的像沈怀江一样暗暗打量,也有的饱含羡慕,这让沈怀江一时摸不清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正在沈怀江边思考边走着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酒肆蹿到沈怀江面前,举着手中的酒壶冲沈怀江喊道:“朝生暮死,何不醉酒当歌,仁兄可是我辈同道中人?何不席地而坐,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尽是我辈风流人物。”
沈怀江一瞬间沉默了,他还能看到身后的店小二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似乎担心这人直接跑了。
没等沈怀江回答,旁边又有人争执起来,两人越吵越激烈,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沈怀江也看了过去。
一个灰袍人说:“这世道如此,我辈岂能被世道拖累与你同流合污,正所谓性如所不堪,真不可求。我早已忍受你多时,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被他劈头盖脸说了一顿的人愣在了原地,随后就是气急,指着这个灰袍人说:“你、你,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书生,还来这给我摆脸色,谁给你的胆子。”
正在这时,一开始从酒肆中蹿出来的人冲到了灰袍人身边,激动道:“原来你才是我辈中人。”
接着便是对另一个指指点点,唇齿舌战,看的沈怀江好不震惊。
原来大周百姓竟如此彪悍。
沈怀江见那人不敌二人,灰溜溜的走了,只是用眼神狠狠的剜了在场的人一眼。
被剜到的沈怀江:……
沈怀江来到火锅店,只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下子放下了心。
“东家,您来了。”店里的伙计们看到沈怀江,都冲他打招呼。
沈怀江点头示意,问了他们几个基本的问题,就让他们放手去干。
而火锅店附近的鸿德酒楼,与之相比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鸿德酒楼的万老板看着人来人往的火锅店,心情很是复杂,他没想到,这个自己曾经不看好的东西,竟然真的可以开起来。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若是早知道,自己定然不会和沈怀江如此算明账。
鸿德酒楼的账房小心道:“东家,今天的人又少了。”
万老板咬着牙说:“无事,只有一个咕咚羹,他干不长久的,现在只是一阵新鲜。”
沈怀江回到林府,见外面有马车停着,便知道有客人来访,他悄悄的回避。
“你说什么,皇上顶撞了崔太后,还差点和崔太后打起来?”林良平难以置信的看着来报信的王公公。
王公公也着急道:“正是,大人您快去看一看吧”
林良平跟着王公公进到了御书房,小皇帝正满脸不乐意的坐着。
林良平见状,恨铁不成钢道:“陛下,您是天子,天子喜怒不形于色,你现在这样的姿态,是要做给臣看,还是要做给崔太后看,莫非臣以前教您的东西,您都忘记了吗。”
小皇帝面色一僵,收起了表情,只是还是郁闷道:“可是我、朕为什么不能依照自己的心意,明明就是这样。”
林良平不解的看着小皇帝,这个问题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和小皇帝说过了,小皇帝当时虽然一脸戚戚,但也乖巧的理解,怎么现在又开始旧事重提了。
林良平突然眼神一定,看到了一本熟悉的书,正是《中华录》。
他神色严厉的质问宫人,“这本书是谁带进来的。”
王公公身子一震,赶忙道:“回林大人,是崔婕妤送的。”
林良平厌恶道:“崔婕妤?崔家人?”
没有人回答,小皇帝鼓起勇气维护道:“不关她的事,是我和她要的。”
林良平静静的看着小皇帝,小皇帝的头慢慢的低了下来。
“将崔婕妤叫过来。”
崔婕妤不一会儿就过来了,她是一个极具温柔气质的人,而林良平看到这个女子神色不定。
无他,只因为崔婕妤和林染秋身边的一个丫鬟太像了,他心中一震,难以置信道:“你是崔家人?你爹是崔和泰?”
崔婕妤低眉道:“是的大人。”
林良平没有再问崔婕妤的娘是谁,崔和泰那人的做派他是知道的,向来荤素不忌,到底有多少个外边养着的孩子,怕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你抬起头来。”
崔婕妤慢慢的抬起头。
林良平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像,太像了,若说没有关系,怕是连他都不信。
想到这,他就想起从前问过林染秋的话,“我看你这个丫鬟手脚利索,怎么不放在身边贴身伺候,净做这些外边跑的活。”
当时林染秋笑了笑,只说:“她不行。”
现在想来他才懂了当时林染秋的意思,原来不是人不行,是她的身份不行。
他将视线转移到小皇帝身上,见小皇帝正担忧的看着崔婕妤,崔婕妤不敢太大的动作,只是用眼神安抚小皇帝,林良平的不免心情郁闷起来。
崔家是他们的死敌,而小皇帝在他的多年教导下,虽然没有长成他理想的样子,但其中的欣慰也是有的。
现在见两人关系如此要好,自己倒仿佛像是那个做错的人一样。
“这本书是你带进来的?”
崔婕妤没有否认,她说:“是我。”
林良平双目如雷一样的盯着崔婕妤,“你是从哪里知道这本书的,又是何人给你送进来的。”
崔婕妤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小皇帝赶忙站在崔婕妤身前,张开胳膊护住她,“是我让她带进来的,不关她的事。”
林良平震声道:“陛下,她是崔家人,若她能说清楚,尚且还能让我相信她的无辜,只是她的态度您也看到了,非我无情,实在是不得不这样。”
小皇帝的胳膊慢慢滑了下来,垂头丧气的不再说话。
崔婕妤安抚的拍了拍小皇帝示意他让开,小皇帝让开后,崔婕妤说:“我知大人顾虑,但我虽为崔家人,但在崔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更不会向着他们。只是这本书的来源关乎友人,我不能做此等无情无义的人,望大人理解。”
林良平神色一跳,崔婕妤的理解,却是让他们冒着风险。
见林良平没有说话,崔婕妤继续道:“我可立誓不会伤害陛下,所做之事皆是从心,而那位友人同样不会伤害林家,请陛下和大人放心。”
林良平神色变了变,他听出了崔婕妤的言外之意,那位‘友人’在林家。
想到这里,他将林家能记得上的人都回想了一次,若说可疑只有一人,那就是与崔婕妤疑同为崔家人的那个丫鬟。
林良平见她言辞恳恳,又见小皇帝期待的看着他,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套说辞。
小皇帝顿时高兴了起来,生怕林良平再想起来问责崔婕妤,赶忙让她先离开这里。
林良平只当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拿起《中华录》。
“陛下,此书是好书,但切莫被它牵着走,书中种种让人神往,可您是君王,非书中人,您今日所举我大概也能猜到缘由,但魏晋之风绝非这么简单,您还需要好好品读,切莫冲动行事。”
小皇帝态度良好道:“我会好好看的,不会这么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