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伴你一生》金津

3、祖宅

　　即使是像个小袋鼠一样被父亲紧紧地包在胸前，用“门钥匙”旅行的滋味依然让小菲利痛苦不已。

　　在到达目的地后，过了好一会儿，菲利才从眩晕和恶心中挣脱出来。他四下张望，发现一家人停落在一个广阔的农场里。

　　向东看，平坦肥沃的土地一望无垠，不同种类的农作物将这片黑土织就成了一块巨大的彩色的方格布。向西看，茂密的森林顺着隆起的山峦，深深地扎根在岩石和峭壁当中，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守护着无数的生灵。再向北，一条小河从山涧中跃出，在两岸上山毛榉林的护卫下，蹦蹦跳跳地汇入了乌德湖。
　　此时，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太阳懒懒地靠在树梢上，而这个在旷野中突然出现的温暖的小家庭，似乎给了它一个好心情，连它身边的云霞都被染成金黄色。

　　爱玛弯下腰，抓了一把故乡的黑土，凑在鼻尖闻了闻。平日里优雅端庄的少妇，也只有在故乡的土地上才能像个小女孩一样无拘无束。乔治揽过爱妻的肩膀，轻轻抹去她面颊上的泪水，印上了一吻。爱玛低头笑了，又亲了一下绑在丈夫胸前的爱子，拉起乔治的手，快步北行。

　　穿过平坦的农田，又沿着崎岖的山路，扎进茂密的树林，顺着一条小溪，一直向西北方走了有半个小时，才到达了希尔家的老宅。

　　隐匿在山林间的希尔古堡，是一栋完全用青石筑成的三层高楼。城堡的格局虽然简单，但雄伟非凡。极为坚固厚实的外墙、内墙和拱形圆顶以及岁月留下的斑驳印记，无一不在诉说着它古老悠久的历史。

　　而此时，比这栋城堡更为扎眼的，就是那位伫立在城堡的雕花铁门前，一身正装，满头白发，身姿笔挺的老头——艾伯特-奥古斯丁-希尔——菲利的外公。

　　“爸爸……”爱玛停步不前，语音哽咽，却紧紧抓住了乔治的手。乔治随之鞠躬行礼。
　　老头神色复杂地望着爱玛，又看了看乔治怀中的小菲利，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家，只给身后的三人淡淡地留了一句：“进来吧。”

　　一般来说，历史悠久的古堡，为了保持墙壁的坚实和室内的温暖，都只在上层开少数几个窗户，下层只有透光的细孔。而传统巫师的家庭里又没有电灯，所以到了夜间古堡内部显得十分阴冷。
　　在这种环境下进行的晚餐，气氛自然不会太好。整个餐厅空旷沉寂，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长餐桌上只坐了三个人。而家养小精灵奇克抹着眼泪，强忍激动，站在为菲利特设的儿童餐桌旁，尽心服侍。

　　吃过令人压抑的晚餐后，老头子终于说了第二句话：“让奇克带你们去房间。我已经通知了树屋，明天一早带菲利来我的书房。”

　　奇克为他们安排的卧室是爱玛出嫁前的闺房。一进房间，爱玛就急忙问奇克：“爸爸是怎么了，魔力都开始紊乱了，脸色又那么苍白。”
　　奇克立刻用头撞地，一边哭喊：“奇克是坏精灵，奇克没照顾好老爷！”
　　“够了！奇克，停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克坏！奇克不知道！老爷两个月前出去了一趟，回家后就是这样！老爷肯定是受伤了！坏奇克！坏奇克！没照顾好老爷！”

　　伴随着奇克“咚咚”的撞墙声，乔治和爱玛面面相觑：照老爷子的脾气，这事要是连奇克都不知道，他们俩个就更没法问了。

　　第二天凌晨，太阳还没升起，青白色的天空笼罩着大地，树林间欢快的鸟鸣奏响了一日的晨歌。小菲利从儿童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看旁边大床上依然沉睡着的父母，自己穿上了衣服和鞋子，轻手轻脚地开门溜了出去。

　　古堡内部的装饰优雅华贵，在各式浮雕和帷幔之间，挂着一幅幅古老的画像。画像中的众人显然也是刚刚睡醒，他们揉着迷蒙的眼睛，打着哈欠，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面生的小巫师。
　　“哦，让我瞧瞧，这是谁家的小可爱？”挂在楼梯转角处的一幅画像中的老妇人，慈爱地看着小菲利。
　　“您好，女士。”菲利施了一礼（这是临来之前，爱玛给他紧急补习的），“我是菲利克斯-希尔-沃克，我昨天刚到。嗯，早上好。”

　　画像中的贵妇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显然极为激动；“哦，是的，爱玛的儿子。当然，是你……”
　　菲利对她感到奇怪，他头上的头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一绺，又弯了回去，像只小手一样在他的脑袋上挠了挠。

　　整个走廊突然间又陷入了沉寂，紧接着又响起了一片嗡嗡声。对面的贵妇此时已彻底丢掉了她的优雅，窜进了隔壁的画像里，抓着隔壁那老头子的胳膊使劲地摇晃，还喊着：“是他，是他！”

　　被整个城堡的画像一起打量、讨论显然不是个好体验。小菲利也不再管不绝于耳的嗡嗡声，一口气跑到了一楼。
　　刚刚跑出大门，菲利就看到了他的外公——老艾伯特，正站在门前开阔的草坪上，望着远处的农田、河流、树林，深思着。
　　听到菲利“啪啦啪啦”的奔跑声，老头子一脸怒意地转过身来，对着自家外孙就是一顿教训：“身为希尔家的子孙，怎么能有这么失礼举动！”
　　小菲利急忙低头受教，老头子看他这副乖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轻声叫他：“过来，看那边”

　　太阳缓缓地从地平线上涌出，天边的云霞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火红。广阔的农田和横穿其间的河流，在初升的阳光的照耀下，都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你是希尔家的子孙，菲利。” 老头子看者自己的外孙，郑重地训导他：“你要记住，这片土地是需要你用生命去护卫的。”

　　早餐过后，菲利跟着外公来到了主书房，穿过了那个铺着棕红色地毯、塞满了文件的书籍的主屋，经过一扇侧门，绕过半个回廊，来到了书房后面的一个小休息室。
　　这房间西侧的整面墙壁竟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堡外的幽秘森林和淙淙小溪。房间两侧摆放着高大的书架，里面的书籍显然年代悠久。中央的黑色书桌上散落地摆放着几本古卷。

　　现在，一个身穿着黑色长袍、过膝短裤，裹腿长袜，头戴礼帽，甚至连衣领和袖口都镶着花边，打扮得庄重整齐的小老头，坐在书桌上的书本上——因为这老头儿只有一尺多高——翻着几张古旧的皮卷，津津有味地读着。

　　这是——狐仙？！！
　　菲利怔怔地瞅着这奇异的小人，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老艾伯特看到自己孙子发愣的傻样，不禁来气，一巴掌拍到菲利后脑勺上，按着菲利的脑袋和他一起鞠躬行礼：“吉恩大人，这是菲利克斯-希尔，您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