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交代 是不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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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跃被国家找到时，国家效率极高地调查了方跃的过往经历。这些经历化作一叠又一叠的纸质文件堆放在沈霈与的办公桌上。
从中可以清晰看到，12岁是一条分界线。
12岁以后的方跃非常符合平平无奇女高中生的标准，成绩中上、没有参加过任何才艺展示和比赛。
但12岁以前的方跃截然不同，常年的年级第一还有耀眼的美术天赋。各类国金奖琳琅满目，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孩子前途无量。
那么事情是如何改变的呢？一个告白失败的男生背后的唾骂和一位所谓大姐大踹过来的脚，他们都惊讶地发现方跃不会反抗。于是一场校园欺凌开始了。
在监控录像中，脚印印满衣服的方跃茫然地向正对她拳打脚踢的人询问：“你们为什么讨厌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沈霈与一直认为方跃是典型的理性思维。不是指方跃不把感情放在思考链中，而是她能理解的事物一定需要因果。她被伤害了，想要不被伤害，就一定要找到原因再解决。她很难理解真正由单纯的嫉妒产生的暴力行为。
这使得她在这场校园欺凌中毫无反抗之力，众人享受着将比自己优秀的人踩在脚底的快乐。她是食物链底端，任何人都可以轻视她，任何人都可以伤害她。
渐渐地，方跃变沉寂了下来。
所以当沈霈与随胡正言去接方跃时，他以为方跃的性格会是孤僻寡言、封闭内心。谁知方跃惊人的豁达和健谈，曾经的阴影带给她的似乎只有较高的自尊心。
“我其实没什么问题。”方跃的声音打断了沈霈与的回忆，“我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确定什么？”沈霈与跟着方跃走在空荡的走廊，在吃完晚饭后，方跃还有两个小时的晚自习。
“我可以决定的我的同学是谁对吧？不仅可以决定同学，许多和我有关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决定。所以那位胡先生才会派人直接找我。”
“你说的对。”但不全面。
沈霈与没有否认方跃的猜测，面对她最好的态度就是坦诚和尊重。
坦诚自己的情感，尊重与自己平等的人。
毕竟方跃对轻视的目光相当敏感，但对其余情感的感知可以称之为麻木。
不过只有暗恋方跃的人才会担心这些问题吧。
沈霈与推了推眼镜，开玩笑似地说道：“你要是想让刚才那人当你的同学都可以。”
方跃打了个冷战，疯狂拒绝：“他就算了，我们俩不合适。”
又嘟囔着：“况且我也不敢随便乱来呀。“
没等沈霈与发问就把猜测一股脑地说出来：“你们那些什么势力呀、权力呀，我一点都不懂，更不想懂。万一乱来打破了平衡，我的生活就不太可能像现在这么滋润了。我不至于想不到，在如何对待我这个问题上，所有人的意见会统一，肯定有其他方案。”
沈霈与闻言，正要说话，又被方跃抬手制止：“你闭嘴，不准再试探我！现在是我的一言堂，我问你你才能说话。”
沈霈与带着无奈的目光开口，又在方跃警告的目光中闭上嘴点了点头。
“哈，我有时候还挺聪明的，是不是？”
清脆的少女音带着掩藏不住的得意，沈霈与不用低头就能想象出她水雾笼绕的黑棕色瞳孔的模样。
她注视别人的时候，眼睛像是被大雨浸透，干净得映照不出他人。唯独这一点，最令人怜爱。
沈霈与有时会觉得方跃很可怜，可能是因为总是被方跃注视吧。
明明表面看起来坚强豁达，不会被言语中伤、不会因变化而恐惧。
但其实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人不走心的讨好伤害，被背地暗潮涌动的波涛伤害，哪怕将她放在原地，她也可能会被曾经的阴影纠缠。
她的身边总得需要人陪着。沈霈与想，低头看着身边的方跃。
方跃其实不矮，奈何沈霈与太高，在沈霈与的视角，只能看见方跃棕黑色的头顶。
方跃才不知道沈霈与心中的风起云涌，转头就看见沈霈与的手臂，心中小小地郁闷了一下：我会再长高的！
收回目光，向沈霈与打听：“那位胡先生是胡正言吗？”
沈霈与笑了，将脑海中肥头大耳的男性和胡正言站行如松的身影作比较：“你大概是第一个将他们两个联系起来的人。“
胡正言正是之前去学校接方跃的军人。
“他们两个都姓胡嘛……“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前，沈霈与停下脚步：“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你先别走。“方跃拽住沈霈与的衣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你真打人啦？“
看起来有些可爱。
沈霈与没忍住拍了拍方跃的头：“把他押送给了警卫，别多想，去上课吧。“
方跃捂住头，横了他一眼：“不要摸我的头。“
然后，“拜拜。“她小跑进入教室。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身上还是之前直播的打扮。
面前一块擦得反光的黑板孤零零地呆楞着，高一阶的讲台上空无一人。
“老师还没有来啊。”
正好。
拿出课本和练习册，她正准备趁着空闲写一会作业。
笔尖下勾出歪歪斜斜的笔画，浅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呼——
方跃深吸一口气。
身边一个强烈的视线让方跃觉得如芒在背。
放下手上的笔，迅速向右转头。
沈霈霖正在玩手机，头戴式耳机亮着蓝色的光。
有点酷。方跃想。
然后收回视线，向左转头。
徐星漾撑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抓到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呀？”
徐星漾被抓了个现成也没有收回视线，仍然直愣愣地看着方跃，甚至因为她转头而能看见正脸还弯起嘴角浅浅地笑了。
方跃抱着双臂，像是被冷到似的抖了一下：“你的眼神怪怪的。”
“抱歉。”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徐星漾清咳一声道了歉，但还是没有移开视线，“你还、挺好看的……”
“啊……”徐星漾的话让方跃有些耳热。
不同于沈霈与看了一眼就礼貌夸赞的行为，徐星漾的动作和表达都很直白，让人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真切是这么想的。
方跃长得不差，但确实不是会被人夸赞容貌的大美女。徐星漾这样一来，让她也有点受不住。
“谢谢，是因为那些姐姐打扮人的手艺好。”
“你本来也……”
徐星漾的话没有说完，右边“哗啦啦“物体坠地的声音转移了方跃注意力。
转头一看，沈霈霖的笔袋掉在地上了。
还有笔散落在方跃脚边，她蹲下身，边帮沈霈霖捡笔边“嘲笑“：”手张得大哟，玩手机都还能把笔袋碰掉？“
“你不也是。“沈霈霖埋头捡笔。
“嗯？我才没有把笔摔得到处都是呢。”方跃把笔递给沈霈霖
“作业没有写几个字，就开始和人聊天。注意力匮乏得惊人。”沈霈霖接过方跃捡来的笔。
方跃才不把他的话放心上呢。她知道沈霈霖喜欢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若是把沈霈霖的话当真了，最着急的恐怕还是沈霈霖：“是是是，这么关注我有没有学习。班上选学习委员，我必须投你一票。“
没什么反应。
她还以为沈霈霖会瞪自己一眼说一句：“谁在意这些。“。
“怎么不理我。”方跃不满地说。
“上课了。”沈霈霖将方跃拉起来，动作自然流畅。
待方跃在座位坐稳之后，沈霈霖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干了什么。
手，刚才牵到了方跃的手……沈霈霖捂住脸，脑子疯狂回想之前的场景。
她的手好小……她是怎么正常生活的，这么小的手能握得住笔吗……
在方跃视角，沈霈霖又自闭了。
“沈霈霖，上课了，好歹把耳机摘了。”
沈霈霖支出一只手，摘掉耳机。头发因为其粗暴的动作而变得凌乱。
“啊，沈霈与，你的耳朵都被捂红了。”方跃指着沈霈霖的耳朵说。
沈霈霖捂着脸，死活不肯看方跃一眼。
“咳咳。”
抬头一看，数学老师来了。
方跃赶紧闭嘴低头。
“上课。”
晚自习时间，一小时题型讲评课，一小时写作业。
非常出人意料的是徐星漾学习很好。沈霈霖不多说，学霸一个。
方跃不幸地作为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受到了老师的格外关注。
“方跃，来把这道题的做法写在黑板上。”老师敲敲黑板，方跃又要上台丢脸。
墨迹地挑了一根最趁手的粉笔，她在讲台上看了又看，总觉得这道题和自己没关系。
学生都知道，面对题，不会写没关系，一定要写，哪怕是一堆垃圾也要写满。这样老师会觉得你努力过了。
方跃也很熟悉这一套，硬着头皮写着一堆跟答案没关系的东西。
就在这时
“沈霈霖！”身后，老师严厉地训导沈霈霖，“同学写题，你偏着头算什么意思？觉得没意义？我知道你会写这道题，但这不是你无视同学的理由。她上台写，不说你要认真看，挑错，但至少不能侧面对着她，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沈霈霖道歉：“对不起，我没有不尊重她。”
“没有不尊重她，那你倒是看黑板，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我叫你看黑板！……我让你尊重同学，有叫你盯着同学看吗？眼睛眨都不眨，同学裙子上写题了吗？”
方跃举起写字的手都僵了，她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事啊！
弱弱举手：“老师，我写出来了。”
题看似难，但多思考几下，居然就做出来了。
老师看了一眼，用红色粉笔勾出关键步骤：“都对，方跃，你比我想象得聪明嘛。下去吧。”
方跃坐回位置，身侧沈霈霖凑近解释道：“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只是……”
方跃转头，沈霈霖慌乱地把脸转走，只剩侧脸面对她，瞥见她脸上的疑惑，低声说：“我只是、不敢看……”
“行了行了。”老师扔下来的粉笔擦过沈霈霖的侧脸，画出一条白色的弧线，“私底下道歉课后进行。现在继续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交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