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忽然七日② 【梦境副本 ...
-
0.
就像那条古老的谜语，森林里倒了一棵树，如果没人听到的话，那它倒下时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呢？你不停地画线，每次都越过刚画的线，然后再画一条，再越过，这就是人们最终走到世界尽头的原因。
——《Before I Fall》
6.
8月16日，星期三，上午9点30分。
我与奥利弗公司的经纪人劳伦约好在水舟镇见面。
露璃娜和克拉拉都跟我谈起过劳伦，劳伦是她们两个人的经纪人。她曾经也想帮助克拉拉成为偶像，但是因为决心并不坚定的克拉拉在只卖出8张CD后更换跑道，两个人好聚好散。
我对劳伦印象不错，她的定位是真正的“努力发掘少女追梦的潜力”，也难怪会被奥利弗公司派来和我一个小孩子谈工作。
劳伦是个橄榄绿眼睛的黑发美女。她没有结婚，当然也没有孩子。因为时尚界的已婚人士在早晨九点半是腾不出时间来的，而她显然是第一次与过分年轻的设计师接触，犯了一些常识性的错误：
宝可梦世界下的十岁小孩不需要接受义务教育，不需要特别早起，加上即将出发的新人训练家在没有心思找兼职之前处于放假状态，九点多可能才刚刚起来。海鲜不太好消化，一般人也不会选择早饭吃海鲜。通常情况下，十岁的小孩找兼职，还像模像样地要求外出签约，监护人不认为小孩被骗就不错了，有很大可能因为放心不下偷偷尾随。那时，两方都会尴尬，也不太好细谈兼职的事情。
因此，她不仅主动要求在适合约会而不是面试的防波亭海鲜餐厅会谈，带出来的见面礼也是全家套的马西马赛演出票。
我骇进过她的账户，IP地址显示她住在舞姿镇。劳伦喜欢所有音乐会和水纹图案。
可能是觉得在美食诱惑下，双方都不会那么紧张。我骑自行车准点到的，劳伦来得比我更早，抱着个文件袋深呼吸的她在餐厅里显得那么引人注目。我入座的时候，我和劳伦面前摆放着一盘大闸蟹。之后，服务员还很热心地给我递来一盘海鲜沙拉。
早上餐厅人不多，我们之前又提前对好了双方的外貌特征和名字，认出彼此非常容易。
“你可以直接把包放在座位上。”是劳伦认出我后，说的第一句话。
海鲜餐厅沿海，海岸风景很好，怪不得露璃娜的风景会对水舟镇赞誉有加。透过窗户，我瞥见一个看上去像是卖章鱼小丸子的大叔正在哄着快要哭出来的儿子，他的妻子则抱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两个大人都是一脸无奈。
“风景很好。”我说，“你是怎么想的呢？”
突然被我cue到，劳伦不知所措地说：“沙拉上的沙拉酱……很像你的发色……唔……不、唔、不过，你的瞳色更漂亮。”
劳伦想用夸赞转移话题，她磕磕巴巴地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了一个流利的句子：“我很喜欢，像是新雪一样。”
这是克拉拉教给劳伦的，那小妮子虽然不虚荣，但喜欢被人赞誉，无论对方是真情还是假意。
“劳伦姐姐，沙拉上的生菜很像你的瞳色。我很喜欢，像是橄榄一样。”我重复了一遍她的句式，让她没有那么紧张。
看她傻笑我就知道，这声“劳伦姐姐”甜到了她心坎。
克拉拉对她的影响很大，不至于毁了劳伦，但也给了年轻的劳伦当头一棒。劳伦不会再想着跨界让素人女C位出道。从此，她和青少年谈梦想都带着些小心翼翼。
克拉拉人不坏，只是我行我素，有时候不太在乎他人的感受。她不是公主病，只是没那么感性，没办法第一时刻与他人通感。
……有时候人伤害了另一个人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么多么坏，只是两人性格不适合。
我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都在准备道具。为了感谢劳伦对记忆中的故人的照顾，我特意为劳伦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我提前了解过设计师的签约事项了。你可以直接把合同给我。”说着，我侧身从包里翻出一串手链。
伽勒尔的餐厅是西餐餐厅。劳伦是左手拿刀，右手拿叉的标准姿势。她为我如此体贴而感动不已，没有抵触我摸她的手臂。
我给劳伦戴手链的时候，通过她手骨和臂骨的轮廓，确定了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训练家。她有很大可能只有一只宝可梦。她的运动量不大。劳伦就是位普通人。
手链戴好后，劳伦松了口气，她终于记起自己是可以呼吸的了，至少现在她讲话不会结巴了。
把笔递给我，看着我变成了她法律意义上的同事，劳伦恢复了干练的作风。她微微一笑：“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三张马西马赛的票。你会喜欢吗？”
还不错，我还以为那三张票会皱得看不出二维码呢。毕竟在我来之前，劳伦除了深呼吸，还屡次抚平被她弄皱的票纸。
“谢谢你，我很喜欢。”我当着劳伦的面把三张票“放进”包里，实际上是攥紧了它们。待会儿出去，我打算把它们卖掉。
我没有可以邀请的人。演出也不是每天都有。票对我的意义不大。
我真的很想把海鲜打包带走。但是我们两个一个吃早饭后还能再吃一顿，一个把海鲜当早饭吃，海鲜并不会浪费。
主要是太好吃了，又不用我付钱，我不想住口。
对不起了，三只小家伙，这次姐姐一个人外出不会给你带特产了。
光盘后，我说：“劳伦姐姐，我妈妈等会要带我去玩，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吧？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劳伦麻溜地提起包，因为马上就要午高峰了，而舞姿镇的交通并不算便利：“那好，玩得开心，小设计师。”
8月16日，星期三，上午10点48分。
我目送劳伦离开了防波亭海鲜餐厅。一号洛托姆忠实地播报着时间，以及马西马赛的演出列表。
*
8月16日，星期三，上午11点24分。
灯塔下的颤弦蝾螈见证了我与路人的一笔交易。
“真是多谢，你的一张票值三个捕网球（每个1000块）和我对你的高度评价。”四口之家、大大咧咧少买了一张票的大叔说，“如果你想的话，你还可以从我的店里要一件小礼物。”
我嚼着小丸子中章鱼的触须，捏着三个迷你的捕网球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容我转悠一番再做决定。”
顺带说一下，劳伦购买全家套的票诱使我点开了马西马赛的官网，数据显示有一户人家买了全家套的票后又再向客服申请购买另一张。官网的全家套默认是三张，为了平衡市场避免恶性囤积，购买全家套后很难就再购买另一张了。
折戟而归的水纹头像是大叔的儿子，他少不经事，忘记了在有弟弟后重新设置全家套的数额，以至于在订购时出现了纰漏。
深入调查，大叔的老婆是精灵球工厂的工人，买精灵球能打折。交易双方都是血赚。我用一张马西马赛的票换来了三个捕网球和一份人情。
嗯，两份人情。
毕竟帮大叔那缺根筋的儿子找对象也是个人情。
我瞥见和我说话的托马斯的绿色眼睛，像是橄榄叶一般浓厚的颜色又让我想起他和劳伦一样喜欢音乐会和水纹。
*
8月16日，星期三，上午11点44分。
我把十来个章鱼丸子分给了梅西，算是它错过海鲜大餐的补偿。它不是要不是我担心它撑死，加上这样偏心对其他宝可梦不公平，我真的会冒着被服务员赶出来的风险把它放出来大快朵颐。
一号洛托姆看着我投喂炎兔儿，一言不发。我想起来洛托姆们似乎从来不对我敞开心扉，只是“看着”。
我突然想到洛托姆也是我的宝可梦，但是我从来没有给它优待，它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洛托姆到底喜欢什么呢？它是个AI。AI不是工具，AI是伙伴，三个都是。
这让我没有了兴致，于是我抱起梅西早早回去了。
梅西突然咬着我的手。它说它没吃饱。
“【我还要。】”炎兔儿重复说。它蹭着我的衣领，认真地重复说。
“可是我们该回家了。”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它的耳朵。摸完后我想起兔子的耳朵摸不得，炎兔儿更激动了。
梅西橙红色的眼睛凝视着我。它的眼睛十分清澈，瞳色有一股力量感。
炎兔儿钻进了我的衣领，现在我们的姿势像是单亲妈妈胸口前面挂着她的孩子。我低下头看见它的小兔子脸，听见它用这辈子最坚定的口吻说：
“【可是你不想回去。你还没有玩够。——你都没有笑。】”
*
【系统提示：已获得[COIN]
描述：（背面）闪焰王牌的缩略图。（正面）炎兔儿缩进训练家的外套里，配色单调的训练家只露出了半张脸，唯一露出来的五官嘴巴正在说些什么。
简介：“我不饿，我真的不饿。”】
【系统提示：玩家已获得两枚[COIN]，请玩家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
炎兔儿用脚蹬着我的衬衣，努力攀上去。我托着炎兔儿让它不要给我挠痒痒，然后沉下声音：“好——我改变主意了。重复一遍，我们刚刚只是在散步，为了中午能在水舟镇大吃特吃而做运动。”
“【我们刚刚只是在散步，为了中午能在水舟镇大吃特吃而做运动……】”听到要吃好吃的，炎兔儿眼神一亮，兔头换了个方向，闪烁的眼睛眺望着远方水舟镇的广告旗帜，心花怒放。
*
8月16日，星期三，上午14点31分。
……中午发生的事情要我晚上好好回顾一番。当务之急是回家。两小只该担心了。
我想着露西亚那么天真可爱的小人，是会做慈善工作的。她会乐意看到我为了帮助一只宝可梦而帮早上吃海鲜的地方送外卖。即使我现在用她的身体“度假”，还受了伤，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帮助我送外卖的梅西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正在1号道路上，距离水舟镇越来越远。这小迷糊听到去吃好吃的，不知道方向就走了很远。我小跑才能跟上。
关键是，它并没有完全走错。1号道路是主角经过的第一条道路，我要沿着旧路重游，捡草丛里的道具。最好能回到设定上的“家”，搜刮一下物资。
很遗憾的是，我没有在第一个草丛后捡到伤药，也没有在第三个草地捡到两个解麻药。想想也是，正常人是不会把物资丢得到处都是的，至少不至于每条道路都有物资。
就像草丛里的宝可梦不会像游戏中那么显眼一样，毕竟这是个宝可梦的现实世界为蓝本的梦境世界。
不过这不妨碍我痛骂资本家。
伽勒尔真是好样的，让我拯救世界，却不给我玩家基本的待遇。
也不知道是薛定谔的视觉小说在梦境中不受欢迎，自收服巫尔德到现在，我收到的唯一一条系统通知还是我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忽然七日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