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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

  •   苏拂柳——
      许怜霜的这处公寓是市内高档住宅区,我百无聊赖时,常趴在窗台上望着楼下人来人往。没多久便发现一个奇怪现象,傍晚时分,常有女儿陪着父亲在花园里散步,那样子很亲密很温情,可我总觉得怪异,无端端生出一股别扭。时间一长,我才看出端倪,忍不住在心底叹息,这个光怪陆离的大都市啊,不知有多少人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名利和金钱,让灵魂的天平无法平衡,可即便如此,我仍有自己想要坚守的东西。
      “叮咚……叮咚……”有人按响门铃。
      我快步跑到门边,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察看,而后松了口气,拉开门。
      接过外卖食物,我递上钱,向送货员道谢后,左右看了看,仔细将门关上。
      为了躲避老爹的追踪,每顿伙食都是外卖,此时心里想米饭想得发疯,本来以为到北京可以吃上一顿好的,没想到还不如在美国吃的。
      我无比哀怨又无比委屈,抓起桌子上的披萨,恨恨地咬了一大口。
      无力地挨坐到电脑前,左手捏着披萨,右手握着鼠标,浏览了一圈发现没有想看的电影,随手关掉菜单,视线正巧定格在一个命名为‘秘密’的文件夹。
      我打开它,熟练地输入密码,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段文字。这里记录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对一个女子毫不保留、倾心追求的故事。偶尔在论坛上看到,初时只是好奇到后来被深深打动,竟不自觉的关注,从字里行间表达出的执着和温暖,让我不由自主地羡慕着那个陌生的女子。
      我偷偷将它复制下来,虽然结局令人惋惜,可正因此才更显得真实纯粹。不搀杂任何功利和计较的爱情,在这世界弥足珍贵,无论何时,只要看到它,我的心就会安静下来,变得柔软。
      我下楼,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来,可芳菲四月天仍是人间最美的时节。
      纵然夜幕掩去了鲜花绚丽的色彩,却无法夺走那怡人的芬芳。人的感觉很有趣,有些东西,明明你看不见,也摸不着,可就是这般真实的感受着,譬如此刻的花香,譬如遥远的爱情。
      我跑得很慢,蔷薇花的香甜伴着清风一丝丝沁入心脾,在胸口弥散开来,忽然凭空就升起一股恋爱的错觉,爱情也是如此甜蜜吗?
      我闭上眼,细细品味这份微妙的心情。再睁开时,一道身影不期然地又似乎是毫不意外地闯入我的眼帘。是他!
      他提着电脑包,半解着领带,身后是漆黑无涯的苍穹。他的步伐略带疲惫,在一道道路灯洒下的白色光芒中朝我走来,忽明忽暗,亦真亦幻间,与我的距离不断拉近。
      他经过我的身旁,风衣擦到我的肩膀,我抬头,逆光中,我们看不清彼此,光影变幻的一刹那,我和他交错而过。
      远处走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拉着一位保安在询问什么,隐约听见他们的声音,“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我大惊,难道是老爹的人追查到这里了?那几个男子一路问去,眼看朝这边逼近,我立即转身,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前跑起来,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手心捏出了汗,抬眼瞧见走在前面的他,急中生智赶上几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叫一声,“老公!”
      他惊讶地瞥我一眼,又立刻恢复冷静,“你认错人了。”说着,他胳膊一用力,甩掉我,继续朝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可还没有离去。
      我只好再厚着脸皮贴上去,双手缠着他的胳膊,“老公,别生气了,刚才是我不对。”
      他一脸冷漠,用看待精神病人的眼光盯着我,我压低声音,可怜兮兮地说,“有坏人要抓我,帮帮我吧,好不好?”
      “不好。”他丝毫不为所动。
      “求求你了,就装一会,行不行?”我近乎哀求的语气。
      “不行。”他斜睨着我,见我依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他冷冷的带着嘲讽,说“这种事,拉警察比拉我更有用。”
      我实在拿不出主意,只好瞪大眼睛,双手合起握成拳,放在下巴下面,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我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十足就是一个日本小妻子低眉顺目讨好丈夫的典范。
      他也愣住了,一时没了话语,身后的人在向我靠近,我赶忙顺势贴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做出一副柔顺的小女人模样。
      那几个男子渐渐靠近我们,从我们身旁经过时扫了几眼,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悄悄从胳膊的缝隙里打量他们,看到他们走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未抬头,就感觉有两道利剑似的目光指着我,我回过神,赶紧松开他的胳膊,跳开一米远,脸上还不忘挂着笑,“谢谢!谢谢!您真是一个大好人!一定会有一份世界上最好的工作,找到一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朋友,生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宝宝!”
      他定定地凝视着我,眼眸中半是惊诧,半是疼痛。

      陆励成——
      一瞬间,我呆住,记忆仿佛撕开一条口子,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就这么清清楚楚地重现在我眼前。
      曾经,那么美妙的相遇,如今,已成了过眼云烟。
      我惨笑,低语,“别给人乱开空头支票。”结束时,我要找谁来兑现。
      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许不知该怎么回答。为了表达诚意,复又笑眯眯地说,“您刚才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叫拂柳,您叫什么?”
      我还无法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没有理会她,顾自往前走着。
      她也不介意,跟着我的步调,走在边上,轻轻吟道,“清风拂绿柳,白水映红桃,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她语声含笑,悠扬清脆犹如自由歌唱的风铃,“王维的《周庄河》,你听过吧。我老爹……哦,我爸爸,说我的名字就是从诗中首句化来的,很好记噢。”
      大楼入口已近在眼前,她微微笑望着我,而我的脸色可能并不好看,“如果觉得害怕,可以去找保安,跟着我也没用。”
      我转身踏进大门,没去留意她的表情,只听到身后依旧明媚如春风的她的声音,“谢谢你,再见。”
      ——
      往后的几日,我近乎每晚都会在花园的小径和她相遇,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
      也不管我是否理睬,她仍是灿若朝阳,笑着对我说‘嗨’或者招呼一声‘你好’。
      潜移默化中,我竟然习惯了在深夜疲累的时候,看到她执着的身影。
      ——
      打开电脑,手指敲击键盘发出 ‘哒,哒’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冰冷。
      我端起咖啡,对着繁复的报表,不禁有一丝自嘲。
      如我这般终日打拼的人,如何去体会那份月下慢跑的悠闲。可以住在这种地方,而不用为生计奔波的女孩,无非两种身份。
      富豪千金,抑或富豪的金丝雀。
      我放下杯子,暗自摇头,有功夫想别人,不如考虑一下MG总部老头子的建议,毕竟少奋斗十年,对如今的我来说也的确是诱惑。
      既然最后的结局相同,又何必计较过程。如果不是她,其他人又有多大分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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