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萧萧(暂定)》云纤雨

4、第四章

　　“喂，妈妈，你还好吗？我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哦，等我回来一起做一桌满汉全席。”言沐馨坐在沐馨坊里的小凳子上和妈妈打电话。

　　“好的！沐沐，变天了，记得多加件衣服啊。”妈妈开心地说，这女儿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嗯，你和爸爸也要注意身体啊，妈妈再见！”言沐馨等妈妈挂了电话后有一头钻进了作坊里。

　　明天是爸爸的生日。因为爸爸是长子，按照家里的规矩，每年爸爸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是家庭聚会。曾经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十分热闹。可是后来老人过世，叔叔婶婶忙于工作，弟弟妹妹各自外地求学，这个家庭聚会在近几年也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言沐馨的爸爸是该市教育局的局长，平时工作相当忙，应酬特别多，基本上很少回家吃饭。言沐馨的妈妈现在算得上是半个老板，十几年前年前她和他弟弟，也就是言沐馨的舅舅合伙办了一家公司，虽然公司大多数都是舅舅在管理，但是妈妈作为公司第二股东，到年末获得的红利不容小觑。近年来妈妈买的股票也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再加上早期买的房产到现在也赚了一笔，所以平时的生活也是悠闲自在的。

　　这就是言沐馨的家庭背景，只是她很少和人提起。因为她一直觉得家庭条件再好都是属于父母的，而她想要的是靠自己的努力赚取的收入，即使再苦再累，用着自己的血汗钱心里都会很欣喜。所以，当时父母问她要不要和梓祁一起出国的时候，她拒绝了。或许是这边有她舍不得的朋友和她的蛋糕店；也或许是她不想动用父母的关系，因为那时的她已经错过了学校招生的时间，其实凭借她优秀的成绩，家里的关系和资金，送她去国外是毫不成问题的；更或许是她相信她和梓祁感情，那时的她坚信，只要两情相悦便可以达到永远。她宁愿等他回来，一年的时间并不长，不是吗？

　　言沐馨认真的做着蛋糕，这个是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当年爸爸知道她毕业开了蛋糕店后，没有丝毫的反对，他说过：“女孩子就是要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追求，要能自己靠自己养活……”他还很欣慰得拍着她的脑袋表扬她：“我家沐沐真懂事，爸爸挺你！”别人都说“知女莫若父”，看样子这句话不假。在言沐馨的眼里，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严于利己，对她宠爱但不溺爱，他一直都是那个最理解她的人，慈爱的微笑后面是那颗无微不至关爱她的心。

　　不过多久，蛋糕完成了。蛋糕上面的花纹简单又温馨，蛋糕里注入的浓厚情感只有她和她爸爸才能体会到吧。言沐馨把蛋糕放到冰柜里，等着下班包好提回家。

　　“欢迎观临！”门前可爱的声音响起，是王阿姨进来了。

　　“小言啊，我来取蛋糕了。”王阿姨笑眯眯地说。

　　“稍等，我给您包好。”言沐馨从冰柜里取出提拉米苏，仔细地将它包进了纸盒里。

　　“这个是谁的呀？很不错哦。”王阿姨指着她刚给爸爸做好的蛋糕好奇地问。

　　“这个是给爸爸的，他明天生日。”言沐馨吐了吐舌头。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敢情我也去要我女儿学会做蛋糕，在我生日的时候做一个给我。要不你教她做吧，你做的提拉米苏我太喜欢了。”王阿姨说。

　　“周阿姨最近怎么没来？”言沐馨被她夸奖的不好意思了，转开话题。

　　“她出差去了，走之前还和我抱怨吃不到你做的糕点了呢！”王阿姨笑道，收起盒子，说：“我还有事，不耽误你做生意了。”

　　“王阿姨慢走！”

　　言沐馨看着她做的这些各种各样的蛋糕、饼干、点心，心情十分舒畅。其实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这做些东西了，她没有受过任何的正规训练，只是按照食谱的程序制作和自己的喜好改良，她也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拥有一家梦寐以求的小店供她做最喜欢的东西，这一切要感谢她爸爸妈妈的支持，还有杨雨菲的赞助。

　　言沐馨开蛋糕店的钱是问杨雨菲借的，之前她怕家里不同意，所以决定“先斩后奏”。她和杨雨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雨菲二话没说就把钱给她了，还帮她买好了店铺。为了让她安心开店，不要急着还钱，雨菲只开出了要她成为她店里第一个免费vip的条件，时间是终生，还钱的事一直没提过。

　　这时沐馨坊门前经过三五个中学生，有一个人在橱窗前停了下来，看了看那些蛋糕，召唤其他人过来指着蛋糕谈论着什么，然后又是一阵嬉笑打闹。

　　那群中学生穿着校服，本市四大名校之一的学生啊，言沐馨看着熟悉的校服，嘴角微扬，那时的她也是这么无忧无虑，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在街边光着小店，嬉戏打闹。她看着她们，发现这群中学生中有个棕色头发，皮肤白皙的外国女生，可能是语言有些障碍，旁边有人和她解释的时候她才比别人慢一拍地笑起来。

　　“欢迎光临！”这群中学生进来了。她们仔细的看着店里的糕点，拿起来比较又放下。不过言沐馨好奇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外国女生身上，也许是她在这一群人中间比较显眼吧，一个人在国外求学，语言不通，但是没有丝毫的胆怯，一双灵动的碧眼打量着这间小店。当她的视线和言沐馨相遇时，先是一诧，然后报以一笑。言沐馨也回之一笑。

　　她们最终都挑到了自己喜爱的东西，付款的时候，那个外国女生又多挑了一块言沐馨刚刚做好的抹茶蛋糕，这是言沐馨的新改良制作产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伯乐相中了，心里不禁一阵欣喜，对这个女生好感上升。

　　送走了这群中学生，沐馨坊又安静下来。言沐馨趴在台上，又开始想梓祁了，他温暖的笑脸，他温柔的话语，他有力的拥抱和深情的吻，还有他们约会久久不见她来时焦急，以及她任性时的严厉眼神，一切的一切都拨动着言沐馨那根思念的心弦。

　　后来又有几批新顾客来到了沐馨坊，他们询问了一些糕点的名称以及基本的原料，言沐馨一一详细地为他们解答，他们又看看了言沐馨干净整洁的作坊，最后满意地买走了他们喜欢的东西。

　　这时天欲渐晚，言沐馨也累得伏在台前。今天的生意似乎还不错，言沐馨喝了几口水，又捏捏手锤锤腿，看着只剩下给爸爸的那一个蛋糕的冰柜，心满意足。她把蛋糕取出来，仔细地包好，附上一张精心挑选的卡片，写上对爸爸祝福和悄悄话。

　　收拾好店里的一切，言沐馨提着蛋糕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爸爸还没回来，妈妈已经把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家里亦如以前一样舒适，只是多了一点点陌生。看样子言沐馨真的很久没回家了。她把蛋糕摆在桌上，和妈妈一起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时候时间就是这么巧合，在言沐馨和妈妈准备好一切的时候，爸爸开门进来了。一曲生日快乐歌，一个简单的拥抱，一家人的默契就是如此，无需太华丽。

　　吃完饭，分享完蛋糕，一家人并不急着收拾碗筷，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家常。

　　“沐沐，一个人在外面还习惯吧？你的蛋糕越做越有样儿了。”爸爸赞赏她。

　　“特意给你做的哦，当然要有样儿啦，不然很丢爸爸的脸的。”言沐馨嘿嘿地笑。

　　“沐沐，你还是回来住吧，毕竟女孩子家家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昨天的新闻还报道了新河小区有个女生一个人租了一间房子，被人坏人跟踪，□□未遂便将她残忍杀害，还偷走了家里的东西。”由于贫富差距日益增大，现在的社会有很多不安定的因素存在着。妈妈很担心这种事发生在言沐馨身上。

　　“妈，不要担心啦，我会注意的。你忘啦，我以前学过一年跆拳道的，而且教练还教了女子防身术，一般的人欺负不到我的。”言沐馨安慰妈妈。

　　“你呀，过完这个月把房子退了啊，你这性格，不让人欺负才怪呢！听妈妈的话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应该知道外面有多么乱……”妈妈开始唐僧起来。

　　言沐馨和爸爸对视了一眼，都很了然的低下头听妈妈的啰嗦分析。妈妈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言沐馨待着机会说：“妈，我去洗碗去吧。”

　　妈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是这么倔，和她爸爸一个样，她拿过言沐馨手里的碗筷，说：“我来洗吧，你和你爸爸聊聊。”她把教育言沐馨的任务丢给了爸爸，自己洗碗去了。

　　客厅里留下言沐馨和爸爸大眼瞪小眼。

　　“沐沐，其实你妈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女孩子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事业是对的，但是也要权衡其他方面，只有达到最大限度的平衡，再在这些平衡中游刃有余才是一种能力的体现。”爸爸说话一直都是点到为止，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毕竟自己的醒悟比旁人的提点来得更有效。

　　“爸爸，我明白，我会做的很好让你和妈妈感到骄傲的。”言沐馨说。

　　“对了，梓祁他在国外还好吗？很少听到你提起他。”爸爸问。言沐馨的爸爸妈妈给她的从来都是半开放是的自由教育，给她一个大概的准则，只要不违背这个准则，其他的事情都持着允许状态的，所以并不反对她大学交男朋友。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了……”言沐馨毫无保留的开口。

　　“嗯，有些事情爸爸也不好说，真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要自己经历过才知道。不过在现在这个物质的社会，没有什么是那么单纯的了，你自己记得要留个心眼。”爸爸话中有话。

　　言沐馨听得有些不解，或者是她下意识不想理解。她讷讷的点头，沉默了。

　　晚上，洗完澡的言沐馨躺在自己软软的床上，床前放着她和梓祁的照片，笑得甜蜜灿烂。

　　这张照片是他们读大二的时候，梓祁参加的一次团队辩论赛中获奖后照的。平时的他对别人惜字如金，对她温柔委婉，而那天在台上的他，和队友合作相当默契，句句话都铿锵有力，直击对方要害，思维逻辑严密，无懈可击，让人哑口无言，真不愧为法学院的才子之首。坐在台下的言沐馨被他深深的吸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平时的他原来将锋芒藏的如此的深。比赛结束后，一大群女生准备将他拦截，但他却悄悄地下台，来到言沐馨身边，和她一起留下了这张相片。

　　言沐馨抱着相片带着以前的回忆，美美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