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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慌乱 我们都是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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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夜幕覆盖在津海,晚秋的凉气丝丝往人骨头缝里渗。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了,江津和赵钦结束晚上的巡逻,刚到警局。
“队长,你看看你手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刚才经过夜市你手机一直在亮,人太多了,我也忘了告诉你。”赵钦看着放在江津裤袋里的手机说。
江津闻言掏出手机,视线一扫被调成静音的手机有五通未接,都是徐文怡打来的。他刚准备想要回拨过去,徐文怡的消息弹了出来:伽蓝在人民医院三楼3302病房,速来速来!!!
江津神情一瞬间的空白,想起昨天审讯室里那一截淤青的脖颈。
“队长,咋…咋了?”连带着赵钦都有些紧张。
江津顾不上回答,开车飞奔向医院,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
津海市人民医院里的三楼大厅里江津长腿宽肩飞奔的身影,引的护士们纷纷侧目。
邦邦——
是一身白大褂的徐文怡开的门。
“她呢?”江津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儿。”徐文怡错开身让道。
3302只有陈伽蓝一个病人。
病房内只开了一个微小的床头灯,借着灯光,江津看见了躺在床上沉睡的陈伽蓝。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终于落到实处。
江津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他静静的凝视着病床上那张脸庞,没有言语。
“我下午去急诊会诊,正好在看见伽蓝在上氧气。不过,你也别担心,低血糖。”徐文怡靠在床尾旁说。
“命运真神奇啊,再见都已经十一年了,她跟我们十一年都没说过话。第一眼看见她,我都以为在做梦!”徐文怡叹息道。
江津默言,递给徐文怡一瓶药,徐文怡疑惑接过,瓶身存着他的余温,可见这瓶药摩挲已经很长的时间。
徐文怡定睛一看———奥美拉唑。
江津见徐文怡眉头紧缩:“怎么了?”
徐文怡看着沉睡的陈伽蓝,表情难辨:“这种药一般治疗胃病的。轻的像是胃溃疡,重的是——”徐文怡吐出两个两个字:“胃癌。”
徐文怡举着药瓶问:“这是伽蓝的?你怎么有?”
“昨天白天处理纠纷的案件,她是当事人,她落在警局的。 ”江津说。
“今天我照着伽蓝的手机通讯录打过去过,标注爱人那个号是个空号。”徐文怡抿着唇,表情复杂。
徐文怡稍稍一顿,又说:“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个胃镜和抽个血看看 。”
“明天我在这。”江津这话已经说明了意思,又顿了一下说:“以警察的身份。”
徐文怡微叹一口气,点点头:“人都在这儿了,你放松点。”
徐文怡知趣退出3302,脱下白大褂,走去医院,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抬头看向暗空细细的品味着。
病房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病床上的陈伽蓝手指微蜷,一缕发丝贴在脸上,白亮的灯光下,她更显得清冷脆弱。
江津的视线落在床头的手机上,手机壳已经氧化成黄色,边缘处也已经成碎裂的锯齿装,型号早已经过了时。
江津轻轻一按,手机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屏保是俩个人的合照,左边是陈伽蓝,右边是个男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两个人亲密的拥抱着,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
江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一般,深吸一口气,接着把手机设置成关机。
江津的视线愈加焦灼,眸子中翻腾着不知名的情绪,他缓慢伸过手去,轻轻地将陈伽蓝的发丝拂开。
接着从陈伽蓝的眉骨沿着脸颊缓慢地往下,直到停在了她的唇上。
陈伽蓝微微蹙眉,她感受到了他几乎灼人的温度。
江津下颌紧绷,手指微微颤抖。
十一年,十一年啊,他真的有点委屈。江津在心里说。
酸涩的情绪如同洪水倾泄而出,冲破十一年的思念,冲破江津自以为很牢固的心垒。
陈伽蓝还在迷蒙中,只感觉光线被遮去大部分。
忽然,陈伽蓝的脸颊上砸下一滴晶莹的泪——那是江津落下的。
陈伽蓝彻底清醒,但没有立即睁眼。
此刻,江津俯身在陈伽蓝身侧。
在黑暗中,她的感官充斥着江津的温热的呼吸和淡淡的烟草的清爽味。
正当陈伽蓝内心慌乱之际,她的手掌被江津的手掌十指相扣着,陈伽蓝被握得手指发麻。
紧接着,她的脸颊又感觉一片湿热——江津将脸埋在她的脖颈。
陈伽蓝彻底不敢动弹了。
陈伽蓝有气无力,再装睡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等她刚想睁眼抬手,却发现江津整个人都在抖,和抽泣一样的频率。
陈伽蓝的心被江津的动作四扯五裂掰扯着。
你也很痛苦吧,江津。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
“陈伽蓝,你想过我吗?”江津声音透着浓浓的哭腔。
陈伽蓝怔愣片刻,这句话简直像是裹着蜜糖的刀直刺向她。
我想过…想过很多次…陈伽蓝在心里说。
可他们都是胆小鬼,只敢在隐秘的角落诉说着真心话。
夜已经很深了,江津沉沉睡去,一只手还搭在陈伽蓝的手腕上。
独留陈伽蓝无眠,动弹不得,半眯着眼看着江津的睡颜,眼下一片的淤青,她记得以前江津的睡眠很浅,但现在通过均匀绵延的呼吸,他的睡眠似乎变的很好。
直到天露出鱼肚白,医院渐渐忙碌起来。
“3302床病人醒醒,醒醒!”
陈伽蓝睁开惺忪的双眼,猛地起身,她竟然睡着了!
“3302你准备一下,我给你测一下血压,您爱人已经去排号做胃镜了,还让我嘱咐你不要吃任何东西和喝水。”
她一眼扫去,不见江津的身影。
“谁?”陈伽蓝听得云里雾里。
那个小护士已经拿出测量仪器,笑说:“那个昨天晚上的,来穿警服的帅哥不是吗?”
陈伽蓝忙说:“不是,他不是,那个胃镜我也没要求做啊。”
小护士有些尴尬说:“不好意思啊,但那个胃镜是徐医生给你加上的,她说是你朋友。”
“徐…文怡?”
“对,我现在给您测量血压吧。”
“不…先不了,我去上个厕所。”陈伽蓝在心里悲叹一声。
她才来津海不到四天,在她十八岁两个最重要的人都遇上了。
陈伽蓝腿有些酸麻,拿起手机,脱了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向外面走去。
津海市的人民医院早就扩建了,加上翻新,和她印象中几乎是两个样。
又是早晨,走廊里处处都是人,她必须得在江津回来前找出出口,又要躲着徐文怡。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寻找着出口。
“这位病人,你要找什么?”
陈伽蓝听到一声温润的询问声。
她转过身去,是个戴着半边黑框眼镜的医生,她看见他的胸牌:齐归。
她松了一口气:“医生,那个出口怎么走?”
齐归没有先回答,眼眸微微眯起说:“是你吧,在门口晕倒的,和徐医生是好朋友的那位。”
陈伽蓝有些诧异道:“您知道我?”
齐归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道:“当然,昨天傍晚我正好值班,正巧看见你在医院门口晕倒,我就扶住了你。”
陈伽蓝说:“太巧了,谢谢您,真的感谢您!”
齐归摇摇头,笑说:“没事,医生不都要是救死扶伤的,你好点了吗?”
陈伽蓝笑着点头:“好多了,还是得谢谢您及时的救助。”
齐归指了指前边的电梯说:“乘着电梯下去到一楼,左拐是行政大厅,再向前走后向右50米的距离就是出去的门了。”
陈伽蓝一边说谢,一边踉踉跄跄向电梯走去。
忽然,手臂被人扶起来。
齐归在她的身侧,说:“我回家,我看你腿脚不方便,我送你下去。”
陈伽蓝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您先走,不用管我。”
齐归并没有放手:“我只送到你电梯内,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
见推辞不开,陈伽蓝没有再拒绝。
电梯的灯在一楼的标志上亮起——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陈伽蓝正想回头给齐归道谢,却看见一大群往电梯如潮水涌。
齐归和陈伽蓝两人被人潮推搡出来,只见整个大厅犹如地狱场一般。
“砍人了,砍人了!”
“疯子,神经病发疯了!”
“救命啊,来人啊,我的孩子啊。”
惊叫声,喊叫声,哭泣声响彻一楼的整个大厅呢。
有的人捂着脖子躺着血泊中,有的人四脚并用躲逃着……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在大厅中心挥舞着刀子是她昨天刚揍的张齐。
那双黝黑的脸因为杀气变得扭曲可怖,头上的纱布因为剧烈的动作纷纷掉落下来,活像一个木乃伊你。
此刻,他对刀正夹在一个护士的脖子上,嘴里叫喊着:“让你们院长来见我,让你们的院长来见我,不来的话,我五分钟杀一个!!”
那恐吓声如同厉鬼索命。
陈伽蓝捂住嘴,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齐归见陈伽蓝还在原地愣神,扼住她的手腕,尽可能往隐秘的地方退。
“别怕。”齐归以为她害怕。
“放下她,换我,我是警察,你见过我。”沉稳清朗的声音像是稳心药一般。
一切喧闹的声音骤然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