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予》会发光的橘子

6、第六章 米奇

　　姜橙洗漱完之后就上床休息了，临睡前接到了萧颜的电话。

　　“宝贝，我听江问说在京城看到你，是真的吗？”
　　“嗯，我是来京城了。”

　　萧颜着急得就快要跳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现在在哪？”
　　“没事，你别担心，我现在在祁予白家里。”

　　萧颜惊呼：“祁予白？”
　　“出了点小意外。”

　　眼下她还在江城，根本赶不回来。
　　“今晚要不要去我家住，或者让江问接你去酒店？”
　　“没事，不麻烦你们了，我今晚在这住一晚，明天就回乌镇了。”

　　“好吧，那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

　　姜橙放下手机，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她失眠了。

　　好不容易才睡着，又梦到些不太友好的东西。

　　梦里姜义方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们一家人面前。

　　她是惊醒的，背上、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入目是刺眼的光。
　　姜橙拿起手机看了看，拉开被子下床。

　　去卫生间换衣服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已经好多了。
　　姜橙没有在客厅找到祁予白，去上班了？

　　刚想着，祁予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醒了吗？”
　　“嗯，你去上班了吗？”

　　“现在已经下班了。”
　　“这么早？”好像才中午。

　　“工作都处理完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姜橙有些雀跃，“好。”

　　趁祁予白还没回来，姜橙想着去院子里走走。
　　院子很单调，除了一颗黄木香就是一些长满地面的小杂草。

　　还有窗台上的那两盆莲瓣兰，看得出来他有悉心照料。

　　姜橙觉得，可以在这栽些花，来年开春一定会很漂亮。
　　再放几面椅子，这样冬天他可以出来晒晒太阳。

　　逛着逛着，姜橙听见车子驶入地库的声音，她就站在门口等他。

　　祁予白看见她，笑了笑，手里还提着几个和昨晚一样的餐盒。
　　他穿着黑衬衣，生出了几分冷感。

　　姜橙想，还是穿白衬衣的时候显得更好接近些。
　　“怎么出来了？”祁予白拉开门，让姜橙进去。

　　后者笑了笑，柔软的头发落在肩头：“出来看看。”

　　祁予白的目光往下看，她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瓷白的皮肤上面有几道刺眼的红痕。
　　“伤口怎么样了？”
　　“好多了，其实也只是些皮外伤，就是看起来难看了些。”

　　祁予白：“不难看。”
　　姜橙这一句没听清。

　　祁予白把餐食拿出来，又盛了碗饭给她。
　　“谢谢。”

　　“今天的鱼很不错，你尝尝。”说完祁予白就夹了一块鱼肉给她。
　　“嗯。”

　　是清蒸桂鱼，她其实不太爱吃。
　　水煮鱼是她的最爱。

　　大概是因为她受伤了，今天的饭菜大多清淡。
　　他们俩吃饭的时候都是安静的那一挂。

　　祁予白的安静，是因为长辈从小就在他面前提及的餐桌礼仪。

　　姜橙的安静，则是因为她性格比较孤僻，在院子里几乎没有朋友，再小一点吃饭的时候还有萧颜陪着自己说说笑笑，后来萧颜走了之后就只有她一个人。

　　到了姜家，她明白，说多错多，因此更不愿开口，也没有人会关心她有没有吃饭，饭菜合不合胃口。

　　吃得差不多了，姜橙小口小口喝着汤。

　　她猝不及防地开口：“你昨晚怎么知道我在京城的？”

　　祁予白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她，“你昨晚在医院，我一个朋友看见了。”

　　姜橙又继续埋头喝汤,避开祁予白的视线，“哦，这样啊。”
　　“喝完带你去个地方。”

　　姜橙没有问要去哪，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她对祁予白很放心。

　　只是没想到，是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隔着护栏，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大海，路上还有不少行人。

　　这个地方是姜橙上学时候回家的必经之路。

　　高三的一个晚上，姜橙一直在门口等姜甜，等到晚上九点多钟也不见她从学校出来。
　　她也不敢去教学楼找她，怕她出来会错过自己。

　　后来实在是太晚了，她只能先走，到家的时候才看见，他们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有说有笑。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家，有没有吃东西。

　　姜义方可能甚至觉得，如果她干脆消失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早姜橙提出，以后她可以自己走路回家。

　　那时候姜义方是怎么说的，随你。
　　林霞骂她矫情。

　　一个人走路回家的时候，她总喜欢来这片海看看，能带给她片刻的心安。

　　有一段时间还总能碰到一只柯基，喜欢往她身上蹭，很可爱。

　　姜橙两手扶在护栏上，“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
　　祁予白把手上的外套给她披上，“以前看你老来这，觉得你会喜欢。”

　　姜橙有些诧异，还在京城的时候她怎么会认识祁予白这样的大人物。

　　“以前？”
　　祁予白点点头，“嗯。”

　　他指了指远处的长椅，姜橙顺着看过去。

　　“就那，米奇和你玩的时候我就坐在那，久而久之就注意到你了。”

　　“米奇，是那条柯基吗？”
　　“嗯。”

　　姜橙诧异之余，更多的是开心。
　　“那你岂不是很早就认识我了？”

　　祁予白回她：“嗯，很早就认识你了。”

　　在乌镇见你的第一面，就认出你了。

　　姜橙来不及多想，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米奇还在吗？我想见见它。”

　　“我出国之后米奇放在奶奶家，你想见的话，随时都行，把它接回来也可以。”
　　姜橙抑制住心里的激动，用力点点头，“嗯。”

　　祁予白陪姜橙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回程的时候在车上问他：“我想明天就去看米奇，可以吗？”

　　祁予白想逗逗她，“你确定要去我家见我奶奶？”
　　姜橙连忙否认，“没。”

　　想了一会，开口：“还是等你把米奇接回来吧。”

　　祁予白转头去看她，小姑娘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到家之后，姜橙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肯定要在京城多留几日，要不要先搬去萧颜那住呢？

　　她觉得应该和祁予白商量商量。

　　祁予白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在她身旁坐下。
　　“谢谢。”

　　思索片刻，姜橙开口：“我觉得我要不先搬去萧颜家住吧，住在你这总不太方便。”

　　祁予白面容有些凝重，问她：“有什么不方便？住得不舒服吗？”

　　姜橙不好意思开口，孤男寡女就是最不方便的地方。
　　“你不是说想见米奇吗，我明天就去接回来。”
　　姜橙埋头喝水，“哦。”

　　昨天晚上因为伤口的原因没有洗澡，今天出去玩又出了一身汗，她说什么都是要洗的。
　　可是，哪里有换洗的衣服。

　　敲了敲书房的门，祁予白立马就开了。
　　他应该是还在工作，鼻子上架了副金丝眼镜，显得格外性感。

　　“怎么了？”祁予白问她。

　　姜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今晚想洗个澡，但是没有换洗的衣服。”

　　祁予白笑了笑，倒是他忽略了。
　　接着把她带去了自己的卧室。

　　姜橙在门口看了看，没进去。

　　主卧倒是和她的房间一样，都是灰黑色调。

　　祁予白找了件没穿过的白衬衣给她，想了想，又拿了条运动短裤。
　　“都是新的，没穿过。”

　　姜橙拿着衣服，“谢谢。”
　　“没事。”

　　祁予白个子高，他的白衬衣穿在身子长了好大一截，裤子怎么系都总感觉松松垮垮的。

　　姜橙刚刚洗完澡就听见祁予白在敲门。
　　“怎么了？”

　　祁予白看见她，突然感觉脑子一热，偏偏还要装作面不改色，“这个你应该需要。”

　　吹风机

　　姜橙笑了笑，“谢谢啊。”
　　一直回到书房，刚刚那一幕还是没能从脑子消散。

　　她的皮肤很白，比他的白衬衣还要再白上几个度。衬衣料子是真丝的，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

　　连着算错了好几组数据，祁予白无奈地笑了笑。
　　姜橙回到浴室吹头发，刚刚因为镜子上的水雾，她一直没看到自己的模样。

　　现在，从耳根红到脖子。
　　这衣服怎么这么透啊！

　　吹完头发，姜橙联系了小菊，告诉她自己会在京城多待几天，让她寄些自己的衣物过来。

　　姜橙住的这间客卧应该很少有人来住，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制家具发出的香味，她很喜欢。
　　一夜好梦。

　　第二天祁予白给姜橙留了早餐和便条，就开车去了奶奶家。

　　祁老爷子和奶奶很早就离婚了，她一个人住在郊外的院子，祁予白请了两个阿姨照顾她。
　　早些年祁予白把米奇送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很乐意，身边有个活物在。

　　祁予白到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骨子里的韵味，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

　　“奶奶，我来了。”
　　老太太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就要起来，眼里又惊又喜，“哎呦，我的大孙子，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吓得祁予白赶紧去扶她，“奶奶小心点。”

　　老人家也很久没有见他了，满心都是思念，“怎么觉得你最近又瘦了呢？是不是那老头子对你太严格了，他要是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奶奶。”

　　祁予白蹲下来和老太太平视，“哪里有人敢欺负我。”
　　“好好好，咱们进屋说，进屋说。”

　　祁予白搀扶着老太太往里走。

　　说了好一会话后，祁予白才开始问：“奶奶，米奇呢？”
　　“米奇啊，应该在后院玩吧。”
　　“奶奶，我想把米奇接回家住一段时间。”

　　老太太点点头：“好啊好啊，正好我年纪大了也怕看不住它，你带回去也好。”

　　祁予白把米奇接回家的时候姜橙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米奇，连忙把它从祁予白手里接过。
　　“你先跟米奇玩，我去车上把米奇的东西拿下来。”
　　“好。”

　　姜橙抱着米奇在客厅里走，时而又把它放在地上逗。
　　祁予白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人一狗玩得正乐乎。

　　不过过了一会米奇就跑不动了，懒洋洋地趴在那。
　　祁予白说是因为米奇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如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