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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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拂柳——
我们到餐厅的时候，许怜霜已经到了，老远就看见她十分惊讶的表情。
只能说世界太小了，许怜霜和他竟然是旧识，我倒省去了互相介绍的麻烦。许怜霜从来就是很本色的人，只是没想到他也一点不客套，两人相互调侃，话语时常针锋相对，我的热情也渐渐被他们带动，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常。
结束时，他招来侍应埋单，我们两位女士自然不和他争。他抽出皮夹中的信用卡，同时，一张白色的纸片从皮夹中飘落下来，掉到许怜霜的脚边，她拣起来还给他。视线触到纸片的刹那，她的脸色一下刷白，紧紧盯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忍了下去。
他眼中闪过难得一见的紧张，熟练地将照片插回夹层。
我困惑着也瞟了一眼——那是半张婚纱照。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的空气好像冻结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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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我要给许怜霜泡茶，她却一把拉住我，在沙发上坐下，“你老爹知道你在这里了，他会派人带你回去，也许就这一两天……”
我吃惊地盯着她，“你今天急着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吗？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不回去！”
突然，她问，“阿柳，你是不是喜欢他？”眼神是无比认真。
从未见过许怜霜如此严肃的表情，我浑身一震，不得不正视我对他的心意。
我点点头，她双眼的神采蓦地黯淡下去，隐隐浮出一丝怜悯。
我看不懂她的神情，想等她继续说下去，她却咬着唇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想了一会，终于缓慢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瑞士认识的时候？我喝醉酒时，会叫一个人的名字？”
我点头，“记得，你说我很像你的一个好朋友。”
我和许怜霜是两年前在瑞士旅行时认识的，那时她也是独自一人，两个东方女孩在冰雪覆盖的异国他乡很自然聊了起来，没想到两人越聊越投机，只觉‘相见恨晚’，渐渐地竟成了比亲姐妹还要好的姐妹。许怜霜喜欢喝酒，她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就会搂着我的肩膀，叫我‘蔓蔓’。
她很认真的看着我，“其实，你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可相处久了就感觉你们的气场是一样的。”
她停了一会，像沉浸在往事中，接着说话时声音也带上了岁月流逝般的飘渺感，“在我遇到那个男子之前，我很讨厌别人叫我‘怜霜’，我甚至厌恶自己的名字。他是我暗恋了十几年的男子，伴着这个名字的所有不堪的回忆都随着他一声温柔的轻唤消失了。那时，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真相是残忍的，原来在他心里割舍不下的只是我那已经死去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而已……”
许怜霜从来不和我提家里的事，今天却突然说起她的姐姐，说起她的好友，我隐隐觉察到什么。
我想起从他皮夹中掉出的半张婚纱照，上面是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子，仅仅一瞥，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只记得她笑得很干净、很明亮、很耀眼，那是幸福的女人才会有的笑容，她的旁边残留着男式西服的痕迹，明显是被撕去的部分。
我思考着他们之间的联系，许怜霜为什么会认识他？许怜霜说我像‘蔓蔓’，他的皮夹里为什么会有半张别人的照片？许怜霜被喜欢她姐姐的男子追求过……
忽然，我脑中一片清明，悲恸却从心底涌出来，我问得很艰难，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蔓蔓就是那张婚纱照上的女子？”
许怜霜微微点了下头，我的眼前已经模糊，有什么东西流到口中，好苦……
——
老爹派来的人终于到了，可是，我不想走得偷偷摸摸，我给他发了邮件，他却没有回复。
为什么？难道他没有再面对我的勇气吗？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又在小径上等他。
热烈的心跳在雨水中逐渐冷却，我默默凝视着对面的大楼，看灯火一盏盏熄灭。
我开始感到害怕。他总是从夜色中走来，又消失在夜色的尽头。我和他之间的联接只是那一个虚拟的EMAIL地址。
我和他之间难道就是做了场梦吗？转瞬间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我在雨中冰冷的嘲笑自己，原来我所执着的一切，不过是星空下一个偶然的交集，不过是一份擦肩而过的缘分。顷刻间，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崩塌。
陆励成——
她终于看见了蔓蔓的照片，我掩饰不住的心底的紧张，我究竟在紧张什么？
如果我自己都没有确定的答案，我又如何能给她承诺？
请了三天的假期，我住到郊外的小木屋，关掉所有通讯工具，只是看着庭前的花开花落，天边的云卷云舒。独自看风景是一种寂寞，可是我不会因为这种寂寞就给小木屋找个女主人。
陪着看风景的人，比有没有人陪着看风景更重要。
午夜梦回时，在一道道风景背后，我看到了她，那个从万水千山中走来的白衣女子，她的双眸，清澈明快，一如江南的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原来，我早已经被她打动；原来，我所紧张的只是她会不会胡思乱想。
抛开所有杂念，我清楚知道此刻自己要抓住的是什么。打开电脑，却意外发现了她的邮件，她回美国了……
我不会再退避，也不会再错过。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允许自己犯两次。
立刻拨了HELEN的电话，“给我查许怜霜的手机号码，要快。”
HELEN在我身边做了多年，早已经习惯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她反应很快，不一会就查到了号码，“ELLIOTT，还有件事，美国总部说那边的大客户想要单独见你，已经定了时间，明天下午在纽约曼哈顿餐厅……苏小姐……”
我未仔细听，只随便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那个相亲会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没时间去考虑，看来以后也不必考虑了。
拨通了许怜霜的手机，我刚问了一句拂柳的行踪，她那边就劈头盖脸地骂起来，“姓陆的，你居然还好意思去找阿柳，你知道你把伤得有多深，你别娶不到蔓蔓就拿她当替身……”
我冷哼一声，打断她，“够了，许大小姐。你是不是自己结婚了，看不得别人幸福。”
她气结，“你……”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很清楚。告诉我拂柳现在哪里？”我的声音坚定如磐石，不容质疑。
她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
——
我走进曼哈顿餐厅，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一室的明媚。窗外是车水马龙，红尘繁华，而我的心无比安定，因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时尚简约的装潢，整洁明亮的桌椅，三三两两的男女，我边走边寻。耳边忽然响起再熟悉不过的旋律，“野地里风吹得凶，无视于人的苦痛，仿佛要把一切全掏空。……也许在某个时空，某一个陨落的梦，几世暗暗留在了心中。等一次心念转动，等一次情潮翻涌，隔世与你相逢。……”
突然觉得旋律是如此美好，如此愉快。我循着声音，找到窗边坐着的柏白衣女子，还是那一头长发，那双水样明眸，那动听如风铃的声音。她正在回电话，“是的，我知道了，MG大中华区的总裁，他人还没到。”
我微微笑起来，用最深情的语气说道，“清风拂绿柳，白水映红桃，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她猛地抬头，看到我的一瞬眼中充满了惊奇，更多的是惊喜，下一刻，双眸又笼上了薄雾，渐渐起了湿意，她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我笑着朝她伸出手，“拂柳，你就是我要找的那道弧。你愿不愿意与我组成一个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