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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看她看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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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北方的一不知名小镇出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镇上那个卖包子的死了女儿。
“现在的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经不起一点挫折!”
“唉,打不得说不得”。
“大人在外面多不容易啊,高考那在人生中还算个事?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家人该多伤心啊!”
……
秋迟成了阿飘,没人能看见她。
但无论飘到哪儿都能听到这件事,并且,故事的主角还是自己。
我真他娘的没想自杀啊!我很惜命的好吧!秋迟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几句。
记忆零零碎碎,她记得那晚走上了天桥,但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求死之意,大概是死了,脑子也不在头上,什么都记不起了,只晓得“啪”一下掉了下去,掉在了一辆豪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驾驶座女人惊恐的眼神,秋迟能记一辈子,然后,自己的身体像被摔坏了的布娃娃,掉了下来,又“咔咔咔”几下被车碾了过去。
“跳楼”和“车祸”的痛感完美结合,怕痛的人却死的这样凄惨。
前几天她还有兴趣张牙舞爪的解释,但对于人间来说,就只有阵阵阴风莫明而来罢了。
她放弃了,悲愤了不到一天俨然心如止水了。
等着去投胎吧。
小镇火葬不大流行,还是以土葬为主,她要被葬到她奶奶家南山头的地里去,和爷爷、大姑姑等一众亲戚做邻居。
秋迟最后再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秋妈、静默不语的秋爸以及诸位的父老乡亲,发小娟子涕泗横流,村里的犬霸奥特曼也来了。
只是……秋迟的视线在乌泱泱的人群中顿住了,那个角落的女人是谁?
村里谁会穿那样漂亮的黑裙子,更遑论还是那样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一双狐狸眼仿若含情,面色苍白尽是疏离之感,她早注意到这个人了,但这人气质出众,自己又从没见过,怎么会是来送葬的呢?
她像只昭示死亡的黑乌鸦一样,唯有美丽与此并不相符。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黑色的棺木摇摇晃晃,秋迟的魂似乎被晃着吸了进去,意识逐渐朦胧,她仿佛不断地在做着那个死亡的梦。
黑色的漩涡像神秘的黑洞,这辈子,秋迟没想到自己以这种方式不平凡了一回。
摔得七荤八素的身体像摔碎了的瓷娃娃一样,不过,瓷娃娃不疼,她五脏六腑俱痛。
淦!娘的,这是重生了?穿越了?脑壳像是被一根针贯穿过去一样疼。
耳朵边被3D立体环绕的音效包围着。
“0338号,你觉得怎么样?”。
“秋迟,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
七七八八的声音围绕着她,不再是嚼舌根的左邻右舍,是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妈?这个声音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视线从四面八方将她围起来,秋迟眩晕的视线逐渐稳定、聚焦、清晰了起来。
“不会傻啦吧”。
好嫌弃的声音,这是谁?
秋迟看了一圈又一圈,全是熟悉的面孔,那个体态匀称、衣着华丽的女人正是秋迟的妈妈王丽丽,除了面孔一样,再没有相似的地方了。
“秋迟,你感觉怎么样?”
秋迟心中骇然,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病人昏迷的时间太久了,可能还不适应,话说,这可……真是个奇迹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搭了话,看来是医生,秋迟嘴唇发干,咽喉发紧,沉默的点了点头。
“好,那你好好休息啊”,王丽丽紧绷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秋迟一偏头,这才看见了站在王丽丽身后,那个斜了她一眼,吊儿郎当坐到旁边床上的人,原来如此,刚才那个嫌弃的声音,是她那个讨厌的弟弟秋麒,身子微胖,翘着二郎腿。
怎么看着?长大了许多?秋迟凝眉看着,心中疑惑。
“没事啊,我还以为要死了,火急火燎地把人叫过来”,漫不经心,好像有些惋惜似的,身子一移,躲在了王丽丽背后,挡住了秋迟看他的视线。
“就你话多!”,王丽丽回头瞪了一眼。
病房是多人间,一些老头老太太探究似的伸着脑袋看她,秋迟心乱如麻,刚打算合住眼,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应该是踢开的。
“迟子!”
秋迟身躯一颤,抬眼,看到的是她风尘仆仆却酒气熏天的父亲秋生苹。
“爸爸抛下了百八十万的单子来看你了,看!给你拿的晚餐!”,中气十足,眼睛迷蒙着,从他灰扑扑的西装口袋乱摸,终于掏出来一个纯白色的胶囊,身子摇摆着,就要伸手往秋迟嘴里塞。
王丽丽往前一步,拦住他,接过了那粒胶囊。
“秋迟都躺了快一个月了,你现在来了!”,王丽丽从秋生苹手里夺过胶囊,让秋麒把人带出去,秋麒不情不愿地起来,拽着秋生苹的袖子就拖着人往外走。
王丽丽回头对着秋迟笑了笑,将胶囊塞在了秋迟的手里,脸上这才有了笑意,“秋迟,好歹没空手来,你拿着吃了!”,好似这是什么好东西似的。
!!!这是?秋迟捏在手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时间,世界,都有问题,秋迟从醒来,眉头就没展开过。
王丽丽盯着她寸步不离,秋迟为免暴露,不好开口问,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肠子在叫喊着通知秋迟肚子已经是空城,打开胶囊外部的塑料壳,她眼一闭,把胶囊塞进了嘴里,反正在医院,秋苹生总不至于害自己。
这东西比秋迟吃过的最入口即化的东西还要入口即化,合住嘴唇的那一刻,成了一股粘稠的液体涌入了食道,奔赴胃里,秋迟砸吧砸吧嘴,像梦一样,消失在了嘴里,口腔里遗留下一股薄荷般清清凉凉的气味,似乎……真的不饿了。
秋迟骇然,心里却有了一丝欣喜,又有了一次活着的机会,还是一个新的世界,秋迟对未知的生活有了一丝不曾察觉的期待,或许,可以改变一下自己平凡短暂的人生呢。
秋苹生醒了酒之后就进来了,垂着眼皮,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秋迟感受到母亲王丽丽和他之间有些奇怪的气氛,尴尬又别扭。
“孩子在你手上,就管成了这个样子?”,王丽丽声音陡然拔高,不在乎偌大病房里陌生的旁人耳朵。
秋苹生伸手挠了挠头,沉默着没说话,良久,才说道:“她自己那么大的人了,干工作都干不好,我一天累死累活还要赚钱呢,哪有时间管她”,抱怨不言而喻。
“你赚钱?”,王丽丽嗤笑一声,两人争论了起来。
工作?秋迟眯着眼睛,所以……自己已经工作了?那这副身体二十几了?她醒过来之前,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秋迟抬眼看着对峙的两人,瞬间有了论断,眼前这两个人怕是已经离婚了。
“你们别吵了,我累了”,秋迟终于出了声,声音沙哑又低沉,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说话。
两个人看向她,这才住了嘴,但是王丽丽不罢休,拉着秋苹生出去了,应该是换个地方斗争去了。
秋迟正要和临床的打听打听,秋麒推门进来了,嘴角噙着笑,他站在秋迟的床头,俯下身子说话,“秋迟,看见你过得这么不好,我很高兴”。
秋迟微微掀开眼皮看他,嘴角多了一抹冷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啊,只是看着比以前还要坏。
秋麒看秋迟没反应,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秋迟静默了三秒,连忙坐起了身,手伸着在柜子里翻箱倒柜,手机,怎么自己没有手机呢?
四处扫视了或坐或卧的病友们,秋迟放弃了这种打听打听的方法,打开门,走廊里空荡荡。
透过走廊的窗子,秋迟的瞳孔猛然收缩,她感觉到筋脉里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拖着泛麻的脚步走到窗前,强烈的冲击让她说不出话来。
映入眼帘,是令人恐惧的美丽新世界。
空荡荡的裤管里有不知名的冷风钻来,皮肤毛囊上的立毛肌发生了剧烈的收缩,眼前,光怪陆离的大厦拔地而起,五光十色的的灯光让世界宛如白昼,天空上各类交通工具在井然有序的穿行。
城市,宛若伏在星球动脉的巨兽,身上的每一处鳞甲都被人为构造成了奇特的造型。
“我是0014空中交警,车牌尾号9377,您已违反了《高空行驶法》,请迅速将高度升至小型机动车合法高度”。
冷酷严肃的声音给人感觉相隔不远,这声音让井然有序中弥漫出混乱的喧嚣,
一辆通体银白色的摩托车在天上横冲直撞。
一阵劲风从窗外吹来,秋迟再抬眼望去,不到一米的距离,那辆嚣张的摩托车就这样停在窗外,漂浮的状态让机身起起伏伏。
后座上,那张堪称妖异的脸就浮现在眼前,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一双狐狸眼和烈焰红唇同样张扬无度。
那女人美丽至极,像朵盛放的玫瑰。
“嘿,江落,你看她看傻了呢”,前面那个人骤然出声,声音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嘲笑?秋迟却没办法收起自己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