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关顾

15、第15 章 你怎么能喜

　　“喀哒！”
　　周父见了血，扔下酒瓶踉跄两步，对我咆哮：“你他妈什么都管，你算周觅什么人？！”
　　我没出声，周母把我护在怀里，声嘶力竭：“这孩子明天高考！你耽误得起你的孩子，你耽误得起他吗！？”
　　我上次被女人拥抱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很久很久以前。
　　我已经忘记了生母的模样，却忽然想起了她抱我时温暖的感觉。
　　周母用衣服擦着我手臂的血，哭着吼他：“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周家、我季家加在一块，一辈子都还不起！”
　　周父啐了一口，慌张的逃走了。
　　周母要叫救护车，几次按键都没按准。我抓住周母的手，忍着痛，轻声说：“阿姨，离开这里再叫车，周觅要回来了。”
　　周母泪流满面：“傻孩子，傻孩子…这是你写字的手啊…你还想周觅干什么啊…是他的喜欢害了你啊。”
　　我捂着眼笑了。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可她非但没有嫌恶我们的感情，还一直默默的照顾着我，给我们创造机会。
　　我笑的流出泪来：“求你了，阿姨，别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他胆小，我怕他害怕，他怕了，就不喜欢我了。”
　　我态度坚决，她稍作安排就把我带到了另一条马路上，陪我上了救护车。
　　我的胳膊疼得失去了感觉，我像被扎了眼的气球，一身的情绪都流失了。
　　我本来该体会毕业了的快乐，本该感谢周觅妈妈接受我和周觅的感情，本该感慨一墙的书本卖不到二十块五毛钱。
　　可我只剩下痛和冷。
　　周母在救护车上轻柔的跟我说着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呀就喜欢你，我想，如果小觅是个女孩，我绝对要定了你这姑爷。”
　　我不甘心：“可是周觅是男孩怎么办？”
　　阿姨握着我的手，轻轻擦我额角的冷汗：“那我们就多考虑一段时间，好好商量一下。”
　　我呲牙咧嘴的笑了，没一会就在颠簸的车上睡着了。
　　我在梦到了我和周觅在排行榜下说过的话：我们约好了出了考场就一起分享彼此的秘密，我们要一起去毕业旅行，我会唱很久的歌给他听。
　　我们要一起到北京念大学，一起跟周觅妈妈学做饭，一起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和石黑一雄…
　　我要食言了。
　　我再醒来时，正躺在手术室里。白晃晃的灯光刺的我睁不开眼，医生们在我失去知觉的小臂上戳来戳去。
　　我想，树木一定不喜欢被啄木鸟啄吧。
　　怪难受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推出了手术室。我发现我的手腕不能转动，稍一用力就锥心的疼。
　　天边第一抹光暗沉沉地破窗而入。
　　破晓了。
　　是个阴天啊。
　　我对着不知何时赶来的爸爸强颜欢笑，我发现周觅妈妈也在外面陪了我一宿。
　　阿姨告诉爸爸多少事情呢？
　　我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右手稍一用力就疼得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我的痛苦未能掩盖，爸爸愤怒的瞪着阿姨，轻轻扶住了我。
　　“你不许再跟那个男孩见面。”
　　我的表情像我的右手一样僵硬。我苦笑：“爸，和他没关系呀。”
　　爸似乎一夜间老了十岁，他用一种愤世嫉俗的嫌恶看着我：“陆阳，我不怪你见义勇为，我甚至不怪他们家人伤到了你…”他似乎羞于启齿，可还是当着周母的面质问我，“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
　　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周觅的感情，并不能被世人普遍接纳。周觅妈妈没有提及我们的感情，可旁观者但凡不瞎，都能看出来我赤裸裸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