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之清风明月光》二阶柳堂夏

7、第七章

　　九月乙卯，我得封信王，受教于翰林院进士，但却未到遣藩的年纪，于是仍然长住于皇宫内。
　　天启三年，朝野党鹏相争，客氏纵行于三宫六院。
　　宫中几年间，尝闻夜半鬼哭，声音凄惨森森，骤滞骤远，雨夜时更甚。后宫内院的小小荷花池已然浮尸数次，打捞上来多半是些品级低薄的嫔妃奴婢，尸身肿胀死因不明。不多久，皇后张氏也于一日午后流了胎。

　　自移宫后，莊妃李氏从不许我留膳勗勤宮外，每每召膳时总要多人屡次试食。她说皇后张氏皇子是被人害死的，她说：“吾儿不可轻信他人，奸佞小人善口吐蜜腹藏剑，杀人于酒笑。”再复命人将勗勤宮内明灯照彻夜。

　　冥冥高悬，疆麊关塞，袁崇焕领命抚哈刺慎各部，全其移出八百里铺至宁远，收复二百七十里。天启四年，孙承宗上疏：“宁远可战可守，愿用袁崇焕指殚刀瘁心以急公，不愿用，腰缠十万之逋臣，闭门颂经之孱胆。”九月，袁巡边广宁，升至右参军。

　　这一年寒冬来得分外早，西宫后宛的湖水已蒙蒙冻上了一层坚冰。
　　见到湖面有冰，校格外兴致勃勃，他埋首书房几日设计了一件形状怪异的木筏，并亲手挑选木材制作。
　　“这是冰上走”他笑眯眯的向我介绍他的杰作，手里还是不停在鼓捣，“过几日等朕做完便可以让人拉着你我在冰湖上行驰•••”
　　我漫不经心的“恩”了声，站在旁边煞是无聊的翻着书架上的一本兵书。
　　沉默了会，他突然敛了唇边梨涡，盯着我手里的书慢慢说道：“右参军已两次上疏向朕请辞•••”
　　手指划过微黄的字面，翻了一页，“•••恩，是他父亲病故了。”我低着头想也没想就接了上去。
　　刹时，我感到后颈衣领中灌进一阵寒气，隐隐夹着股嗔郁的杏花香。
　　校抬起头冷笑一声，“你到清楚。”语调落错略带讽刺。
　　我蹙起眉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垂下眼帘遮了眼底涌动的神色，“你还要他回来吗？”边说边徐徐放下手里的刻刀，站起身子慢步踱到我身后。也不等我回答只沉下醇酒般着嗓子幽幽说道：“朕不许•••驳了。”火热的鼻息喷在耳后，令人心惊。

　　天启五年，魏忠贤指示阉党强劾东林党人，诛杀杨涟，左光斗等人。兵部尚书高第经略辽东，袁崇焕升任按察使，主事宁前。
　　天启六年正月十四日，后金渡辽河，高第撤宁、前二兵。袁崇焕与总兵法桂、参将祖大寿、守备何可纲集将士誓守宁远，语说：“吾为宁前道也，官此当死此，必不去！”

　　二十三日，后金至宁远。后金攻城，袁崇焕宁军以火器拒之。宁远坚守，捷。
　　消息传来时，皇兄校正在乾清宫内坐看“八仙过海”，梨园艺人托着小木人在方木池上游斗玩耍，丝竹鼓声喧闹。
　　他听罢前线军报，便遣人将消息送到我面前。我诧异的看着手中的奏章，搞不清状况。
　　“皇上说今后有关袁崇焕的奏章都由信王您来批阅•••皇上还说，宁远坚守袁崇焕立功，生杀奖罚也由王爷您裁决。”太监何费手举朱笔细声细气地将校的话转述了一遍。
　　我听了不禁心头一震，恼怒的脱口就说：“他这是做什么！”
　　语气严厉，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引起层层回音，何费被我吓了一跳。
　　说完即刻后悔，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失态，赶紧干咳两声掩饰过去，“魏公公呢？”我问。
　　“魏公公正在陪皇上看戏•••信王这•••”何费为难的再次高举起朱笔。
　　我看着玉管朱砂墨沉吟了半会，打开奏本。
　　俊逸小楷，墨字雪纸。
　　“•••是役也，奴贼糜烂失亡者实计一万七千余人•••炮过处，打死北骑无算，并及黄龙幕，伤一裨王，北骑出兵不利，皮革裹尸，号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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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外是宁远之战的详略。
　　后金攻城不下，分兵掠觉华。岛上七千水兵殉国，七千岛民被屠•••
　　恍然间觉得眼前金戈铁马，烽火蔽天。耳中尽是厮杀声，炮轰声•••
　　抑制着胸中澎湃的烈烈激慨，我草草批了行字，递还给何费，“交给内阁吧。”

　　三月七日，设辽东巡抚，袁崇焕为之。叙功，加袁崇焕兵部右侍郎，荫千户。三疏辞之，不许。
　　五月，袁崇焕上疏请调满桂，王之臣以为不妥，经调停，两人分权，袁主关外，王主关内。

作者有话说

　　传说西施用美人计灭了吴国后，与范蠡泛舟五湖，恰逢迎春花盛开之时，范蠡折了枝围在西施腰间，并赞为“金腰带”，于是金腰带成了迎春花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