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执迷不悔》左边有大雾

27、第 27 章

　　寸心陪着弱水，弱水也放松下来，人形也满满融入水中。寸心也变回了人形，她似乎鬼使神差的离开了水面，然后冲出弱水的那一刻，就看到杨戬焦急的站在天闸之上。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杨戬怎么会在这里呢？可是揉了揉眼睛，他还站在原地，对自己漏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仔细想想刚刚的情形，就说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法力可以让弱水的漩涡被自己的风弹而打开，原来是杨戬在旁边帮了她一把。她以为的如有神助原来是杨戬的力量。
　　寸心落在天闸，杨戬上来一把把她揽入怀中，怜爱的摸着她的头发：“你还好吗？我看到你的角上面的光变得很奇怪······就在想你是不是出事了，就立马赶来了······你怎么样？”他语无伦次也有点断断续续，焦急的感觉让寸心都觉得两个人是新婚的夫妻而不是离异的前任。她像刚刚哄弱水那样拍了拍杨戬的背后说道：“没事，弱水已经冷静下来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还以为弱水把你卷进去你就再也不会出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抱着她如同一个易碎的琉璃制品，那份珍惜和怜爱是寸心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可是寸心却在这里也陷入了迷茫：“当初和我分开，不就是因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吗？”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杨戬现在才有这份感情，这份珍惜，如果那一千年之中他有对她如此半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不是的······都是我的错······”杨戬把她从怀里拉出，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语无伦次的否认道。可是他现在怎么说出口，自己当时以为只有离开，她才能幸福呢？当时她心碎的表情，她的眼泪，还有她的疑问，他都不敢回答。她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他焦急，却也没有更多的解释。寸心笑了笑，是嘲笑自己现在竟然还抱着一丝希望。她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的。当初的分开是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他痛恨总是发脾气的自己，甚至不愿意在家里待一天，那么为什么现在他反而变成了那个当时她所需要的丈夫呢？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不懂他们两个人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什么地方让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她只能尝试着岔开话题：“我的角，还在你那里吗？真君，不过是半截龙角，随意丢到下界去吧，可能还能救不少人的性命呢。留在真君的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
　　杨戬却没有回答，那手还是紧紧的抓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接着问道：“你呢？弱水有没有伤到你？我来的时候看你在蓄力，在想你是不是需要帮助就帮你加强了你的法力。不知道有没有帮上你，你进入弱水之后我就看不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多谢真君，以我自己一个人的法力必然是做不到的。还好有真君的帮助，我已经成功的安抚了弱水。希望等她清醒过来会好一些。”
　　“傻瓜，你只是个小小龙女，刚刚的情况那么危险，你为什么不出来找人帮忙呢？我离这里也不远，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杨戬说的有些焦急，但是却能听出他语气里面的宠溺。
　　寸心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这句傻瓜，是她多少次幻想的温柔，不过真的太迟了。她不愿意承认，但是也无法真的原谅他：“寸心欠真君的，真的也已经太多了。而且我刚刚听弱水说，天闸会跟着她的高度而变高，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我的职责是陪伴弱水，她如此大发脾气，撕心裂肺的痛苦，寸心必然是感同身受的，我应该去帮助她，而不是躲在天河的一角等待她自己平息。那样我的存在又有什么用呢？”
　　寸心这话是在说弱水，却狠狠的打在了杨戬的心口上。曾经的自己从来没有帮助过因为痛苦而发狂的寸心，如今她却如此努力的帮助弱水。寸心对弱水，除了责任，什么都没有，她都能如此拼命的想要帮助她。当年可是自己对寸心，有要报答的恩情，有夫妻的责任，还有数不清的理所应当，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爱，他却从来都没有她对弱水努力的百分之一。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说爱她，想要保护她呢？
　　他意识到自己的无力，最终把手放了下来。
　　良久，杨戬说道：“我不想你受苦。”
　　“寸心明白，真君心系三界，自然是不想任何一个生灵受苦。”
　　可是杨戬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寸心已经在这点滴和漫长的日子里变成了他越来越特别的存在。放下了他多年来的忍辱负重，这一切的背后有的都是寸心。无论他选择与否，全部都是寸心的影子。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让寸心明白，也知道寸心是因为无法原谅他而不愿意再动情。
　　“寸心，我知道，我负了你太多太多，当年是我弃你一个人而不顾。也是我接下了天庭的圣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是我······”
　　“不用可是。”
　　“不，我要说完，我还是放不下你······我知道你和我说是因为忘情丹，也知道你和我说你已经放下了，我不应该打扰你。可是我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我一定会后悔。那一千年，是我的错，是我应该接受最本真的你，而不是期待你变成人其他的样子。而我对嫦娥的感情是因为她和我的母亲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我愧对于我的母亲，父亲母亲和哥哥的死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他们。这个歉疚我放不下，也是因为如此，母亲和嫦娥的形象有些合二为一，所以当年我才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谁更重的这个问题。经过忘情丹的事情后，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有多少，我才明白自己对嫦娥真的没有爱，她只是像一个恩师一样，我对她真的只有感激和敬佩，没有其他的。寸心，相信我。于男女之情上，我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他的眼睛里面有希望，他希望能从寸心这里得到回应，如果可能，他们可以再重新尝试，他一定会做出不同······若是还能再来，他一定会爱惜寸心。
　　寸心第一次听到杨戬谈论他的父亲母亲，他竟然认为是自己害的他们家家破人亡的······他的眼光里面是点点星光，真挚的眼神好像要穿透她的灵魂，他凝视的是寸心最本真的一部分，而这最本真的一部分也在嘶吼着，想要回应他的感情。可是她却冷静的把自己的感性压在心里，她很清楚，自己无法原谅。即使是面对他的诉说，她都无法因为一个对不起而轻而易举的原谅，而她又太了解杨戬了，这一刻的爱有多强烈，那么当他要抛下自己的时候的痛就有多锥心。
　　“我相信你。可是真君，这份解释来的太迟了。太迟了。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寸心别过头去，不想再看着杨戬的神情，这一分一毫都会动摇自己的决心。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你还愿意，我们还可以重新相爱相守······”杨戬还是不肯松手，他现在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她。
　　寸心摇了摇头，“没有重新，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寸心知道真君把三界看的比什么都重，而我们龙族要的是一心一意绝无旁骛的爱。”
　　“我可以的，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你一个！再无旁人。”
　　寸心叹了叹气，此时的杨戬甚至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杨戬永远都是三界为先，他现在被这份感情冲昏了头脑，但是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是要排在最末端。而她并没有大爱，没有大爱的她是没有资格获得他的爱的。
　　只是这一刻，寸心也明白，他竟然也因为对自己的感情有如此冲动要和她在一起，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如此宽慰过。只是梦醒时分，现实总是让人觉得觉得残酷无比。
　　“你能背弃天条，和我在一起？放弃你的责任，放弃做司法天神吗？你能放下三界众生，能放下你的妹妹杨婵，好兄弟，啸天犬，你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把我放在第一位吗？”寸心并不想要做这种比较，用这些事情来和自己比较就是曾经自己钻的牛角尖，她就是在这一次次的比较之中失去了他。她以为所谓的相爱就要是把彼此放在第一位，但是实际上发生的，却是杨戬希望他温柔贤淑的妻子会理解他的所有选择，包括把妻子放在最后一位，而当年的她并做不到。杨戬再次听到这话，他一定不会还说选择她，可是，现在只有这些话才能重重的的打击到他，让他死心。
　　寸心的每一问都死死的掐在了杨戬的命门上，他若放下，放下他的责任，放下一切，放下他的所有，那么父亲母亲大哥的死，母亲妹妹所承受的冤屈，折磨沉香的那么多年······是不是就白费了呢？不，没有白费，至少天庭已经改了天条，有足够的内容是为了三界众生，再也没有神仙可以草芥人命，没有人可以随意把凡间子民的性命视为无物。可是如果，这一切又出了问题呢？他又能指望谁把这一切重新拉回正轨？如果玉帝王母又一次专权恣肆，而看不到三界的疾苦，最后这一切都付之一炬，那么他放得下吗？
　　他放不下，他对三界众生真的有太大的责任，他无法就这样舍弃。如果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努力，然后看着刚刚建立好的天庭制度又如此消散殆尽的话，他真的觉得他会愧对天下所有，愧对自己的母亲，愧对自己的存在。他说道：“对不起，寸心，这个位子，这份责任，是我的天命。”
　　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是天意啊，是天意让他出生，让他又家破人亡，让他遇见师父，遇见寸心，但是也是天意，母亲被他的天真而害死，他才慢慢明白要用大爱才能拯救苍生，这些天意是他应该承受的，是他要完成的，他没有办法就这样放下他的一切。
　　寸心多么希望杨戬能够回答能，多么希望杨戬愿意舍弃所有带她走。可是随着他的眼神逐渐灰暗，她也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他知道杨戬的生命都在守护三界，甚至是这个今天和她说愿意和自己相爱相守的人才更不像是杨戬吧。
　　“真君，放下吧，寸心已经不爱你了。还是把你的爱，留给三界吧。三界需要你，但是寸心已经不需要了。”只。有这句话才是她应该说的。她没有理由阻止他做他想做的事情，他的世界里面本就不应该有她······杨戬是不可能选择她的，就如同她对弱水所说一样，杨戬永远是第二个。她会因为他的大爱而敬佩和感动，但是若是寻找相爱之人，杨戬不是适合她也不是她要找的那个。所以即使有爱，即使有感情，即使两个人的心中都放不下，她都要告诉他，寸心已经不需要他了。
　　杨戬的脑海内只回荡着寸心的那句不再需要他。他柔弱的龙女，不再需要他了······寸心的话已经说绝，他只有些痴傻的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真君神殿走去，好像每一步都那么重，迈得那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