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根号叁

5、《如何征服英俊少男》 江默予不太

　　“攻略......你？”谢酒霄瞪大双眼。

　　听到如此大胆的提议，谢酒霄并没有产生什么过激反应。毕竟比起攻略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陌生女性，谢酒霄宁愿跟上司挨在一起。

　　“老大，你并不是任务目标，寒宵计算不了好感度。”

　　江默予耸耸肩：“第一，星河可以暂时性接管寒宵，篡改攻略目标，维持时间不长。委屈你暂时出卖色相。”

　　话锋一转：“第二，我有充分理由怀疑，寒宵计算的是你对她们的好感度。”

　　“计算我的好感度有什么用？”谢酒霄疑惑。

　　“你想，”江默予慢慢引导，“寒宵所谓的爱意值攻略，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和任务对象......谈恋爱？”

　　“根据星纪世界法则第三条规定，管理员不允许与小世界居住民发生情感纠葛。”

　　谢酒霄哑然片刻。

　　江默予再补上一刀：“更何况你的情感阈值低于常人，就算是在星纪，想发生点情感纠葛也是难如登天。”

　　“无论是否中病毒，寒宵都不会害我......”谢酒霄思忖片刻，“它想借修复目标人物的bug的同时，顺带修正我情感感知能力的缺陷？”

　　江默予甩了一个响指：“英雄所见略同。”

　　谢酒霄也不喜欢拖泥带水，一个深呼吸后便坚定地说：“开始吧。”

　　“星河，选定寒宵，篡改攻略对象。”

　　【请选择新攻略对象。】

　　江默予笑着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篡改完毕，三分钟后生效，有效期五分钟。】

　　江默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心建议道：“你可以先用星河搜索一下相关攻略方法，最好是那种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情绪起伏极大的方式。”

　　“在此期间我会封闭我的情感波动，如果寒宵仍检测到好感度波动，那就可以验证结论了——毕竟攻略这种东西是相互作用的。”

　　谢酒霄沉默，第一次使用星河的权限，竟是搜索“如何攻略目标对象”。

　　或许是发问方式过于直白，搜索引擎跳出了一堆galgame全图鉴攻略，还夹杂了某宝的广告推荐书目《如何征服英俊少男》。

　　小世界管理员的学习能力远高于常人。谢酒霄仅花了三分钟，大致游览完推荐内容，但是内容毫无营养，像是什么都没看。

　　星河篡改的时间有限，谢酒霄定下心神，目光直勾勾地对上正饶有兴趣等待他下一步动作的“坏心眼”上司。

　　......攻略，到底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怀有目的的勾搭，还是以心换心的对待？

　　既然寒宵和星河给不了他答案，他打算按自己的理解和节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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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谢酒霄直视的江默予仍稳坐钓鱼台，不慌不乱。

　　江默予整个人瘫在老板椅里，坐得随意，偏偏又翘着二郎腿、双手合扣在腿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散发出一种精英气场。

　　不像是献身于艺术的温润插画师江墨雨，更贴近于那个在阁夜工作室呼风唤雨的老大。

　　下一秒，他险些维持不住这副”道貌岸然”的姿态。

　　因为谢酒霄猛地起身，跨坐到江默予的大腿上，使江默予下意识地放平了双腿，好让谢酒霄坐得更平稳些。

　　动作很突然，姿势很刺激，江默予很成功地被惊吓到了。

　　......幸好封闭了感情波动。

　　谢酒霄曲起右腿，左脚点地保持平衡，可惜椅面不够大，他为了不掉下去，只能搂住上司的脖颈以求另一个支撑点。江默予看出了他的难处，心中暗叹口气，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扶住对方的腰。

　　这一扶，才发现谢酒霄的腰挺细，只是被埋没在宽大的衣服下难以看出。

　　江默予难得地胡思乱想了一刹：我们工作室有苛求过暗鲨型员工的身量吗？

　　两个人的身高相差不大，这一坐，使两人紧密相贴，谢酒霄不得不俯视江默予。

　　谢酒霄挺不习惯的。

　　根据刚才的那些攻略，无非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以一些匪夷所思的方式包装起来，营造一种暧昧且符合对方喜好的氛围，再加上一句深情款款的告白，好感度就爆表了。

　　要一个不懂情爱的他来执行这些攻略，属实是在为难他了。

　　谢酒霄垂下眼眸，仔细观察上司的脸。

　　帅是不用说的，管理员的颜值就没有低的。此时封闭了情感的江默予表情淡然，波澜不惊宛如幽潭的瞳孔像是程序设定好了一般，只跟着谢酒霄的脸转。

　　谢酒霄突然就觉得......怪没意思的。

　　表演台上的名角尚且有人鼓掌，而他只能对着一个冷眼旁观的人瞎攻略。

　　谢酒霄盯着对方眼眸半晌，思绪却是百转回肠。

　　根据攻略来看，接下来最简单最合适的，莫过于......

　　等了半天又不敢催促的江默予几乎快要神游了，终于等谢酒霄有点动作，江默予只感觉光线一暗，谢酒霄的碎发挠到了他的脸侧。

　　——谢酒霄俯下身，轻轻地吻在了江默予的右眼上。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微薄，仍是刻在了有心人的心头。

　　江默予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只能半眯起眼睛，一声不吭地任由谢酒霄摆弄。

　　其实他的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卧槽，谢酒霄究竟查了些什么？！怎么这么会？！这真的是他那个单纯漠然冷漠无情的下属么？！

　　江默予一心二用，偷偷地查询了搜索记录......看着满屏的galgame攻略，最后只能归结于管理员的学习能力高超天赋异禀的原因了。

　　而谢酒霄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江默予的心理活动而停滞片刻，说实话，他只是按照攻略的动作来了一套复刻升级版。

　　他不太理解用嘴唇触碰他人皮肤的意义。

　　因此，谢酒霄的亲吻不像是对爱人的调情，更像是亲吻神明或是敬重的长辈般小心翼翼。

　　他对江默予向来抱着尊敬的态度，对待师长般迫切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可。

　　或许是从实习期开始，江默予便手把手地教会他很多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或许是......江默予把他从小世界“析木”里带出来的时候，带他离开了那个丧尸横行的世界、离开了那个人吃人的社会。

　　谢酒霄不自觉地绞紧了扣合在江默予后脑勺的十指，连带着一些对方后颈的中长碎发在指缝间缠绕。江默予大概是被扯疼了，扶在腰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在那片白皙上留下几道鸿爪雪泥。

　　谢酒霄的吻还在向下发展，宛若一只犹豫的小兽，一寸一寸地向下试探，吻得很轻很慢。

　　江默予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仍是一片死寂。

　　就在谢酒霄即将吻到上司嘴角处的时候，星河冷不丁地出声：【篡改已失效。】

　　谢酒霄身形一滞，毫不犹豫地推开江默予坐回自己的凳子上。脸不红心不跳，黑色眼瞳里银光飒飒，丝毫不见方才温柔深沉的假象。

　　反观从情感剥离状态脱身后眼神逐渐清明的江默予，却是连嘴角礼貌性的弧度都提不起。戴回银框眼镜后，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挥，调出寒宵的好感度浮动表。

　　【好感度+3
　　好感度+10
　　好感度-2
　　......
　　好感度+1
　　好感度-50
　　合计：好感度-30
　　荷尔蒙分泌激素远高于正常水平
　　检测到您当前的心情：尴尬，不爽。】

　　“看起来冷冰冰的，”江默予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被厌恶的自觉，“没想到内在情绪浮动这么大。”

　　谢酒霄暗“啧”一声，嫌弃道：“我要去洗澡。”毕竟跟上司挨在一起五分钟，嫌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江默予眼睛直盯着悬浮屏，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一个：“二楼卫浴开了热水器，直接去吧。”

　　谢酒霄翻了一个白眼，径直起身离开。

　　换洗衣物他从学校宿舍自带了，于是谢酒霄直接拽过自己的单肩包上了二楼进了卫生间。

　　刚脱下上衣，谢酒霄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夺去了视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映像中右腰侧的爪印，四道明晃晃的淡红色挂在那。转身看另一侧，倒是没有那么多，只剩三道。

　　......竟然还不对称。

　　“谢久霄”是这么容易留印的体质吗？

　　谢酒霄感觉自己额角一突一突地抽疼。

　　所以说，学生的身份就是麻烦。经年久坐疏于锻炼，如果真的和目标任务打起来，就算凭武打技巧赢了，怕是会给身体留一堆淤青。

　　真是谢谢您啊，我的上司。

　　谢酒霄打开花洒，把这些七七八八的想法一同抛去九霄云外了。

　　*

　　这套公寓的隔音很好，直到谢酒霄在楼梯口冒头留下一句“我先睡了，告辞”，江默予才反应过来下属已经洗完澡了。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研究贺丹卿的资料。

　　身为系统的星河不声不响，默默地筛选打包好一份份信息，统统发到天涯和音书的接收邮箱。

　　不知过了多久，江默予才摘下眼镜挥了挥手，悬浮屏化作万千蓝色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他按揉着太阳穴，语气也是说不出的疲惫：“......星河。”

　　【在。】

　　“真正的篡改时长，”他顿了顿，“究竟是多久。”

　　星河不会对他撒谎：【四分十一秒，江sir。】

　　谢酒霄难道没有注意到”攻略“时长明显短于五分钟么？江默予掐着自己的无名指，漫不经心地想着。

　　对于被作为人形兵器来培养的小谢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好感度一口气狂掉50？江默予不太能理解。没见过保住初吻还生气的。

　　“为什么提前终止......”

　　江默予失笑，笑容却是无奈的。

　　“算了，这是什么蠢问题。当我没问。”

　　江默予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离开书房，准备也去洗漱睡觉......前先把稿子完成。

　　他差点忘了。

　　星河从不违背他的旨意做事。

　　是他自己主观上“希望篡改攻略赶紧结束”的意愿，被星河检测到了。

　　江默予又双叒叕叹了口气。

　　人类啊，真是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