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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崩离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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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出所料,那天的侍卫已经被毒死在家中,奇怪的是他那天本该去值班的可是临时生病根本没有去,也就是说那天秦凤看到的人并不是他本人,而且死无对证,谁也不敢替秦凤争辩.
而且皇室那边的判决也就下来了,认定身为九皇子的秦凤为了一己之私弑杀亲兄,而且杀的又是贵为皇胄的六皇子宁王罪加一等,也就是没有任何回环的余地.
可是圣皇却迟迟不肯下旨,于是司□□也就没有什么动静,事情已经过了两天了。
夜深,寒露挂于枝桠.
司□□.
"这几天你调查的怎么样",牢内赫然传来秦凤漫不经心的声音,"是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我就说嘛,没有我事情只会更糟,没有任何起色."
空气中只有一个声音回荡,突然另一个人开口,"怎么九殿下被关久了就变话捞了,是不是好几天都没个人说话特别难受",八哥戏谑的声音打破沉寂,"你说什么呢你,我说你干不成事你就嫌我多嘴.这本就是事实么."
"好,那就是事实.既然你这么认为,我就没有必要报告在你认知事实之外的虚假了,九殿下比较喜欢这个地方那就多住几天."
突然秦凤的声音变的苍凉起来,"应该是明天吧,我就会离开的,我的罪已经定下了,只是父皇一直袒护我才拖到现在,现在朝廷各方都在向他施加压力,他也很难办吧."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暗骑并没有在你手上."八哥很为诧异.
"这个就不用管了,只是我身上的重任只有交给你了,看来我是得出去一趟的只是没有想到是被迫的",扯了个苦笑继续道,"不过也没关系啦,迟早都是要离开的,管它是以什么方式离开的呢,这样也好不必担忧太多东西,只怕是这凤城还要乱上一段时间,就算最受期望的六哥如今却,只有看剩下几位哥哥了."
"但是这之前我要帮他们铲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八哥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带着我的这封信交给我父皇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办的,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其他的也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第二天清晨.
圣皇诏告天下,将九皇子秦凤永远除名,而且远送囚冢再也不得回来,而做为九皇子的同谋,一律刑法处置,由此牵连有大将军赵世,丞相栾晗等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可谓是空前轰动.
这样一来,虽然秦凤被敌方除出城,他也把明里的敌人除去许多.
同时这场灾祸牵连太多,诏书明确如果不是与主犯有血亲关系的人,如果申明与对方断绝关系可以无罪释放.
丞相府.
重重禁军团团围住丞相府,昔日荣极一时现今在夕阳下一片残花败柳之象,琉璃瓦在光线的折射下流光异彩,此时也只徒留"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叹惋.
"都给我出来,快点,不要磨蹭",侍卫们大小声的炫喝着,像是取得胜利的群猴,耀武扬威摆弄姿态,"里面的,说你呢,快点出来!"
花园旁的小阁楼中,栾伊端坐高处,手执笔画着什么,外面喧闹似乎与他无关.
庭中人已集中在此处,侍卫们也炫耀累了,东倒西歪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人群中的男人们个个垂头丧气,女人们则个个低声啜泣,就连小孩子也都乖乖的.
"报告侍卫长,共三百五十四人,如今这儿只有三百五十三人,好象还少一人."小卒疑惑的看着满满的人群.
一听此言,满脸横肉的侍卫长脸色狰狞,厉声道,"给我搜,就算是把这个宅子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出来."
"不用找了",带着威慑力的声音透射空气,"我就在这儿."
栾伊带着微笑走了过来,"你就是这个的侍卫长."
横肉斜斜的打量栾伊,一身素衣文弱书生模样,却有摄人的英气,心想这不会就是昨晚给我一千两叫我放的人吧,先看情况于是一脸假笑,"对,就是我没错."
"那么您应该知道,诏书有令,如果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瞥清关系是无罪释放的",栾伊略带威胁的口吻说道,"这些想必您不会不知道吧."
横肉赔笑,"那是当然",心下一想该是这人没错,既然有人出钱保他,我就不要得罪的好,"怎么,栾公子是想瞥清与栾家的关系?"
栾伊轻笑,拍手道,"不愧是聪明人,那么我就直说.我栾伊只不过是他丞相家的养子,他收我是为了我的才华,而我投他也是为了他的地位,如今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也没有必要保持这种关系了,他是他,我是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栾伊从今往后再与他栾晗无瓜葛."说着撩起衣衫,双膝着地向栾晗三叩首.
此时人群中一个人面色通红怒目圆睁,手已撰成拳,时刻准备打向栾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脸,见此状他大步流星向前,厉声怒喝,"栾伊,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父亲为了你不惜一切,他给了你几乎一切,你回报他的又是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
站出来的正是栾晗的独生子栾祈,栾伊听罢此言惨笑,"凭什么,对我凭什么呢我,我只不过是栾家的养子,栾家已经给我太多太多",栾伊声音突然一变,"那我告诉你,因为我只是栾家的养子,而你就算想后悔,只怕也逃不了这血缘关系."
"栾伊,你..."怒火冲天的栾祈被父亲紧紧拉住,"对不住啊,小孩子家不懂事,各位别当真",栾晗边拉住儿子边赔笑,而这个过程中从未正眼瞧过栾伊一次.
栾伊目光清亮,淡淡道,"你还是任命吧",转身对呆立一旁的横肉,"那么侍卫长,我可以离开了吗?"
横肉笑靥如花,点头应声,"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栾伊毫不留情大踏步离去,只听见栾祈愤怒的声音,"栾伊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栾伊苦笑,我希望可以等到不要让我失望,然后更快的离去.
只是栾伊心中的那丝期盼还是落了空,他没有听见埋没在其中的深深叹息,"伊儿."
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栾伊的步伐变得有点虚浮,天色也愈加昏暗,天边的归鸟凄厉的叫声阵阵回旋于天际.
突然眼前一个黑影晃过,略带嘲讽的笑声响起格外诡异,"啧啧,我们的栾大公子也会有伤心的时候,真是少见",黑影竟是几天前出现在栾府的青衣男子.
微微惊疑,旋即栾伊恢复了正常状态,"怎么,你失败的还敢回来见我,就不怕被邪帝惩罚."
对方也略微吃惊栾伊的镇定,尴尬一笑,"不错,在下的确失败了,但如果我逃了就更是罪加一等,邪帝要杀的人从未活过,我又何必要愚蠢的逃呢."顿了顿他看向栾伊,"不过你失败了可不会向我一般好运."
"谁说我失败了?"栾伊犀利的眼神直对了青衣.
"什么,你说你没失败",青衣一脸的诧异,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对方这么强,我派出的高手都无一幸还,这怎么可能还叫赢呢?"
栾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是的,人马都全军覆没,但失败的是你的人,不是我的.因此,我并没有什么损失,你只是用来探路的,或者说只是用来吸引对方人马的注意力,这一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听完栾伊平静的叙述青衣再也没法平静了,红着眼愤怒的望着看似与世无争却冷血无情的栾伊,"其实你才是真正狠的主,我恨自己太大意竟然被你一个小毛孩玩弄于鼓掌之间,害的手下全部阵亡,不过没关系",青衣怒极反笑,短刃已经悄无声息的抵住栾伊的咽喉,"有你这么一个聪明人为他们送葬,我想他们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你不怕杀了我邪帝让你尸骨无存",栾伊冷冷的看着青衣,"现在还怕什么呢,我的兄弟们早已不在,我孤身一人大不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向我这样的人本就不会有什么好归宿的,如此陪上你也就够本了."
突然青衣手中刃落地,他双目怒争不甘的倒地,"你,你..."栾伊掸了掸衣上的灰,用手轻轻的把刚才被青衣弄皱的地方摆平,冷冷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出来,打算在哪儿多久."
"公子."
"为何不救我?"
"阿大知道公子的才能,就算阿大不出手青衣也不是公子的对手."
"你好象很了解我?"
"不,只是在公子身边久了就知道公子的实力,相信公子."
"那天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那个杀手真的很厉害,如果我出手就会被发现我的存在,我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对方真的很强,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杀青衣我猜是想让他报信给我们."
一个月前.
追音街两旁的彩灯已然悬挂,周围人行色匆匆.
转角处快速闪出一袭紫色身影,步履轻缓墨色长发在空中轻舞,碧色发簪在阳光下散射淡淡光晕.
在明月楼烫金色大字前略略顿足,立马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迎了上来,"九爷."
大步探身进入,另有一人迎了上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的和悦神色微变.
沿着回环而上的木色玄梯,快步直上顶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淡笑着推门而入.门被推开窗半开着,光束从雕花的空隙中透射进来,屋内有些昏暗,一张方桌配上几把木椅,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
"凤儿,别楞着,进来坐."老者沉浑的声音遍部小屋的每一个角落,秦凤毫不迟疑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定,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见到我,凤儿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
秦凤转过脸正对老者,"惊讶啊,惊讶为什么身为楚王的您为什么千里迢迢来着小破茶楼,为什么您身边带着楚州第一高手萧清."
听者秦凤细细道来,老者也不生气,只是认真耐心的作为一个完美的聆听者,"楚王或者外公,您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老人忽的笑了,"连他的身份你都能调查到,不错啊,看来这几年老家伙没在你身上少下工夫,这下凝儿也该安心了."秦凤只是冷哼了一声.
"黑摩的毒也是你派人下的",冷不防老人冒出一句,秦凤毫不在意的点头,"是我亲自动的手,因为他僭越了他的职责,管了不该管的事",老人冷笑,"那是他咎由自取."心道,你小子够狠,连我派去的人也不给面子,看来没长牙的虎也虎,不容小觑.
两下这般也无话,顿时气氛冷了下来,到是秦凤有些等不住了,"外公,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孙儿就先告退了.如果再要找我跟这楼里的人说下,孙儿必来."
老人双眉一挑,朗声大笑,"当然不会是为了这等小事,凤儿可是凤城的大忙人"秦凤心想别来奉承我,却只是淡淡一笑,"当今圣王膝下成年子嗣都已婚配,凤儿年纪也不小了,不知可有心仪之人,好让外公出面."
"没有."
"那外公这儿到有几个好人选,只是怕凤儿眼高瞧不上",秦凤皱眉,这老东西只怕不是为了给自己提亲,只是想找个人监视自己,好让自己在他的掌控下,当年母妃的死他可算是始作俑者,要不是他的野心也许就不会是如今的场面.
当下答道,"哦,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我有幸认识."
老人精光一闪,嘴角挂着一丝冷嘲,"你母妃的死你可别忘了,不要在我面前给我装傻",秦凤接口道,"彼此彼此."
转而又道,"母妃之事做儿臣的谨记在心,不用您提醒,我永远不会忘了她看着我的眼神.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别想逃脱罪责,我会让他们数倍偿还."秦凤盯着楚王,一字一顿,"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是我楚威王的外孙,可你在圣阙州什么也不是",背后老人冷冷的声音刺骨,"你不争不夺,不代表别人也不会,你如果心慈手软凝儿就是你的下场."
握手成拳,秦凤转过身去,咬牙道,"要不是您当年狠心把母妃送来这里,她,她也不会如此结局,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扬声继续,"还有我只是一个九皇子,不是什么嫡出,再怎么也不会轮到我.该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抢也没有用.我不是你,没有怎么心狠手辣,连亲生女儿也利用,我不会骨肉相残,他们是我兄弟."
即使我不仁慈,我也有心.
夜色如洗,月色黯然,只有那转瞬即逝的烟花此起彼伏,烟花的响声如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玉宸殿内烛光摇曳,静谧与世隔绝.
案牍上一袭明黄伏于案上,双手颤巍巍批注些什么,忽的抬头望着苍蓝的夜空,喃喃自语,"十年了,已经十年了,凝儿,我们的小凤儿如今已经长大了,他可以担负大任了,可惜...."
"十年前你又在哪里?别在这里假伤心,她是永远也不会看到的."秦凤独自站在门外,表情被遮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凤儿",案牍上的声音颤抖,"你,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进来",抬头的那一瞬有种东西在他眼中幻灭,闻言秦凤大踏步上前,单膝跪地,"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这儿坐吧",此时的圣王只是朴朴通通的父亲而已看不见丝毫威严,"每年今日我们父子俩都会在这儿聊天",似乎是夜寒不胜圣王捂嘴低咳了几声,"我知道,十年来你从没一天不怨我的,那时我.....我的确没保护道凝儿与你,但这不代表我不关心你们.如果我知道如此,我也绝不会,绝不会...."
"够了",秦凤厉声喝止,"我来这不是来听你的忏悔的,也不想看到你惺惺作态的样子,我觉得恶心,既然事实已经是这样,你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
"那好,那好,我们不聊这些"那人的眸子暗淡了下去,声音透出几分恳求,"近些日子你去了趟莫邪,还习惯吧?"秦凤点头."那尚将军那边没什么动静吧,只是益州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让他仔细防范着."
秦凤冷眼瞧着这男人,果然他所最关心的还是他圣王的位子,而自己呢则是替他保住位子的利器,"莫邪地处沙漠,易守难攻,而且茫茫几十公顷内全无屏障,他们想出兵埋伏也决非易事,至于尚将军那儿,您增派去的兵马也都囤积在那儿以备万一."
圣王的神色缓和下来,欲言又止,最后不得不换话题,"谚儿他自幼丧父,母妃又常年卧病在床,这些年要不是你细心照顾他只怕,唉,难得你对这孩子上心."
秦凤默然,"他是大哥唯一的血脉."
当年大皇子在世时,身孤无依的他一直受大皇子如兄似父的照拂,不然就没有如今的九皇子.
"如果没别的事,儿臣就告退了."
秦凤转身如来时大踏步离去,只听身后传来,"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他不由的停住了,这句话他也问过自己,难道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可惜答案就只有一个,在母妃倒在自己怀里时就已经决定了.
"五哥,没想到真的是你."
秦凤目光闪烁,表情变换,被称为五哥的五皇子秦恒面无表情,"是我.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为什么",秦凤扯住对方的衣领,"为什么?哼,这不很明显吗?"秦恒拉开秦凤扯住衣服的手,整整褶皱,"圣王这个皇位还不够吗,还是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们永远只能是敌人,而不可能是兄弟,谁叫我们流着同样的血,而圣王只能有一个."
"就这样吗?"秦凤失魂落魄的倒退了几步,"圣王,呵呵呵呵,圣王,呵呵呵呵,为此可以杀亲灭族,你的心呢,秦恒,你那颗悲悯之心已经死了吗?那你曾告诉我的闲云野鹤的志向呢?"秦凤冷笑着拔剑质问,"秦恒死了,我的五哥也死了!"
秦恒僵硬的站立,如参天大树再大风雨也无法撼动,"来人,九皇子想弑兄谋反,今日拿下交由父皇处理."
秦凤提剑反击,同时尖锐的声音响起,划破苍穹,周围没有丝毫响动,"暗卫是不会来救你的",秦恒自始至终从未看过秦凤一眼,寒声道,"拿下!"
"秦恒,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为泉下亡魂报仇的",秦凤死死盯着秦恒,秦恒却淡然,"那我就等到那一刻,别让我失望."
直到秦凤被带远,秦恒冷漠的脸上才有了惨白的表情,自言自语,"你不会死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你会为秦家所有亡魂讨回公道的.我等着这一天,无论我是否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