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红泥小火驴

6、5 他

　　他一连好多天都没来上学。尽管他有时会逃学，可这次心里没来由的不安。
　　我到他家找他。
　　他不在家。只有他爸爸。
　　几天不见，那个叔叔老了很多，唉声叹气。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玻璃，哗啦哗啦地发出破碎的声音。我一路狂奔，中间还跌倒了几次。我的手脚在流血，我的衣服破了洞，我的脸上占满灰尘。我不知道，我没发觉。我只是跑，就像上了弦的玩具，不停的跑。
　　医院。
　　他安静的躺在那儿，安静地望着我，安静地笑。
　　他的脸还是白白的，一点没变。我的眼泪却顺脸颊滑下，滴在他的手上。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他把手举到我面前：“你看，你的眼泪是黑的！”
　　“真的！为什么啊？”我强颜笑着。
　　“非洲人！”
　　“……”
　　……
　　他出院了。我的腿却打上了石膏——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扭了脚。
　　呵呵，也好，我们一起出院。他背着我。
　　他的背并不宽阔，他的骨架搁的我胳膊发麻，可是，我喜欢这样，喜欢在他背上的感觉，喜欢他的味道。一路上，他大声唱歌，引的过路人纷纷注目。
　　到我家的时候，他已经把嗓子唱破了，唱哑了。
　　我想了一路，妈妈说生死有命，可我怕他死，连假设都会让我恐惧。怕他成不了仙？还是怕他成了仙，我却不能？
　　“你不能死，知道吗？”爬在他的背上，我把脸藏在他颈后的头发里。
　　“重感冒能死人吗——傻瓜。”他沙哑的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要再生病了，知道吗？”
　　“你不是说什么生死有命吗？”
　　“……”
　　“你喜欢我？”
　　“……”
　　“别喜欢我，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