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卍】冬宵春时》眠岸寄枝斜

2、第 2 章

　　4.
　　我是四日町耶宵，国中三年生。因为憧憬着曾是不良少女的祖母而选择成为不良。作为资本的「打架天赋」加以祖母的指导，我能以矮个子灵巧地穿梭、出击，本就人少的老家的县城里没人能击败我。久而久之名号就响起来了。

　　…而我最大的烦恼是，没谈过恋爱。甚至说没有男生向我表白。

　　小弟们面对我的疑问都支支吾吾，最后是友人榎元晴坏心眼地笑着告诉我：“把你刚打过架的手擦一擦，耶宵。”

　　不难理解，或许没有男生有胆量向远近闻名的不良魔女告白，说不定哪天惹恼了她就会被揍得半身不遂。

　　——“究竟是哪个混蛋传出来的谣言…”我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我要把他揍得半身不遂…！”

　　打探消息的小弟沉默着移开目光。

　　我愤愤。不仅能打的家伙一个也没有，能和我恋爱的也一个都没有。事业和爱情都大不顺！！

　　「我决定了，高中我要去东京。」

　　我在日记本上如此写道。

　　「那好啊，来找我请你吃年糕汤。」松野君回复。

　　「年糕汤好耶！！」我有跟松野君提到我最喜欢年糕汤，能被记住让我很感动。既然说到东京，那么——

　　「我可以去东京卍会看看吗！」

　　「等你的实力得到我的认可之后吧。」

　　明显是不相信我的实力。我刚要留下点什么表达不满，松野君的字迹又一点一点浮现。

　　「最近来了个很危险的家伙，场地哥也一定明白什么了。」

　　「危险？很能打吗？」

　　「不…看上去弱不禁风，个头也不大。但一眼就明白了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这样…」

　　因为对东卍的了解仅限于松野君的描述（且不清楚有多少在夸大其词），我没有贸然下笔。一个不良团伙要扩张，也一定会使内部风险加剧。党派争斗、权力易位、初心背离，都是很正常的。

　　「佐野君很厉害对吧，」至少听松野君的描述是这样。我接着写道，「作为总长，东卍是他的心血，他让那样的人加入一定有他的考虑。」

　　能爬上高位又不凭借武力的人城府一定很深，我更担心松野君展现出来的敌对心理会反过来被对方利用。

　　「有道理。想不明白的话跟着场地哥走就好了！」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松野君对他口中的「场地哥」几乎是崇拜到了狂热的程度啊…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定要亲眼见见这位「场地哥」，我打定了主意。

　　5.
　　“耶宵。”

　　“嗯？”

　　元晴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大惊失色，“我梦游跟人恋爱？”

　　“哎呀，那看来我们的耶宵还不知道呢。”元晴举袖捂嘴作垂泪状，但带着戏谑的眼神完全没有说服力——我看透了这位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大小姐，绝对不会再上她的当。

　　“到底怎么了嘛，元晴？”

　　“虽然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不过凭现在的状况来看果然如我所料，不由我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哪年哪月我们的耶宵才会明白呢。”

　　“？”

　　“一般恋爱中的少女呢，”她指指自己的脸，漾开一个甜蜜的微笑，“脸上都会不自觉地出现这种表情。”

　　元晴不愧是校园女神一样的存在，这样轻轻一笑就令我目眩了。额头被她轻敲了一下，同时响起的是她带着笑意的问句。

　　“那么耶宵刚刚究竟是在想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我刚刚？

　　“在想要和松野君讲路上遇到的黑猫…啊。”

　　啊。我的秘密，我和松野君的秘密，要被大魔头元晴知道了。

　　随着出现在眼前的元晴越来越浓的笑容，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下意识地不想暴露松野君、不想暴露我们秘密的日记本，即使是元晴也不想告诉。

　　…是不是有点奇怪？

　　但事已至此，再向元晴瞒下去就有些对不住她了。我斟酌着语句，决定暂时先藏住那本日记。

　　“是这样…松野君是…手机上认识的朋友。”

　　“有见过面吗？或者照片之类的？”

　　“没有。”

　　“那么声音呢？打过电话吗？”

　　“…也没有。”

　　“诶——只通过短信联络啊。耶宵可别被坏男人骗了哦。”

　　“放心啦，松野君不是坏人。…虽说可能不是帅哥，不过性格很好。很会打架责任心也很重，也很细心。偶尔会露出很可爱的一面…”

　　“哎呀，这可真是…我明白了，”元晴笑得意味深长，“试着和他打个电话怎么样？”

　　打电话？

　　跳出有些诡异但很有趣的日记本，打电话似乎意味着松野君要更深一步地进入我的现实生活里了。我莫名有些紧张。

　　不过既然是元晴给出的建议，那么应该就是没错的。

　　「松野君，要不要留个电话号码？」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日记本留言。翻页的过程中看到已经使用过的内页才意识到和松野君认识的时间居然也不短了。

　　松野君很干脆地写下一串数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下笔很重。

　　对应着日记本上的数字，我握紧翻盖手机一个个输入。再三确认无误后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打了。」

　　写完这几个字的同时我按下拨打键，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松野君的声音会是什么样的呢？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得到吗？我是松野。松野千冬。”

　　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以至于我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这声音好像个帅哥”，其次才反应过来回话。

　　“听得到。我是四日町耶宵。”

　　“嗯…嗯！我也听得到。”

　　“……”

　　“……”

　　我尝试打破微妙的沉默，“原来松野君的名字是这样发音啊…松——野——千——冬——”

　　哐当。那边传来了椅子撞击地板的声音，然后是少年细碎的“疼疼疼”。

　　“没事吧松野君？”

　　“没事！完全没事！”他很迅速地接上话，“好，那我就把这个号码存下来了。四日町——”

　　“咳，嗯，”短暂的停顿后他轻咳了两声，“四日町耶宵…”

　　“那，松野君以后有时间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我先挂了，拜拜松野君～”

　　通话结束。我合上手机，躺在旋转椅上来回轻轻转动，转到正对着镜子的角度才反应过来我在笑。

　　“元晴说的就是这种笑吗…”属于“恋爱”的笑？果然还是太夸张了一点吧？我努力使自己静心，正欲合上日记却发现松野君新写了一行字。

　　「下次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咦、咦？

　　千冬…我重复着这个名字的发音，在日记上写下回复。

　　「那」

　　我停顿了半刻，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左手贴上脸颊尝试降温，右手继续将未完的句子补充完整。

　　「那千冬也喊我耶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