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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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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轩窗照了进来,屋内一片静谧。
窗外鸟鸣声袅袅。
走廊里传来渐近的人声,打破了这份清净。
两个穿着短袄的丫鬟,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一路走到姜芜月房门前。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你知道吗?昨晚洞房之夜,王爷被王妃赶出来了。”
“真假?”
“我昨晚半夜上厕所亲眼见到的,哪能有假。”
“这王妃倒底是怎么回事啊?”
“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昨儿竟然敢在大堂上直呼王爷的秽疾之事,还没拜堂就已经那么嚣张,之后还指不定会怎么作威作福呢!”
“嘘,巧儿姐,你小声点吧,万一王妃已经醒来了…”
“被听去又怎样,既然嫁到我们王府来,那就得守我们王府的规矩……”
“规矩?”
交谈还没有结束,门突然就被打开了,两人瞬间被吓一跳。
只见姜芜月漫不经心的走了出来,满脸惺忪慵懒,眉头蹙起,一看就是刚被吵醒的样子。然而却眼皮带笑,语气里没有丝毫恼怒,看着眼前两人,和气的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王府都有哪些规矩呀。”
“……”
见两人噤若寒蝉,姜芜月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两个人。
一看就是丫鬟的打扮,而且手里都捧着早膳站在自己房门前,说不定还是专门来服侍自己的。
可又偏偏又敢明目张胆地在房门前吐槽自己。
简直是——
找死。
姜芜月心中压着一口气,见两人哑口无言,眉头不禁扬起:“不想说?”
“奴婢何曾说错,未拜堂前,王妃还只是一介平民,竟胆敢在大堂上对王爷出言不逊。拜堂之后,王妃身为人妻,理应尽守妇道,但你却让王爷独守空房!王妃不会真的以为嫁给了我们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
姜芜月还以为这俩人至少会低头认错,却没有想到那个长相伶俐的丫鬟突然开口,继续强词夺理。
一口一个王妃,却听不出丝毫应有的敬意。
姜芜月不由得愣了一下,嘴角很快浮起一抹玩味的角度。
不错。
勇气可嘉。
“还有吗?继续。”
“这……”
“这就没了?”见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姜芜月上前几步,面不改色,用着甜软的声音道,“那就该我了吧?”
姜芜月明亮有神的瞳孔微微弯起,一副娇嫩单纯的模样,十分的具有迷惑性,两人还没能搞清楚她要做什么。
只听见哐当一声,汤食撒了一地,空气中响起清澈响亮的声音,随即脸上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打在脸上。接连好几个,一记更比一记响,直至最后脸上显出殷红似血的印子,姜芜月才停了下来。
满不在乎的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笑盈盈的道:“怎么样?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不敢,不敢。”
似乎是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一招,那名丫鬟捂着火辣辣的脸,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敢做声。
“不敢?我看你刚才倒是敢得恨啊?”
“……”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姜芜月凑近,轻轻的拍了拍两人的脸蛋,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状,戏谑中又夹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我确实是会为所欲为,你又能奈我何呢?”
见事态愈演愈烈,另一名丫鬟立刻跪地求饶:“殿下,巧儿姐知错了,求王妃殿下恕罪!”
姜芜月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居高临下的对潘巧道:“你叫巧儿?还真是白费了那么好听的一个名字。那就好好和你旁边这位小姐妹学着点,不要以为长了一张嘴就很了不起了,要是到处血口喷人的话,那还不如做个哑巴。”
闻言,潘巧瞳孔皱缩,跟着跪了下来,连忙低声下气地道:“是,王妃殿下说的是,奴婢一定谨记于心!”
见状,姜芜月地拍了拍手。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省得自己手疼。
“滚吧。”
地上的两人一听这话,连忙将地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好,起身便仓皇而逃,但还没走几步,就又被姜芜月叫住了。
“把这件事儿烂在肚子里,我可以就算这么过去了,但是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打小报告的话。”姜芜月顿了一下,转而莞尔一笑,“后果就不是打脸那么简单了。”
“是,奴婢知道了!”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姜芜月敛起了笑容,眉头一皱,心里没了痛快。
原以为黎渊寒好歹也是个谦谦公子,有这么个一家之主,王府里的奴仆或多或少也应该识得些礼仪,懂得些规矩,怎么今儿看这丫鬟像是没个教养似的,比她的主子还要嚣张三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黎府的管事人。
不过……
姜芜月转念一想,这毕竟是黎渊寒自己管教无方的事情,况且昨晚他也和自己约法三章了,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有这个闲工夫,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在这京城里好好游玩一番。
想到这,姜芜月来了兴致,转身回屋便打算收拾一下出门。
好不容易来古代一趟,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
书房里,黎渊寒裹着厚厚的狐裘,脸上有些苍白,一手撑着太阳穴,闲静的倚在榻上,闭目侧听着。
良久,待眼前人汇报完毕之后,才淡淡的开口:“她当真这么做了?”
潘巧埋着头规矩的站着,如实回答:“王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抬头。”
潘巧恭谨的抬起头,脸上的红色印子如一朵朵血梅花绽放开来,一瞧便知下手之人毫不留情。
黎渊王见状,心中了然:“我知道了,委屈你了。”
“为王爷分忧是巧儿的荣幸。”
潘巧摇了摇头,有些若有所思,继续道:“王爷,恕奴婢多言…奴婢不知您昨晚为何没有下手。但是依奴婢所见,此人,留不得。”
见黎渊寒没有回应,潘巧鼓胆子壮了几分:“王爷,您之前吩咐奴婢提前打探的时候不是已经得知她不是姜府谪女了吗。而且听闻这庶女之前是十分不情愿替嫁的,却又在成亲前几日性情突变,把姜府上上下下闹得鸡犬不宁之后,又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一副非您不嫁的气势。说不定其中有什么阴谋。更何况刚刚经过奴婢试探之后,奴婢觉得这姜芜月十分不简单,倒是有几分拳脚功夫,继续留在府上的话,怕是会对您的生命产生威胁。说不定,真的是那昏君派来的奸细!就让奴婢替您除……”
黎渊寒冷不丁的打断了潘巧的话:“我会当心的。”
潘巧:“王……”
“对了,”黎渊寒端起了桌上的茶盏,淡淡的扫了一眼水面上的茶叶,用盖子将其拂去一旁,继续开口道,“你再去帮我查一下她有没有什么所谓的青梅竹马。”
“王爷,这是为何。”
闻言,黎渊寒的视线从杯盏上移开,扫了潘巧一眼,后者心中虽仍有不解,却不敢再多言:“是,奴婢遵命。”
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屋内顿时空寂,黎渊寒接着抿了一口茶,一双黯淡的眸子里跟着倒映在清茶中,暗不见底,却惊起一层层涟漪。
“姜、芜、月,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