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不许我摆烂》七厘木

6、第六章（修） 天平的两端

　　修剪头发时，理发师总有许多说不完的话，好似这是他们职业培训的一环。

　　月山和也总是十分礼貌的回应他的每一句话，二郎十分开心，住在附近街区的人不是少言寡语便是疲惫不堪，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并不需要他过于吵闹的声音。

　　满怀着自己培训内容得到发挥机会的满足，在听说这位友善礼貌的小客人尚未过午食，二郎热情向他推荐了附近的咖喱店。

　　“虽然说不是以前开的那一家店，但是味道却很相似呢，我猜是老板亲戚开的店，不然就是……拿到了老板的配方。”

　　“若是您对咖喱饭感兴趣，倒是可以过去品尝一番。”

　　莫名的，二郎对着他的面容下意识说出了敬语，说实话他并不惊讶，今天来他店里的这位客人，看着就不像是本地人。

　　那通身的气质与美好的品德，也只有富裕的大户人家才培养得出来。

　　“多谢，我会去看看的。”月山和也礼貌笑着向老板询问了咖喱店的地址，并付钱离去。

　　月山和也没有特别喜爱的食物，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他都不挑剔。

　　上学时他有学过自己做饭，味道一般，勉强满足自身的需求。

　　若是有旁人问起，他淡淡说一句自己对厨艺略懂一二，于是便能在旁人心中留下更好的印象。

　　月山和也并不爱做饭，他只是想让自己在外人看来更正常一点。

　　于是他狼狈而又平静地拐进巷子，缓缓放轻呼吸。

　　按照事情的的发展，他现在应该在店长推荐的咖喱店吃午饭，而不是躲在巷子里，等着追捕他的人跑远。

　　月山和也背靠着墙壁，侧着脸盯着巷子外边，从他这个角度看不见外面跑过去的人影，只能通过地上太阳照着的地方有没有影子来判断。

　　几团黑色的影子在地面上重叠扭曲，月山和也一动也不敢动，他躲着的地方旁边堆叠着几个集装箱，月山和也就躲在集装箱后面。

　　没多久，月山和也死死盯着地面的瞳孔猛地一缩，有人走过来了。

　　0918也跟着他紧张。

　　【宿主，他们过来了】

　　对方的脚步声放得很轻，走得小心翼翼，若不是月山和也时刻关注着巷子外边的动静，此刻怕是一时之间也发现不了。

　　呼吸声依旧有些大。

　　月山和也伸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张开嘴大口吸气辅助呼吸，然后慢慢蹲下身形，尽量将自己的身子藏在黑暗中。

　　大桥中介目光一寸寸扫过这昏暗狭窄的巷子，始终保持警惕。

　　对方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跑到这边就消失不见，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哒。”

　　突然，在集装箱的后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十分清晰。

　　大桥中介猛地转身，同时从怀里掏出手木仓，眼里闪过狠厉，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他一步一步缓慢往里走，肌肉紧绷，双手紧握武器毫不松懈，眼中杀意弥漫 。

　　“砰!”

　　距离集装箱仅有四五步距离，需要花费六秒时间，大桥中介却是半点等不及，先发制人，猛地一个健步向前，也不管看不看见人，抬手便是狠厉的一枪。

　　硝烟漫去，他抬眼。

　　巷子里面是几个堆叠在一起的集装箱，集装箱不是很高，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有没有藏人。

　　“没有人?”
　　大桥中介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会没有人，他快步向前，在他靠近的时候，一个冰凉的东西从身后抵在了他的额头。

　　“警察，别动，把武器放下。”低沉的声音响起，大桥中介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大意了。
　　大桥中介不用猜都知道现在抵在他脑袋上的是什么东西，他咬牙缓慢将手举起，握着木仓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就等着对方放松警惕。

　　该死，怎么会引来警察。

　　集装箱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响起，大桥中介定眼一看，一个陌生的看着就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少年从集装箱中爬出，一时之间他目眦欲裂。

　　他顿时明白，这是陷阱!

　　月山和也惊疑不定地瞧着地面上的弹痕，他当时就躲在那，若不是他发现侧边破烂集装箱有个开口，小心躲了进去，此刻非死即伤。

　　片刻，月山和也又躲了回去，从他的视角，他看见有一群人乌泱泱跑来。

　　“快放开我们老大！”

　　大桥中介身后的小弟看着自己的老大被人威胁，想都没想就把手上的武器举了起来。

　　“叫他们把枪放下，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抵着他脑袋的冰冷管口随时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把枪放下！”大桥中介咬牙切齿，“放下！”

　　“老大？”小弟们疑惑的对视一眼，出于对老大的信任，犹豫着还是将手上的武器放了下来。

　　大桥中介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警察先生，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横滨这个地方，我们拿着武器自保是很正常的。”

　　“有什么误会去警局里面说吧。”说完他冷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大桥中介的武器。

　　大桥中介被压着身子回头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和他一样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警察控制住的小弟们。

　　他的眼神一暗，今日果然是陷阱，就是不知道是谁，若是让他发现……

　　警局就在不远的一条街外，也怪不得出现得如此迅速。

　　月山和也正坐在椅子上休息，旁边桌子上还放着其他警察看他可怜给的小零食。

　　结成小春这几年刚进入警局，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再加上月山和也看着年纪不大，又是主动报警的受害人，看着他的目光也带着善意。

　　抬头看见被压进来的犯罪分子还敢当着她的面明目张敢的瞪视对方，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眼神就跟刀子一样哐哐的往对方身上刺。

　　等对方进了刑讯室，结成小春这才收回视线，转过头就对上了月山和也平静的视线，她放轻语气，让自己显得更和善一些：“我们来做一下笔录。”

　　“姓名”

　　“月山和也”

　　“年龄”

　　“21”

　　结成小春有些差异的看了他一眼，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笑着说：“你长得很显小，看起来最多也就17岁。”

　　“你报警的话中说他们一直在追你，他为什么会追着你？”

　　月山和也想了一会，摇头：“我不知道。”

　　关于他从前的身份所带来的麻烦，他相信上杉惠子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更像是无妄之灾。

　　结成小春停下记录的笔，抬头看他，换了一种方式询问，“记得碰到对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月山和也在脑海中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缓缓开口，“有一个地方不太对劲。”

　　“我去咖喱店的路上经过拐角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没多久就碰上了他，之后他们便开始追我。”

　　准确来说，对方当时看了他一眼，但很快离开，月山和也是在0918的提醒下才知道有人在沿着他走过来的路找他。

　　月山和也回想着当时的细节，“撞我的那个人脸色看上去十分慌张，我伸手想要扶他，碰到他时他却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事，急匆匆离开。”

　　“我猜他发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所以松了口气，不过我注意到他跑的时候一直在护着胸口，里面可以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随后他们便追着出现了。”

　　“这应该也是他们追着我的原因，或许他们认为那东西在我身上。”

　　“你确定东西不在你身上吗？”

　　“是的，周围的监控能为我作证。”

　　月山和也没有异能力，身体素质也就正常人的水平，甚至还要更差一点，但他脑子还算是不错，从0918口中得知有人在找他，他马上就怀疑到了碰到的那人身上。

　　那时他已经知道，即使他身上没有那个东西，他也和那个东西有过很近的接触，所以不跑他必死无疑。

　　但是跑路也有跑路的方法，靠着0918的帮助，他一路东拐西拐，拐到了警局附近的小巷子里，随后以无辜受牵连的受害者身份，慌不择路地报警。

　　月山和也不可能直接跑进警局，那样对方会投鼠忌器，暂时停住动作，但那没用，他一旦离开警局，危险便会不知不觉缠上他。

　　月山和也微微叹气，出去吃饭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被人追杀，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很快，监控录像显示的内容与月山和也所说一般无二，他真的只是路过被撞了一下。

　　这下其他警察看着他的眼神也都是同情。

　　“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吗？没有的话就在这下面签字吧。”

　　月山和也想了想，“有一点，他们提到了港口□□。”

　　横滨不缺大大小小的□□，但能以港口之名命名的，唯有伫立于横滨中心区域的那五栋大楼，那是横滨这座港口城市最大的不可说。

　　在场的警察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有几个年纪大的匆匆就往里面走，“我再去里面看看。”

　　要是真的涉及到港口□□，这就不是一件小事，被他们一直追着不惜灭口也要得到的东西，一定十分重要。

　　若是能拿到，便是大功一件。

　　“□□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结成小春微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他，“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来找警察。”

　　她是真的在为他担心，月山和也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为什么呢？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是因为可怜我吗？

　　可是我并不觉得可怜，和被抓的那几个人相比，还是他们比较可怜。

　　在被抓住的时候，那几个人就活不过明天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一定要用特殊的事情来保管，比如死亡。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天平的两端他放上了相同的筹码，月山和也笑着和他们告别，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想要审讯的话，就趁现在吧。”

　　“再见，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他希望他们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宿主，先去吃东西吧，我可以帮你导航】

　　月山和也今天一天就吃了一顿早餐，后面还跑了很长一段路，闻言他顿了几秒，这才开口：“麻烦了。”

　　从警局出来已是傍晚，饿得太久，月山和也现在反而感觉不怎么饿。

　　他跟着系统的导航慢慢走在路上，看上去十分悠闲，今天的经历表面上看是他单纯倒霉，但月山和也也不是没有收获。

　　比如知道了港口□□在横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势，又比如说警局身后所代表的政府在这座城市处于劣势。

　　月山和也又想到了武装侦探社，能在□□比拼中把他救下来，言语间和□□针锋相对的武装侦探社又在这座城市中扮演什么身份呢。

　　政府、港口□□、武装侦探社……月山和也想到从前学过的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所以是三足鼎立互相制约的关系吗？

　　月山和也仰头看着吊在树上的太宰治，对方因为缺氧已经翻着白眼了，身体在空中晃来晃去。

　　月山和也语气认真：“你挡到我了。”
　　然后利落地把绳索上打的结解开，月山和也看了对方一眼，只觉得这个人非常矛盾。

　　明明活着却想要去死，明明想要去死绳子却没有打死结。

　　礼貌地把对方放在地上，月山和也将绳子卷好打算带走，中岛敦看上去十分敬重对方，他不想让他的救命恩人难过。

　　“咳咳，没想到和也你居然还是一个小偷。”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山和也的手腕也被对方牢牢抓住。

　　月山和也居高临下看着他，暖橙色的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显出无机质般的冰冷，“我只是不想他们难过。”

　　太宰治才不管，他手腕用力，借力站起身，鸢尾色的眼睛放佛能穿透一切皮骨看透他的灵魂。

　　他饶有兴致地开口：“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居然可以让你付出这么多吗？和也明明很想当做没看见的吧。”

　　他看得很清楚，月山和也的眼睛里一片死寂，这个家伙，完全就是和他一样的人。

　　月山和也歪了下脑袋，从刚才起他就很想说，太宰治一口一个他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是朋友一样。

　　“请问我们很熟吗？”

　　这只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我就想这么叫，和也不决定十分亲切吗？”太宰治笑嘻嘻地说道，很明显就算月山和也拒绝，他也不会改口。

　　月山和也礼貌摇头，“不觉得。”

　　太宰治毫不在意，他把绳子抢回来，卷吧卷吧塞进口袋，率先往前走，“我饿了，要去吃螃蟹，和也你请客好了。”

　　月山和也并不想答应，但0918给他导航的目的地，与太宰治要去的地方正巧重合。

　　是巧合吗？

　　太宰治笑嘻嘻的拉长了语调，“这就是巧合哦～”

　　因为肚子很饿，月山和也还是和太宰治一起去吃了蟹肉煲。

　　味道很好，是他尝过一次会推荐给其他人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