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惜叶

2、2

　　娥眉山，自古被封为天下第一秀，山青水秀不用说，人杰地灵这四个字，用在娥眉弟子身上，也是丝毫不过分，自从郭大侠的女儿郭襄开创娥眉一派以来，至今已过了几百年，传了数十代，如今虽说是香火鼎盛，但也比不得当年初创时那种繁华景象了。想当年，不说娥眉本地农户家的女儿，就连离娥眉十万八千里远的富户也愿把女儿送到娥眉来调教，原因无他，娥眉派弟子个个温柔贤淑，容工淑德自不必说了，可自从娥眉第二十五代掌门光华夫人继位以来，不知怎的，娥眉似乎走入了邪路，几位大弟子均嫁入皇家，几个小弟子要么在江湖大豪家里做妾室，要么，就是一方富商疼爱的娇客。这也就罢了，偏偏怪就怪在这几个嫁入皇室的大弟子，居然为了皇位互起内讧，闹的整个天下腥风血雨，其他几个女子，或依附大师姐，或依附二师姐，弄的天下四分五裂，上至天子，下至黎明百姓无不诅咒这几个女子，后来虽然戾王继位，这几个女子都丢了脑袋，不过娥眉派也至此衰落下来，只因这戾王妃的爱女也死在娥眉派人手中，娥眉派在戾王及其子孙当政的一百年里，着实没落了下来。如今，诺大的娥眉一脉，除了几个看香火的不会武功的老尼，就只剩下现任娥眉掌门秋淑和几个不成气候的弟子了。也因为娥眉山就只剩小猫两三只，就算有人来偷东西，恐怕也偷不着什么好的去，秋淑掌门早早的就回房做晚课了，其他的弟子们也都回到自己的房间窝在被子里发呆。几个看香火的老尼姑，照例在殿里照应着香火，娥眉虽然没落了，可献给菩萨的香火还是得点着，谁知道哪一天菩萨一不小心看见了，又赐给娥眉一片光明的未来呢？抱着这个心思，就算每天都吃糠咽菜的，秋淑还是不肯断了娥眉正殿里的香火。
　　几个老尼姑也是前几代掌门的丫鬟，现在年纪大了，在娥眉山里呆惯了，对那些世俗的事看的也就淡了。每天看看香火，煮煮饭，洗洗衣，闲了坐在院里晒太阳，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了，可最近几天却有些奇怪，先不说院子里三百年就枯了的树开了花，一大早的，阵阵雷声就从娥眉后山那终年翻滚着云雾的山坳子传来。派里养的些个小猫小狗，也个个像避猫儿鼠似的，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小窝里，不叫也不闹，前几天还叫个不停的鸟，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叫了，好象忌讳着什么。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尼姑抬头看了看天，说：“这天，怕是要变了。”说完，她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往大殿走去。
　　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密，天色也越来越暗沉下来，整座娥眉山寂静的像是座鬼山一般，秋淑带着她的几个弟子并几个看香的老尼姑聚集在正殿里，几个小弟子挤在一起，战战兢兢的看着殿外诡异的天气。后山传来的雷声轰鸣着，把这些小丫头们吓的一楞一楞的。
　　秋淑皱着眉站在殿门口，看着天空中奇异的云彩，不由的想起了师傅临去时告诉她的话：“淑儿，这娥眉就交与你了。为师只希望你带着娥眉弟子平平安安的走下去。”师傅颤巍巍的伸手到枕下拿出一支精巧的白玉簪子递给自己：“咱娥眉上上下下，在天劫来的那天，就靠它保命了，你可千万……”说到这里，师傅就咽了气，只留给自己一头的雾水，：“天劫？莫非就是现在么？我娥眉难道真的天怒人怨么？”揣在袖里的手紧紧的握住了白玉簪，秋淑看着翻滚的黑云，在心底不甘的呐喊着。
　　或许是秋淑的心思感动了上天，原本还黑压压的天空渐渐变的清明起来，后山传来的风雷之声也渐渐的小了，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秋淑让几个吓的半死的小丫头都跟着看香的老尼姑们回房休息，她自己走到偏殿的房间里坐下，支着下巴，怔怔的看着窗外，：“师傅，到底是什么让您这么害怕呢？”想着，想着，秋淑不禁觉得有些困，她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师傅，师傅，你为什么让我嫁给他！为什么？？”一个穿着白衣，异常美艳的女人跪在地上哀哀的哭泣着，坐在上位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她握着念珠，也不说话，也不看那女人。就只在那里喃喃的念经。
　　白衣女人的背后，站着几个青衣人，他们冷冷的看着哭泣的女人，眼里没有一丝怜悯的神情。
　　“带她下去。”似乎烦了，老夫人转过脸，看也不看白衣女人，只吩咐她身后的人带她出去。
　　“师傅！！！！”惨叫声中，那几个青衣人粗鲁的拖起女人，把她拉了出去，房间里眨眼就只剩老夫人一个人。
　　画面一转，秋淑看到漫山遍野的红，刚才的老夫人，一脸喜气洋洋的坐在大厅上，接受着跪在地上的一对新人的叩首，旁边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小丫头们躲在帷幔里笑嘻嘻的看着新人们。大厅里弥漫着幸福的味道，突然，整座厅堂寂静下来，莫名其妙的新郎的抬头看见母亲的惊讶的眼神看着门口，他转过头去，看见门口那个白衣胜雪的人。
　　“恭喜公子新婚大礼。”白衣人儿淡淡的笑着说，看也不看坐在堂上神色尴尬的老夫人，只笑着对新郎说。
　　“素儿？”新郎看着她，喃喃道。老夫人神色一冷，张口欲言。
　　“大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衣女子的身后那个一直低眉顺目的男人大声呵斥道。“竟敢直呼淑妃娘娘的名讳。”
　　“小顺子。”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小顺子忙退了下去。
　　“淑妃！？”大厅里的人吃惊的看着白衣女子。
　　依然淡淡的，白衣女子冲小顺子点了点头，小顺子往前一站，大声道：“淑妃娘娘旨意，赏娥眉掌门夫人，玉簪一支，玉如意一柄，银钱五千两。掐丝金缎五十匹。大红妆蟒纹缎五十匹。”说完，淑妃身后来了几个黑衣侍从，默默的将东西放好又退了出去。
　　“小妹艺出娥眉，今日乃掌门之喜，小妹特来庆贺。”白衣女子看着今天的新郎说。
　　“这…….素儿…..”新郎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呵呵。”淑妃笑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掌门请。”说完，她也不等新郎回话，径直转身离开了。
　　大厅中的气氛顿时冷凝了下来。刚才还笑呵呵的看着佳儿佳媳的老夫人皱紧了眉头，看着摆在厅中间那堆礼物，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娘娘…..”骑在马上，看着一脸落寞神情的淑妃，小顺子担心的叫了一声。
　　“我没事，小顺子，你看，我今天的礼似乎薄了些呢。”扬起灿烂的笑容，淑妃言不由衷的对小顺子说。
　　“娘娘！”吃惊于她脸上那抹笑容，小顺子担忧的看着她。
　　“可惜，今天没见着娥眉掌门夫人的模样，还真有些可惜了，你说呢？”再不搭理小顺子，淑妃幽幽的说道。
　　“这……”小顺子也不敢揣测她的意思，喃喃答不上话来。
　　漫山遍野的红，妖异的红色让秋淑觉得呼吸困难起来，刚才喜气洋洋的大厅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刚才还笑脸盈盈的人们。厅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味，大厅里侍立着两列披甲执斧的士兵，刚才还穿着新郎服装的男人，柱着剑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鲜血侵透了，他眼睛里充满了一种绝望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切，男人绝望的看着身边那一群士兵。一天前，地上的人还和自己开怀畅谈，可现在，死了，都死了。如果不是这些士兵！
　　秋淑看着男人眼里那浓的化不开的悲伤，禁不住也跟着他悲伤起来。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查淑妃素氏，艺出娥眉，自入宫以来，迷惑皇上，至天下百姓于不顾，戕害多人，令苍天震怒，因天怒人怨，处素氏以凌迟之刑，娥眉一门。满门抄斩！”说完，宣读旨意的太监一个眼神，一个士兵走上前来，将听完圣旨还处在迷糊状态中的男人推倒在地上，再一刀砍了上去…….
　　“啊！！！！！”秋淑尖叫着醒了过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素氏，素氏……不就是光华夫人的大弟子，素千娇吗？难道刚才那女人就是素千娇？那个老夫人就是光华夫人。那男的难道就是当时的娥眉掌门--朝阳公子。”想到这里，秋淑完全明白了，刚才那一幕，大概就是娥眉派由盛转衰的原因了。
　　“这，难道和天劫有关系吗？”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秋淑又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