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卿笺

2、第二章 素瓷

　　一月后的一早,燕然早早蹲守在大殿外等着素心下早课。

　　不过几丈外的距离，燕然已瞅见素心慌忙逃窜的身影，燕然仗着习武的底子和虽比素心小一岁却略优于素心的身高，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拍了拍素心的肩头。素心苦着脸转了过来，却用眼神向一旁的主持大师求救。

　　主持失笑的摇了摇头，到底是孩童心性：“你天资聪颖，佛理课学的快，身体乃人生之基，你且随燕然小施主去吧。”

　　燕然炫耀似的歪头看向素心，素心认命似的掸了掸禅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主持拜了拜：“是，师傅，徒儿晓得了。”

　　燕然闻言跺了跺脚，带着气说：“简直就是块板直的木头，真不知道你这臭和尚是不是书都不过脑子，读到肚子里去了，我日日对你悉心教导，你除了刚开始喊了声师傅外，才第二日，第二日！你见我就跟见了老虎似的，唯恐避之不及，今日我师傅要来，我打算向师傅引荐你，你这般倒是显得我太过多事，讨人嫌了。”虽嘴上这般说着，但燕然心里还是知道，日日如此高强度的锻炼，对一个无甚根基的八岁孩童来说，到底有些操之过急了，但现下变数太多，保不齐哪日就不能守在他身边了，有些事还是早做为好，只得这般作态循循善诱一下。

　　素心闻言颇有些愧疚，只得恭恭敬敬地弯腰赔礼道歉：“是我有些不识数了。”

　　燕然单手环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提溜转着，忽的说到：“那我罚你给我做酥糖吧！”尔后又小声嘟囔：“北街朱大娘家的酥糖最好吃了，可师傅极少带我去买，总是作为奖励，可她那标准，简直就是在刁难人嘛……”

　　“酥糖？”

　　“好啦好啦，拿你打趣呢，你这寺院都出不了，师傅估摸着快到了，我们快走吧。”说着便拉起素心的手跑了起来。

　　南厢院

　　“基本功扎实，倒是个不错的苗子。”说话的女子仅用一冠一簪束着高马尾，银质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但仅从下半张脸便能窥得其姣美的面容，但黑色的劲装及凛冽的眉眼，平直的嘴角使其不怒自威，透出不好相与的气息。随即女子转向一旁，看着像似在求夸奖的燕然，稍纵即逝地露出一抹笑意，赞扬的摸了摸燕然的头顶，略带宠溺：“待会带然儿去买北街的酥糖。”

　　燕然闻言十分高兴，牵起素瓷的手晃了晃，略带撒娇：“素瓷师傅待然儿最好了！”随后又对素心做了个鬼脸：“木头，我去买糖回来分你吃。”拉着素瓷往外走。素瓷垂眸望了眼素心，内心不禁苦笑：倒是和她像了个十成十。

　　北街

　　“小姑娘，又来买糖啊，还是和之前一样吗？”掌柜的是个女子，姓朱，下有一双女儿，丈夫早亡，独自拉扯这两个女儿长大，酥糖铺子不大，味道倒是一绝，因而能勉强糊口。

　　“嗯嗯，帮我包两份一样的。”燕然点了点头，随即又怯生生的看着素瓷。

　　素瓷失笑：“按她的意思办吧。”

　　拎着包好的酥糖往外走，素瓷先开了口：“我去边境处理铺子的时候，顺手救了个同你一般大的小姑娘，是个流民，除了她都惨死于白戎军下，现下的年岁是越发难熬了。”

　　聊到正事，燕然的眼眸中敛去八岁孩童的稚嫩：“素心的事我在尽力赶上正轨，只是这般是否太慢了。”

　　“不可急于求成，太过急躁更容易适得其反，你身上的草药味几不可闻，最近身体如何，药浴要坚持泡，你父亲找的夫子快来了，带着素心一同听讲。”

　　“多谢师傅关心，是停了段时日。但这都不妨事，毕竟多年沉疴，燕然心中有数。”

　　“到底马虎不得，你身上除了燕家，还肩负着大衍未来的国云与百姓的安康，万事小心。三月后人令考核，记得日子回去找燕家的长老，我便不陪着你了。”素瓷面色沉了沉，眉头紧锁提醒着燕然。

　　“是，师傅，燕然谨记教诲。”燕然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