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言 200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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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对于中国所有的高考生来说是个多事之秋，因为这一年是中国高考制度改革的第一年，不仅考试时间提前了一个月，由原来的黑色七月变成了黑色六月。而且考试科目也由原来的传统数理化平分秋色变成了“3+大综合”。再加上，春季一场突如其来的SARS毒魔，瞬间扰乱了人们正常的生活。甚至重灾区的考生都停了课。这一切的不顺对于敏感的华珊而言似乎都预示着她今年高考的失利。
当华珊在弥漫着消毒液气味的教室里完成高考最后一科的答卷时，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轻松并不意味着她考得有多么好，相反她考的一点也不好，甚至她已经断定自己今年一定考不上本科了。因为今年的考题明显偏难。所有从考埸出来的考生无不满腹愁云。不过这一切华珊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用熬夜了，再也不用为每天为作不完的作业头疼，再也不用每天厚着脸皮借同学的作业来应付老师的检查了；再也不用因为成绩不好而为找谁开家长会的能事伤神了。从现在起，华珊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电视、睡懒觉、上网、逛街。这一切都让华珊觉得幸福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一天华珊已经盼了十二年了！虽然她知道爸妈知道她没考上本科还是会伤心，但是她相信总会过去的。
果然，华珊没有考上本科，其实不止华珊，应该说，她们一个班考上本科的都寥寥无几。整个夏季，都因为莘莘学子的考试失利而显得异常沉闷。在那几个幸运儿中，张巍考上了H省的工程大学。华珊想这下这小子应该如愿以偿了吧。应该说张巍是班里最用功的学生之一，而且压力很大，虽然华珊并不知道这压力源于何处，她却真真正正做了这小子的垫背。想到这些，华珊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恨他还是应该为他高兴。同时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失落。这时候很多同学已经开始复习为明年继续高考做准备了，华珊的爸爸妈妈也有了让她复习的念头。这时，华珊收到一个专科学校的通知书。这种通知书每个人都收到过，但是一般有点上进心的人都不不耻于这种学校的，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重点本科才是他们日日夜夜奋斗的目标，而这种有分就能上的学校是根本就是对他们智慧的玷污，也体现不了他们的人生价值。是上不了台面的。只有那些破罐破摔只要混个文凭的人才会去的地方。华珊不是个没有上进心的人，这点从她从小到大获得的一系列证书和成绩表中就可以看出。但是她实在害怕了这疲惫的高三学习生涯，所以她决定就上这个专科学校了。因为对她这近二十年的生活来言，似乎太需要自由了。
终于，华珊的父母尊重了她的选择。八月末，当华珊已经开始为大一开学的新生活做准备时，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和朋友都在忙着大宴宾朋，家里的电话不断，都是叫华珊去参加同学的学子宴的。不知道从哪年开始，这种学子宴开始在这里盛行，每年的七八月份都成了各大饭店捞金的黄金时间，每年考上大学的家庭，都如同出了状元般大肆庆祝。参加的多了，华珊心里好不失落，但是同学的面子她也不好搏。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去。
本来华珊的妈妈也想给华珊也办这么一场学子宴，可华珊一听，就不高兴了：“拉倒吧妈，人家考的好办着也有点意义。就我上这么个破学校，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呢，办什么办啊！”
一席话又勾出了妈妈的满腹心酸：“啊，现在你知道丢人了，早干吗去了，你早好好学习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华珊一捂脑袋，知道又撞枪口上了，这个悔啊，只好选择沉默，在这个时刻，沉默是金啊，要不就凭老妈的功力，可以一唠叨一整天，从你出生那天开始一直数落到你去世，用她的话说，三岁看到老，所以边华珊老了是个什么境地，妈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的话，在华珊高三的时候几乎一星期就要听一遍。那时候她几乎都要怀疑妈妈的更年期是不是提前了。为此母女俩没少吵架。如今华珊没有如妈妈的愿考上理想的大学，再想想父母这些年为她付出的一切，她知道妈妈心里有气是可以理解的，你想啊，这所有的父母用尽所有心血为自己的子女建造了一坐金字塔，希望子女可以在里面得道成仙。可以若干年出来后仍然是个凡夫俗子，父母怎能不感叹不遗憾呢。所以华珊开始选择沉默，也可以这么说，华珊拒绝复读，坚持上这个专科也是为了耳根得到清静。同时，她也不想家人为自己继续操心了。她发现这一年高三，妈妈的头发都白了一半。虽然最后的结果很让家人失望，但是全家人总算是解脱了。想到此，华珊的泪水差点又涌了出来。
忙忙碌碌地又过了几天，这天傍晚华珊刚刚帮妈妈洗完菜，电话又来了，妈妈示意：“你接吧，又是找你的。”华珊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喂？”
“喂。华珊，我是张巍。”
华珊手一哆嗦，使劲握了握电话：“哦，是你啊。你考得这么好，还没来的及向你祝贺呢。恭喜了啊，如愿以偿了”
“谢谢，那个，我明天想请同学来我这吃顿饭，中午十二点在城南的世纪星酒店，你能来吗？”那边张巍试探性地问。
华珊听他这样说话，觉得假惺惺的。犹豫了一下说：“当然能去了，那明天见吧。”
“好，那明天来了再说吧。88”
挂了电话，华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多了，通常同学通知这种事都是提前几天就打好招呼的，明天请吃饭，现在都六点了才告诉华珊，显然对方是经过了一些深思熟虑的。或许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打这个电话的。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于是华珊给自己的几个女朋友打了电话，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除了华珊以外，她们都是一星期以前就知道明天张巍要请客的事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好意思面对我”华珊恨恨地骂道。
华珊和文君第二天可谓是珊珊来迟，俩人到的时候，那帮同学已经开始胡吃海喝上了，出来迎接两位的正是张巍：“我还以为你们俩个不给面子，不来了呢？”
华珊一撅嘴：“谁像你那么小气啊！怎么选个这么远的地方。”
“路上堵车了。要不早就到了。我都饿死了，先吃饱了再让华珊找你算帐吧！”文君可不客气，边说着就边拉着华珊往里进了。
今天华珊穿了一件粉色的T恤，恰巧张巍也穿了个粉色的短袖。所以一落坐，爱八卦的蔡艳就兴奋地拉住华珊说：“呀，珊珊你和张巍可真有默契。居然穿着情侣衫来的。太让人羡慕了。”转身又对张巍说：“张巍，你看你俩往好一站多般配啊。”一席话，说的华珊和张巍脸都红了。张巍打了个哈哈，就过去招乎其它客人了。华珊生气地掐了一下蔡艳的脸蛋，说：“吃饭也闭不上你这张嘴！”文君撸撸袖子，说：“华珊，咱大人不计小人过，先吃饭，吃完饭咱俩一起收拾这家伙。”蔡艳叹了一口气说：“哎，实话就是爱得罪人啊。今天那么多同学在场，你们可要帮我啊。”
一帮同学在一起耳濡目染生活了三年，菜一上来，也没人顾忌自己的形象，都开始大开吃戒。一桌上还有几个张巍已经上了两年大学的朋友。俨然已经觉得自己是半个社会人了，言谈举止中透着老练。没多久也和这帮同学打成了一片。等到张巍来这边敬酒的时候，有的同学就开始起哄了：“祝张巍前程似锦！”“祝张巍学业有成！”“人家学业已经有成了，咱祝张巍早点结婚，早生贵子！”“对，早生贵子！”女同学听了这话，都纷纷看向华珊，蔡艳又不识趣的拍了一下华珊，弄得华珊一时间竟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针把那帮王八蛋的嘴给缝上。男同学一看，又是一阵起哄。华珊再也吃不下去了，拉着文君说：“走，陪我去洗手间！”
在洗手间，文君边洗手边问华珊：“那帮王八蛋瞎说，你生气了吧。”
“无聊，他们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呢？”
“不关你事，你干嘛往自己身上联想。我看张巍还是想和你和好。你自己什么意思呢？我看你俩一个专科一个本科，也挺好的。学校离的也不远，那不正好吗？你是不是故意挑着报的啊！”
“瞎说，我怎么知道他报X工程啊，我都好久没和他说话了。再说了，大学都是同学，再联系也还是同学。我还怕联系得多了耽误我找男朋友呢？”
“你就嘴硬吧！我还不知道你吗！”文君调皮地往华珊脸上甩甩了手上的水。转身就跑掉了。
“讨厌吧你就！”华珊伸手就去抓文君。
文君是个人来疯，刚坐下没多久，就跑别人桌上瞎闹去了，这时，张巍已经敬了一圈酒，走过来在华珊身边坐下，关心地问：“吃饱了吗？”
“还行，我不太饿，也吃不了多少。”华珊应付地说。
片刻的沉默，气氛有点尴尬。张巍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微笑着说：“你决定去那个学校了吗？”
“是啊，我考成这样还能去哪啊？又不像你。”
“其实你应该再复习一年，只要你努力点，明年一定考得比我好。我也只是幸运了点。”
“算了吧，这一年都给我折磨成什么样了。再说了我也没有你那么强的上进心，你就是块钢铁，我哪能跟你比啊。我就这样了。”华珊酸溜溜地说。
“别那么说，现在才哪到哪啊。不过咱俩的学校离的挺近的，以后我可以经常去看你。”张巍讪讪地说。
华珊笑了笑，决定以沉默回应他。
张巍说的每一句话，华珊都答非所问，这让平时不太善表达的张巍有点不知所措。正好这时文君回来了，拍了一下张巍：“老顾，和珊珊说什么悄悄话呢，要说你俩出去说吧，在这卿卿我我的我们看着多眼气啊。”
张巍脸一红，解释道：“没有，我是想说一会咱们一块唱歌去，多玩一会。”
此言一出，立即响应声一片。华珊赶紧说：“张巍，那个我不去了，这离我家挺远的。太晚回去我妈该不放心了”
文君急了：“华珊去吧，晚了让张巍给你送回去呗。不行，你得陪我去！”
张巍也说：“一起去吧，晚了我送你。”
华珊无法再拒绝，只好同意。
KTV里灯光闪烁，被考试压抑了一年的同学难得出来放松一下，都犹如放生的野马。也不管唱的好不好听，都一通乱嚎。那边张鹏刚嚎完一曲，大家都呼悠张巍唱歌，张巍也不推辞，唱了一首羽泉的《最美》：
“baby 为了这次约会，
昨夜我无法安然入睡
准备了十二朵玫瑰
每一朵都像你那样美
你的美无声无息
不知不觉让我追随
baby 这次动了情
彷徨失措我不后悔
。。。。。。。。”
张巍唱歌还真的挺动听的，华珊能感觉到张巍这首歌是唱给自己听的，也能感觉到张巍在告诉自己什么。这一年多的一幕一幕不禁又浮上心来。华珊承认自己仍然喜欢张巍。可是高三这一年，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早恋，华珊也不至于考成这样。她知道张巍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这种高要求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所以理性的张巍在感情开始的地方就选择了悬崖勒马，而感性的华珊却在感情的漩涡中执迷不悟。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也是华珊最恨他最耿耿于怀的地方。成者王候败者寇。如今看到张巍如原以偿的考入了理想的学府，而自己却输得一败涂地。那一刻华珊觉得自己傻得不能原谅自己。
天渐渐黑了，摇曳的灯光，闪烁着浮华。华珊静静的躲在黑暗里，想着心事。张巍这时又坐了过来：“你怎么不唱歌呢，还没听过你唱歌呢，要不我给你点首歌吧。”
“哦，算了，我听你们唱就行。”华珊若有所思的说。
“出来玩就开心点吧，我真的希望你能开心。”张巍认真地说。
“我挺开心的啊，今天来就是来祝贺你的啊。你这么盛情款待我们，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华珊笑着说。
“华珊，你是不是考得不好有点悲观，其实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现在的好与坏代表不了未来。。。。”
“我有什么可悲观的，我从来就不认为考一个好大学才成才的唯一路径。我就算上个专科以后也未必比别人差。人各有志嘛！”没等张巍说完，华珊就把话抢了过来。
“那就好，我就是希望你能快乐点。或者是看开点。”
华珊急了：“我看看不开的是你吧。你不觉得你活的挺累的吗？”
被华珊这么一说，张巍也有点下不来台，他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 “华珊，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点。我希望以后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事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会第一时间去帮你的。因为你是我一个很在意的朋友。”
“真的，那作为你很在意的一个朋友。我现在就有事求你。”华珊认真地说。
“什么事？”
“你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吧。”
张巍愣在那里，脸都青了，显然被华珊这名话给噎到了。华珊看到他那个样子，有种报复成功了一般地快感，禁不住大笑起来。这一笑，张巍真的生气了，拍了一下桌子转身离开了。
文君看华珊笑的那么开心，也八卦地走过来，拍着华珊的肩膀说：“哟！相谈甚欢啊。他怎么走了啊。”
华珊还没止住笑：“我说让他给我介绍个男朋友，他就走了。”
“你这死孩子！可真能气人。”文君伸手就按了下华珊的脑袋。
“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个甜枣。要你你吃啊！他怎么那么虚伪，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华珊气愤地说。
“走吧。唱歌去，不说了。”文君怕华珊难受，赶紧拉她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张巍没有再厚脸皮地过来和华珊说话。华珊知道他脸皮薄。刚才那话他一定气死了。虽然客观上华珊知道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可是现在面对张巍她仍然不能释怀。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没考好，一多半的责任就在张巍。虽然张巍今天说的话都是诚心诚意的，而且看得出来张巍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在华珊听来就是对自己的讽剌。在华珊敏感的自尊心里，她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好意的。
虽然有些伤痛无法避免，可是这个暑假仍然是华珊上学以来过的最快乐的一个假期。她现在已经开始憧憬着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了，马上要开学的那几天，张巍给华珊打了个电话，想和华珊一起去H市报道。可是又被华珊给撅了回去。这仍然是华珊对张巍小小的报复。虽然自己仍然喜欢张巍，可是却无法原谅他，也原谅不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