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执迷不悔》左边有大雾

44、第 44 章

　　王母娘娘料理完了寸心的事情，就宣召杨戬。毕竟，三圣母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杨戬受到诏书属实还是内心一惊。毕竟沉香也去地府打点好关系了，地府不会去为刘彦昌索命，自然天庭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然而，王母娘娘却明晃晃的把这件事情放到了杨戬的面前。
　　“杨戬，你是否对新天条有所不满？”
　　“小神不敢。”
　　“别说不敢，本宫许你有疑惑。毕竟你是司法天神，若是你都不理解这天条之后的含义，那么又有什么意义？本宫自认为在新天条上没有做任何不公平的事情，为了能够维护神仙的体系来更好地服务三界，刘彦昌一事，本宫本不想多管。但是三圣母如今，滥用宝莲灯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私心，这真的是为了三界着想吗？”
　　杨戬自知这件事情的确是有违天规，甚至是有违常理。
　　无论是沉香还是自己的诞生都是因为反对天条中的清心寡欲。但是新天条并没有对此有所反对，而是要以三界苍生为先做一切考虑。三妹在刘彦昌一事中，的确是丧失了自己的理性和判断，不顾一切要救刘彦昌。
　　然而刘彦昌进入轮回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天条，甚至是刘彦昌自己，都会认为进入地府是正确的。可是三圣母却不许。
　　“小神知道三妹的确是为了刘彦昌不顾一切，不过为何不能让他们在一起，这样三妹也可以更好的为华山百姓造福啊。”
　　“杨戬，本宫知道，你是为了妹妹着想。不过开了这个先例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任何一个神都可以随意选择一个凡人在一起成婚结合，那么最后还是会有更多像是你或者是沉香一样的孩子。这些孩子很快就知道自己是半神之躯，同样想要获得神位。当年是你，后来是沉香。若是有成百上千，你二郎神，加上沉香，加上李靖父子和十万天兵天将，又真的能管得过来吗？正常的神仙要经历多少年的修行和历练才能到这个位置上，难道真的因为这些孩子是半神之躯就可以走捷径吗？”
　　“这······”
　　“那么从凡人的角度，更多的凡人会知道只要和神仙成亲，自己的孩子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那么是否会有权贵或者能人异士用不正当的手段来勾引神仙？生下来半神半人的孩子，在凡间轻易就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后他们就可以轻易的统领凡间，你又觉得这样公平吗？”
　　杨戬并不愿意去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但是事实明晃晃的摆在眼前，而王母的话又句句在理。
　　王母又继续说道：“而且谁都不能保证以后三圣母为了这个凡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刘彦昌作为一个凡人，若是永远活着，那么无论是在仙界还是在妖界，他都会成为一个容易被针对和攻击的目标。三圣母若是为了这个凡人而不顾大局不顾三界，你认为她还有资格作为一个神仙吗？因此，刘彦昌必须进入地府走入轮回。”
　　杨戬很清楚，这些都是事实，可是若是真的让刘彦昌进入地府，三妹也是真的会受不了······
　　“娘娘，可否再给三妹一点时间，她会自己想明白的。”
　　王母勾了勾嘴角说道：“杨戬，别以为我不知道。真君神殿一直拖延刘家村生死簿的恢复就是为了给你的妹妹多一点时间。结果呢？她还是放不下。如此，就算是给她几万年，恐怕她也只会越来越放不下。你去华山，刘彦昌必入地府。”
　　杨戬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王母这边不会再改变主意，他除了去华山，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小神明白了。”

　　杨戬一路上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还是有转机的，好不容易刘彦昌活了下来，这次难道真的要自己亲手送他去地府吗？这样不是又一次亲手断送了妹妹的幸福吗？当年的华山，他亲手把妹妹压在华山之下，如今又要让妹妹永远的痛苦吗？
　　然而，如今之际，杨戬觉得还是应该去华山和三妹商量之后才能决断······若是可以，刘彦昌进入轮回之后，杨戬可以靠着天眼的力量找到刘彦昌的转世，这样三妹还是可以和刘彦昌在一起，不过不知道三妹是否愿意······
　　等杨戬来到华山的时候，三圣母刚好不在家。杨戬看到开门的人是刘彦昌有些惊讶，但是刘彦昌却并不意外。
　　刘彦昌为杨戬泡好了茶，两个人坐在庭院里，樱花纷飞，气氛却又些阴沉。
　　刘彦昌说道：“真君此来是来取我的性命的吧？”
　　看着杨戬的惊讶的表情，刘彦昌继续说道：“我知道是三圣母用宝莲灯强行让我复活的。当我醒来的时候她和我说是我的寿命还未到，估计还要再等几年，我知道是她还放不下，所以才没有揭穿。”
　　杨戬实话实说：“王母下令让我送你入地府······”
　　“本应如此。沉香当时我和说让我修仙，就可以和杨婵永远相守。然而，于我来说，这一世，如此精彩，足够了。三圣母是神仙，我本该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只有我走了，她才能够体会更多人的温暖和温情，若是总是守着我，她会逐渐看不到周围，更看不到自己。如今我活着，才是错的。我的寿命已经进入了正常的循环，虽然外表看起来我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我的灵魂却已经是老态龙钟。就算是又活了过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真君，送我走吧。我不想耽误杨婵的脚步，也不想耽搁她的前程。”
　　“可是若是你真的走了，我怕三妹可能······”
　　“真君，人啊，生老病死，不都是常事吗？只是因为你和杨婵是神仙，所以你们逐渐对这件事情的感知力越来越弱。我走了，她会难过，不过她也会恢复的，人不可能永远的活在悲伤中，等她缓过来了，她会看到世界的美好，这样她也能继续做她的三圣母。还请真君在我走后多陪陪她。”刘彦昌说完，跪在了地上为杨戬扣了个头。
　　杨戬急忙去拉他，可是刘彦昌坚持要行完此礼，当刘彦昌抬起头时，发现杨戬的眼睛里有遗憾，有钦佩，有为难，还有红了的眼眶。刘彦昌接着说道：“多谢真君成全刘彦昌这任性的要求。三圣母还未回来，请真君尽快动手吧！”
　　“还是再和三妹商量一下，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刘彦昌只是坚定的看着杨戬，摇了摇头。
　　杨戬明白，刘彦昌是真的去意已决，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刘彦昌看到了杨戬的回应，就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杨戬怕三妹会为了救刘彦昌随时从旁边挡下自己的攻击，于是选择用了只能伤到凡人的一枪。
　　可是当杨戬的三尖两刃枪冲出去的瞬间，杨婵的影子从杨戬的面前闪过，然而她的身上鲜血四溢，受伤之处还有自己的一枪。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没想到杨婵还是为刘彦昌挡下了这一击。
　　“三妹······”杨戬只感觉眼前有些漆黑，他马上冲到了杨婵的身边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二哥······对不起，我放不下。我还是放不下。”
　　杨戬本以为这一枪必然是无法伤到三妹，然而，看到她身上的鲜血的瞬间，他也明白了杨婵的决定，“三妹，你怎么这么傻？竟然放弃你的仙体金身，为了替他挡这一枪。”
　　杨婵却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挡不下司法天神对于凡人的判决。我知道，彦昌想走，我陪他一起就是。”
　　杨婵说完，杨戬才发现自己的三尖两刃上除了刺穿了杨婵的身体，同样也刺穿了刘彦昌的。刘彦昌当场毙命，一口气都没有留下。
　　杨戬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迹，有些语无伦次：“不要，不要，你怎么这么傻，他死了，二哥可以帮你找他的下一世，你们还可以相爱，还可以在一起啊······我答应了母亲，会照顾好你，不要，不要死······”
　　看着杨婵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回想起了当年的杨府，父亲，母亲，还有大哥，现在又是三妹：“我们一家人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真的要舍我而去吗······”杨戬说的哽咽，眼睛里也止不住的流出了泪水，他抱着杨婵，他唯一剩下的亲人，摇着头无法相信：“不······不要······不······”
　　杨戬的眼泪滴在了杨婵的脸上，但是却也阻止不了她的生命一分一秒的流逝。她扭头看着刘彦昌的尸体，然后说道：“二哥，对不起。”接着她眼睛里面的光就如同浇熄的火焰一般，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混沌。
　　“啊——”他仰天长啸一声。
　　可是，什么又都改变不了。
　　当年两个人是没有能力，没有本领，眼睁睁的看着一家人就这样死去。现在三妹有宝莲灯，自己也有法力，却还是让这一切再次发生。
　　对了，宝莲灯！
　　他慌忙跑到屋去，想去寻找宝莲灯的踪影。宝莲灯可以起死回生，一定能救活三妹！一定可以！
　　然而，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见宝莲灯的踪影。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跪在杨婵身边。绝望的看着满院白色樱花，如同白绫一般随风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