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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生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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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派洛莱尔的十一月,在过了三号的圣灵节后,第五大街似乎清静了许多。不时掠过眼前的黑色或深蓝的巫师袍,宽大的斗篷,遮盖了他们美丽抑或丑陋的脸。
凤凰山后的达尔克森林,更是渺无人影。那是圣灵的森林,不得践踏。千年的古树繁杂的根系到地底,在夜色的覆盖下,,很难认出,它其实是座木屋。隐隐跳动如星光的烛火,透过玻璃窗,在黑暗之中,连这一丝光线都显得无比的神秘。那木屋的主人,是个女巫,眼角布满了细而深得纹路,略有下垂的脸颊,苍老却安详。
这时,一只金黄色的鸟,穿过窗户,飞进屋子。爪上还夹着两布袋沉甸甸的东西。它向下滑翔,陡的将布袋扔在了老人的面前。女巫带着微微惊讶的眼神,缓缓抬起头,轻抬嘴角,脸上泛着幸福的光芒。
“哦,亲爱的赛拉斯,真高兴又见到你。”她温柔地看向那停在房梁上的金色的鸟说道。“你可真是越来越美了。”她边说,边高兴地摊开面前的两袋东西,叮叮铛铛的声响,在她听来,相当的悦耳。两袋的金子,在幽幽的烛火下,颜色格外耀眼。“又有什么事要求我?让我把你变成人形?”
金色的鸟,扇了扇翅,木桌上的金币突然排出了“是”的字样。
“呵,这简单,早知道你要来,药已经熬好了,花了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还是值得的。”她依旧微笑着瞟了眼散开的金币,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炉火旁,拿起铁架上破旧的银碗。小却精致,致密的青绿花纹。金色的鸟从梁上飞下,听话地落在女巫的手臂。
“喝吧,亲爱的,呆会你可能有些难受,不过很快就会解脱。”
女巫又在火盆中生了火,异常的颜色,海蓝色的外焰,红色的内焰。尔后,淋上了些金瓶中奇怪的水,火不但不熄灭,反而变为闪着光亮的金黄,仿佛是那只鸟的羽毛的颜色。
她有些阴森地笑着,轻端起火盆,朝向它。它已经开始发抖,羽毛振颤着,看起来非常难受。女巫突然将火扑向它,口中还念念有词。
它的羽毛迅速的燃烧,化作一簇火焰。
女巫欣赏似的凝视着她的作品。
“烧吧,美丽的长生鸟。”
等待了许久,火焰终于显出了人形。最后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金色的头发长至腰际,棕黄色的瞳孔,似乎藏有清泉的双眸。微有苍白的脸颊,一席银灰的巫师长袍,帽子耷在肩上。
“哦,谢谢你,拉奇尔夫人。”女子站在镜子的对面,定睛看着镜中的倩影。“现在只有你会这古老的变形咒了。”
名作拉奇尔的女巫听后,低沉笑笑,又说:“不用谢我,你的金币给我的如此的多,今天就再送你件礼物吧。”
“是什么?”
拉奇尔说完,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从上至下,“拉”出了一根木制的细长的棍杆。
“魔杖?”赛拉斯惊异地问道,“让我猜猜,是什么制的。”
她接过递过来的魔杖,紧紧握着弯曲得有规律的手柄,感受它的质地。
“冰川青木?”
女巫点点头,回答:“天才!”
她浅笑,“再让我猜猜它的心蕊。”顿了顿,又说道“比翼鸟的尾翼?”
“不对。”
“独角兽的鬃毛?”
女巫又摇摇头,“别猜了,是凤凰的羽毛,你的。”
“我的?呵,拉奇尔夫人,你知道如果这支魔杖落到别人那里的后果。”
“谁会认为我这个老太太会有这么好的玩意儿。哈哈。”她低声笑着,皱纹积在了眼角。“去吧,亲爱的,去找他。哦是的,要记住,去英国伦敦找他。对,人类的世界。你会用到这魔杖的。”她开始语无伦次。她老了,一百五十多岁了,总会是有如此不好的记性。
(二)
太阳又升起,浅红色浸着东边的亚蓝海的海水。
天气很好,浓浓的水汽也散尽。第五大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拥挤不堪。玻璃橱窗里的物品换了又换。现在的赛拉斯,一身传统的黑色巫师服,疾步地穿过人群。她的速度异常的快,却没有谁注意到。
她在街上拐了又拐,终于停在了一座古堡跟前。没有敲门,门便开了。一个矮而小的精灵走出来,身上穿着直挺的西服,样子很严肃,却又令人发笑。它仰起脸,看了看赛拉斯的面孔,好像并不陌生的表情。恭敬地让开,以一种奇特的语调说:“请进吧,美丽的小姐。”
“费思 . 盖奇。”
“赛拉斯?”费思伫立在窗前,眺望着远方。
“想必你也知道,费思,天狼星的轨迹越来越近了,还有几十年,它的颜色就要变红了。”她平静地开口道,看着他瘦削的黑色背影。
“请不要胡说,赛拉斯。”他转过脸,不动声色地反驳她。
“我没有,费思,擦擦你的双眼吧,你必须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
“亲爱的赛拉斯,这个世界本来很平静,请不要散布谣言。”
“费思!你是法官!”
“我十五年前的判决并没有出错。赛拉斯,法典是你审定的,他必须忘记一切,逐出派洛莱尔。”
“这我知道。”她径直走向他,与他相隔一张桌子,“可是我们现在需要他。”
“呵,需要他?”费思疑惑地笑了笑,冷冷地盯着她的双眼。“需要他的什么?他的背叛?他的法力?他只是个巫师。”
“你也只是个巫师。”
听完,他不屑地叹口气,又背转了身去。
“他有潜在的能量,费思,他将会是救世主。”她又接着说。
“德斯蒙德不会回来。”
“他已经回来了。”
“你又看到了?那么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他不相信地问,微微皱着剑眉。
“呵”她笑了,掩着嘴,逗趣地回答:“我还看到了你会给我通行证。”
“就这样?”
“就这样。”
听了她的回答,他拿了牛皮纸,写了些文字。“去吧。”他的语气有些无奈。边说,他边把右手食指的戒指,在烛火上烧过,按在了纸的下角。
她走上前,近些看他的一举一动。“凭这个,我就能出去?”
“是,其实你可以不用通过我的。”
“这是程序。”她回答,否定他的话。
费思做完了一切后,抵给她纸卷。
“谢谢你,盖奇。”她拿过纸卷,冲他微笑“再见。”
她道过谢后,出了门。迎面撞上了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哦,抱歉,我刚刚……”她刚想说声对不起,却又觉得眼前的人很是熟悉“沃纳?”她轻声问道。那男人也抬起头,看到她后脸上充满了笑容,大概是惊喜。
“嗨,赛拉斯!好久不见。”
沃纳是个很粘人的家伙,很聪明,但有时很唠叨,当然包括迟钝。
只是这个几率少之又少。拥有风系巫师纯正的血统,哥哥的出类拔萃,丝毫没有掩盖他的光芒。
“听说你要去伦敦?”他赶着问。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听了这话,赛拉斯扭头便想走,却被他拦住。
“别着急啊,不妨带着我,我去过好几次伦敦,那里很美,真的。唉?赛拉斯,别走啊。”
赛拉斯知道,如果碰了他感兴趣的事,他肯定会跟着你不放的,所以她只好走,尽可能不听他冗长的话。
“哦!赛拉斯,亲爱的。”
她终于不耐烦地转过脸,严肃地问道:“沃纳,请你回答我,去人类世界之前,要做什么准备?”
“当然是买人类的衣服啊。”
“好,非常感谢。那么如果你想跟着我,从现在起,给我闭嘴!”
“哦,好的,不过你兴许会对时下人类流行什么感兴趣…….”
“你给我闭嘴!沃纳!”
“哦,好。”他一愣,马上做出封嘴的模样。
前面的街角,是一家人类的用品商店,是派洛莱尔唯一一家特许的商店。老板是个瘦高的巫师,被允许每月出入人类的世界,整个派洛莱尔之又他有这个特权。
人类的衣服,人类的鞋,人类的饮料……这家店就像是英伦街头普通不过的杂货店。到了这里,很明显,相当的受欢迎。
(三)
赛拉斯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而身旁的沃纳却显得很自然大方。
“赛拉斯。”他试探地说道,似乎无法忍受太久不讲话。
“什么?”
“你都不清楚他现在叫什么,你怎么找啊?”
“慢慢来呗。”
他没说话,笑眯眯地快步上前与她并排,在她耳边继续絮叨,“所以是时候用到我这个万事通了,据我所知,他现在叫克罗斯 . 格雷,是个知名的画家。”
“画家?斯克尔顿最讨厌绘画了,怎么倒成了画家了。”
“我还没说完,赛拉斯,他……”
“呵。”她难掩笑容地朝他打了个响指说:“你是想告诉我,他现在正在伦敦办画展,今天晚上正好可以去?”
“你,”沃纳听完惊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指了指刚才路过身后的报刊亭,原来那是今日报纸的头版。
“看来,我们还得买件晚礼服?”沃纳看后,自言自语。
克罗斯. 格雷的画展一直到深夜,今天是画展的最后一天,也是他的庆功夜。只有持有请柬的人才可入内。那些持有请柬的女士们每人都穿着华丽的礼服,佩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都是那么的具有吸引力。相比之下,赛拉斯刚购置的衣服就逊色多了,简单的白色露肩鱼尾裙,脖子上空空的。
但似乎,这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她的美丽不亚于任何一位女士,姿色都在她们之上。
他们不费力地弄到了请柬。与其说“弄”,不如说是“偷”更为准确。沃纳利用漂浮咒,在没人意识到的情况下,两张请柬“飞”出了它原本主任的口袋。而赛拉斯,则是在一旁,歪着脑袋,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大厅中响着优美的钢琴曲,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无数的画作,大部分都是印象派的作品。
赛拉斯私下寻找着她要找的人。
几分钟后,她终于望见了他,无比熟悉的模样和举止。脑中不禁浮现过去的种种情景。
他正带着人群,讲解着他一件件伟大的作品。
“他朝这边过来了。”沃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她才从记忆中回过神。他离她越来越近,她头一次感到没了空气的感觉。“赛拉斯……”
”又怎么了?“
“你看。”沃纳扭过慌神的她,顺势指向正对面的画。
她也愣了,眼睛睁大着盯着那幅画。
画中,是个年轻女孩的面容,金色的长卷发,金棕色的瞳孔,正回过脸,微笑着。眼神中透露出温柔与幸福,应该是在看她心爱的人。
那不是自己吗?!
她定睛看着画中的自己,颇为惊奇。
“对不起,小姐,请让一下。”她没有注意,这时他已经走到她跟前。
她回眸看向他。
大厅中突然变得静悄悄的。
似乎没有了音乐。
没有了人们的谈论声。
人们都在惊讶世界上竟会有如此想象的人。人群中有人说,语气很平常“她不就是这个模特而已吗?”这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惑。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画之所以叫《梦中的仙子》,正是因为是他单凭梦境创作而成的,并没有使用模特。
他抬眼看着她,目不转睛。盯了几秒,发觉不太礼貌,就冲她笑了笑,绕过了她。
赛拉斯有些恍惚地琢磨着,看来他的记忆虽被抹去,但她却仍然在他的脑海里留有些印象。
时间晚了,客人们大都离开。赛拉斯感觉穿着高跟鞋的脚有些劳累,便靠造大理石墙边休息。当然也思考着,如何将斯克尔顿的记忆找回来。这样一个有名的画家,突然消失,肯定会引起轰动。
她皱着眉间,思虑着下一步怎么办。
大厅里空荡荡的。
“沃纳。”赛拉斯装作弯腰低头,轻声说道。她感觉到了魔力正一点一点接近他们。
沃纳听见她叫自己,欣喜地应声“嗯?”
“前面有个女人过来了,我想你认识她。我去洗手间,你打发她。”
他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身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戴西 . 多尔?”
他认识戴西,那个美丽而又天才的预言师,专为派洛莱尔的高层官员预见未来,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
“哦,戴西。”沃恩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与她套近乎。
“沃纳?”她瞥了他一眼后翻了个白眼,表现得极为不屑。“你刚才旁边的年轻女人是谁?”
“只是朋友,戴西,不要吃醋。”说着,他斜着身子,左手支在墙边,挡住了她前进的路。
戴西不大相信地看着他的脸,怀疑地说:“真的?”
沃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依旧保持着自认为迷人的微笑,露出他洁白的皓齿。
“哦,沃恩。”戴西轻柔地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他的手臂,然后转过身向他,突然变得面容严肃起来,“你的笑容,真恶心。”
说完。她径直走向女洗手间,高喊着:“赛拉斯!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永远的二十二岁!”
见没人回应,戴西有些愤怒地冲了进去,将每个门,重重地踢开。
沃纳愣愣地摇头,又自言自语:“女人真是可怕。”
“走吧,沃恩。”赛拉斯推推他。
他回过身,被吓了一大跳,“这,这什么魔法?”
“没空和你解释。”她想转头就走,却被后面的人叫住。
“赛拉斯,别那么着急啊。”
赛拉斯回转过脸,冷冷地看着紧握魔杖的戴西。
“沃纳。”她压低声音。“准备好你的魔杖,你来打发她。”
“好的。”
她又想走,戴西猛地回了魔杖,厅中的的各扇窗和正门随之“轰”地全部关闭。
“赛拉斯,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斯克尔顿,你为了他而来,对吗?赛拉斯,你只是只鸟,你并不是救世主。”
她微转着头,相当冷静地听完她的话。身后的沃纳倒是先替她不平。
“哦,她可真讨厌。”沃纳厌恶地说。
赛拉斯冷笑着质疑戴西,“你也只不过是占卜师,恐怕你的法力还不及我的三分之一吧?”
“我不管这些!斯克尔顿将不属于你,我已经相当忍受你了,在学校的德时候,你总是比我强。”
“就因为这个?”她挑了挑眉,有些无奈。转身向沃纳,却不再低声,“沃纳,搞定她。”
“没问题。”沃纳自信满满正打算挥魔杖,却被戴西抢先,被她的咒语想橡皮一样弹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赛拉斯心底暗笑着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沃纳拾起魔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呃,只是个意外。”
对面远处的戴西则毫不掩饰地嘲笑,“沃纳!你比你哥哥差远了!”
“沃纳,别用魔法了。”赛拉斯笑着好心提醒。沃纳是风系家族的巫师,但他的巫术是在不好。他其实可以不用魔法击败敌人,这种保护自己的力量,可以被叫做‘神力’,每系的巫师,总会有一个,在其出生之时,被选择,拥有惊人的力量。德斯蒙德,就是火系巫族被选择的人,但同时,他还用油高贵巫师的血统,这让他的‘神力’更是无可阻挡。
“下手别太狠。”她同时又警告他。
“当然,不能太欺负她。”
赛拉斯退到了他的身后,准备观看一场戏。
戴西看到沃纳收起魔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听着自己的心跳,忐忑不安。
她又打算先发制人,当她施出魔法的那一刻,她发现她错了。
沃纳用结界阻隔了她的魔法,像个青白而耀眼的光环保护着他自己。无论什么咒语,都不可能穿越这保护层。
她的咒语持续了几秒,红色的光便消失在魔杖的尖端。
“徒劳。”沃纳骄傲地说。
说完,他只是抬起手向她。她没有防备,也无法防备。力量太快,她只能眼睁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