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之夏》》未晞迟语

49、座位风波、百日誓师 回到N

　　回到N中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修的时间了，坐了一下午的车班上的人基本上都快累散架了。
　　本以为晚修可以不用去上课，班主任却无情宣布参加口语考试人可以推迟半个小时回去晚自习，半个小时内搞定晚饭和洗澡。

　　“啊喂，我真的不想去上课了。”白桑瑶把背包丢在床上，自己仰躺着。

　　“我也不想去，好累啊，饭也不想吃了。”

　　谭思沐边梳理着自己洗过的头发，看着累成一滩的两个人问，“那你们今晚还去不去啊？”
　　颜笙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不知道啊，不想去。”
　　说完她又看向谭思沐，“那你们今天在教室干嘛了？”

　　谭思沐放下梳子，“噢，我们老师今天也没有上课，就让我们自己在教室里自习，不过你也知道的啦，没有老师怎么可能安安分分自习，所以他们就放了一天的歌，老嗨了。”
　　她看了下时间，“好啦，我先走了，你们休息好再考虑要不要去教室吧。”
　　颜笙朝她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拜拜。”
　　等她和陆晴遥离开之后，白桑瑶抄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打起了电话，大概就是请假的事情。

　　跟自己家人说好之后她转过头问颜笙，“你还去不去啊？”
　　“不想去。”
　　“那你让你爸给老师请个假就可以啦。”
　　“好。”
　　见颜笙一顿操作打完字又放下手机之后，白桑瑶又问，“那今晚吃啥？”
　　对方看起来是真的很累，就只轻声回了句不知道便沉沉睡去了。
　　白桑瑶见状也不欲过多打扰，自己轻手轻脚起来泡了个泡面吃完自己也休息了。

　　第二天到了教室班主任就过来阴阳怪气了一顿昨晚请假的学生，大概就是说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时间，明明就已经快要高考了还总想着偷懒。
　　请假的人也不少，不过不全都很默契的不想理会她的吐槽。

　　同时她还带来了两个消息，第一就是晚点要调整一下座位，大概就是换一下同桌之类的。
　　第二件事就是过两天要准备高考百日誓师，所有人都要出席。

　　百日誓师大家是没什么意见了，毕竟每一年都会有这个惯例，至于换座位嘛，那就不一定了，毕竟现在的座位好说歹说也快三个月了，要说对现在的同桌没感情那都是假的。

　　“真的不为什么要换啊？”
　　“不想换。”
　　“对啊，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嘛？”
　　“据说是因为我们现在坐的位置太散了，英语老师上课不好统计人数。”
　　“别让英语老师背锅了，我看就是她想让我们换而已。”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对啊，别让别人背锅了。”

　　吐槽归吐槽，座位还是要换的，下午的第二课堂就全程用来换座位了。
　　不过座位换号好之后，意见声更大了，原因无他，前三排全部都是学习好的，虽然说一周轮换一次座位，但前三排的人雷打不动，这什么意思就很明显了。

　　颜笙虽然也在前三排，但是自己对于这个安排也很不赞同，之前班主任倾向成绩好的学生在之前专业考试开始就很明显。
　　现在这样更加明显，虽说确实是给了成绩好的人一个比较好的学习环境，但对于那些中下游的人又很努力的人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不该因为成绩就去否定一个人的努力，也不该因为成绩就不给人家认真向学的机会。

　　换好之后，以南向榆为首，当场就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老师，我不想坐前排。”

　　班主任自然是能够听到班上的讨论的，但是她还是当作没有听到。
　　见南向榆举手，她抬眸看着他，“原因。”
　　南向榆懒懒地靠在后桌，“太高了，会挡住后面的人。”
　　“这不是理由。”

　　南向榆看起来有点不耐烦地样子，索性也就不和她礼貌发问了，“老师，你真的觉得这个座位安排得合理吗？”

　　这话一出，全安都安静了，氛围也逐渐变得剑拔弩张。

　　班主任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讲台，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合理。”

　　南向榆也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成绩好的全部放在前排，不好的全在后排，那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些很努力成绩还是中下游，想在前排听课的同学？
　　再者，现在时间是很紧，但也没有人要求说要放弃成绩不好的学生，你这样安排未免也太让人心寒了。”

　　他竟然是连敬称也不用了，全班的人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颜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两人的情况，南向榆是班上成绩最好的，由他出面和班主任说确实合适。
　　况且他又是一个很硬气的人，本身就不在意老师的看法，也不怕班主任对他有什么意见，毕竟再怎么有意见他都是第一。

　　“这么说你是很不满意这个座位了？”

　　他挑挑眉，“很不满意，如果老师非要坚持的，我也可以选择不配合，谁想在这里坐谁就来，我就不换座位。”

　　其他人默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刚，这是真的刚。

　　班主任见他这样就转移了目标，“颜笙。”
　　颜笙一愣应了声。

　　南向榆看向她笑了一下，这是挑软柿子捏呢？
　　不过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你觉得呢？”

　　班主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全班人的视线也随之转向她。

　　黎洛站在她旁边默默吐槽了一句，“完了。你怎么办？”
　　颜笙咬牙切齿地低声回答，“凉拌。”

　　南向榆已经采取硬刚的态度了，她再硬刚的话就很不合适了。

　　她想了一下措辞，“老师，确实不合适，我不认为座位调在前面上课就一定很有效果，比座位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学习的氛围，而且没有一条规定说明且强调成绩好的必须在前排，也没有规定强调分座位一定要按成绩来分。所以我的建议还是换个换法。”

　　班主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很好，看来你们真的是翅膀硬了。这座位我就这么换了，你们爱坐不坐。”
　　说完甩下座位表离开了。

　　颜笙努努嘴，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要真想换，估计还得过两天。

　　南向榆扫了一眼还安安静静的全班，轻松地说了句，“行呗，就先这么坐着吧，等她想清楚吧。”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纷纷走上前。

　　“牛啊，南向榆，要说刚还是你刚。”
　　“刚刚那个氛围我几乎都要觉得下个瞬间我就要被刀了。”
　　“真的我的妈啊，你们看见她刚刚看南向榆的眼神没，简直了。”
　　“对啊，最后还把矛头转向颜笙，是不是就知道颜笙大概率不会反驳她啊？”
　　“对啊，我刚刚都替颜笙捏把汗。”
　　说罢他还朝颜笙比了个大拇指，“颜笙，你也可以的，够刚。”

　　颜笙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谦虚了不是？”南向榆有些好笑地看着颜笙。
　　颜笙撇了他一眼，“要说刚还是你刚，除了你谁还敢直接杠她？”
　　南向榆摊开手，“那谁让她选我来当这个班长，本来就不想当，不得找点茬？”

　　听他这么说，颜笙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后者则一脸笑意地看着颜笙，一旁的黎洛看见他这幅神情，眼神暗了暗。

　　在高考百日誓师前一天晚上，班主任像是突然想通了，宣布座位重新调整，有针对性的，把学习好的安排在学习中下游的学生旁边，对于这个安排所有人还是挺同意的，即使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行了，根据你们某些人的据理力争，座位就按这个新的座位表重新排一下。”

　　班主任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据理力争的南向榆和颜笙，然后将新的座位表投影在电脑上。
　　然后她又警告似的指着全班人，“先说明，这一次要是再有意见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爱坐不坐。”

　　听见她这话，全班人都低笑出声，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最后还是妥协了。

　　颜笙有些好笑地看着台上嘴硬的班主任，虽然她确实会偏心成绩好的，但是到底还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看上去是很强硬，偶尔还是会觉得心软，毕竟是自己带了两年的学生，中途休息了一年也是因为产假。

　　换好座位之后班主任就开始说正事，“明天就是百日誓师了，还是之前的要求，全部都要出席，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就不要请假。”
　　顿了一下她又正色道，“希望你们清楚明天过后留给你们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一百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把你们要玩的心思收一收，考完之后我随便你们怎么飞，现在给我把心收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她无奈地扫了一眼全班，“希望真的是听到了。”随后她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自习吧。”

　　颜笙在黑板上布置完英语老师留下的作业后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回到座位上。

　　“我听说明天的百日誓师和成人礼一起举行哎！”
　　颜笙愣了一下，“成人礼？”
　　夏芷晴点点头，“对啊，小黑人说我们这一届要举办成人礼，第一届呢！”

　　小黑人就是年级统称的教导主任的名号，本来他们在他面前还会稍微掩饰一下，直到有一次他的课代表在全班人面前直呼小黑人还被当场抓包之后，他只笑笑没说话，也没在意，大家就继续这么叫了。

　　“这么好？”

　　夏芷晴连连点点头，“对啊！我也没想到。”
　　颜笙看夏芷晴那模样觉得她好可爱，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后者则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颜笙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可爱啊！”
　　夏芷晴愣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被一个比我年纪小的小朋友夸我可爱是什么感觉，我没办法形容哈哈哈。”
　　“哎你这话，怪我吗？”
　　“没有没有。”

　　颜笙是真的挺喜欢夏芷晴的，人长得漂漂亮亮的，脾气也很温和，对待自己的朋友简直不要太好，又会照顾人，有时候会偶尔犯懵但是不但不会让人觉得矫情，反倒是还挺可爱的。
　　学习方面有很努力很上进，完全不像自己只会摆烂。
　　对于自己的这个新同桌，颜笙可谓是要多满意有多满意，并且在得知了以后每周调一次的座位只会换前后桌不会换同桌之后，颜笙高兴得简直要起飞。

　　第二天的誓师大会如期降临，由于班主任要提前下去组织，就先过来通知了七班的学生。

　　“好，等一下级长会过来通知你们什么时候下去，有秩序点，不要乱糟糟的。”
　　“好的。知道了。”

　　在四楼往操场走的时候，颜笙不禁想起去年的誓师大会，那会儿她还是高二。
　　数学课之前上一届高三生站在学校的百年榕树底下，带着自己的班旗，秩序井然的进行每一项流程。

　　在课间的十分钟正好是他们宣誓的时间，颜笙听着那回荡在校园中的浩浩荡荡宣誓声，看着他们穿着白色校服在站在绿荫里，红色的旗帜飘扬在他们的上空，见证着他们的蓬勃朝气。
　　旁边还有几个站着的学生看到泪目，直到上课铃响他们也没走回教室。

　　彼时的数学老师还是从J中过来教他们的，看见他们聚在走廊外面也没有生气，温和的让他们回去。
　　上课的时候，外面喊了一遍又一遍的宣誓声占据了所有人的耳朵。

　　数学老师也看出来了他们的心不在焉，便放下粉笔对他们说，“来年，站在外面喊宣誓口号的就是你们了，现在听听也挺好。”

　　全班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数学老师笑了笑，“看你们这样子也没有办法上课了。不过你们要好好考虑考虑未来的路了。”

　　外面是学生代表在上台发言，说话铿锵有力。

　　数学老师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这个时候确实挺尴尬的，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但是高三，离你们真的不远了，下学期一开学你们就出去集训，集训半年没有机会学习文化。”
　　他可能是想到什么了，笑了下，“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会说，集训的时候自己带上学习资料一点点学，保证不落下就好了。
　　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个方法实施的可能性很小。
　　你们想想，在学校，有老师让你们学你们都不愿意，更何况是在高度紧张的艺考备考期间呢？”
　　“所以啊，你们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未来的方向啦！”

　　数学老师的教诲仿佛还回荡在耳边，这一年是属于他们的高考誓师，看起来是和往年一样，实际上全然不同。

　　那一年他们还只是旁观者，这一年，要上战场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在想什么？”白桑瑶走过来伸手搭在颜笙的肩膀。“在想去年的我们。在想未来。”
　　白桑瑶一怔，大概是也想到了去年的誓师大会，她抬起手拍拍颜笙肩膀，“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

　　心态变了。

　　高三年级的所有学生都在操场集合完之后，校领导就上台讲话，讲的大概就是又是一年高考季，希望莘莘学子在备考期间要努力，要心无旁骛，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
　　之后就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客套话。
　　几个领导轮流发言，都说了一大堆，你要是说看起来毫无干系吧，把它拎出来单独想想又好像是一样的。
　　领导说完又到了文理科班和艺术班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重复且无聊的发言搞得底下的人也没心思听了。

　　洛楹遥把手枕在腿上托着腮，“好无聊啊，什么时候可以过去啊？”
　　颜笙就在她前面坐着，听到她这话，整个人往后倾了一点，“估计还得等会儿，话说，我们班有班旗吗？”
　　洛楹遥摇摇头，“没有吧，教室的门后面有一面，但是是上一届的，我们回来得太着急了，没时间去订。”
　　颜笙瞪大眼睛，“那就我们没有旗帜啊？”
　　洛楹遥想了一下，“不是的，整个年级好像就只有四班带了旗子，而且他们那个是级长订的，你知道的，花级是他们班班主任。”

　　颜笙一挑眉，说起这个花级，那对音乐班可是意见大了去了。

　　从他们高一那年开始，就不停给他们班找茬，还在办公室乱说，导致现在基本上一整个年级的老师都对七班的人阴阳怪气的，对他们阴阳怪气就算了。
　　还时不时找偏爱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投诉，说他们班的人怎么样怎么样，整个一笑面虎。
　　七班的人也向来是你对我怎样我就对你怎样的，对于这个花级也是十分不爽，有时候甚至经过她面前都不会跟她说一声老师好。

　　更离谱的还是高二那年她巡堂，他们班上两个玩的比较好的男生女生在晚修的时候讨论问题，稍微激动了些就开玩笑似的动了手，却被她误以为他们俩在打情骂俏，进来就是一顿骂，还说要把他们揪到办公室要找班主任教育。
　　那个女生很生气就反驳了几句，被她听到了，她还特别生气过来质问那个女生，丝毫不问他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经过那次之后那个女生就时不时被她抓小辫子，本来七班的人对她还是挺尊重的，后来也逐渐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了。

　　颜笙摆摆手，“那算了咯，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们班这么佛系，没关系。”
　　洛楹遥赞同地点点头，“确实确实。”

　　四班的班旗紧跟时事，是定制版的冰墩墩，说来也是好笑，就那一面旗帜孤零零的飘着，怎么看怎么奇怪。
　　好在旗帜也没有摇多久，按流程走很快就到了成人礼。

　　校长走出座位，站在主席台，“同学们，今天除了是距离高考还有百日，还是你们的成人礼，我知道可能在座的很多同学都还没有成年。”

　　听到他这句话底下的同学都笑出了声，其中就属于未成年的颜笙和洛楹遥同时无奈地笑着垂下头，然后又抬起继续看着台上。

　　“但是没关系，成年不仅仅是年满十八，它更是一份责任。
　　今年是我们学校举办成人礼的第一年，目的呢，是为了告诉你们，你们现在不再是一个小孩了，你们长大了，你们肩上也有你们的责任要承担。”

　　“高考，就是你们迈向成年的第一步，好好珍惜这段日子，尽你们的全力搏一搏。

　　也好好珍惜这些人，你们或许现在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高考过后，现在坐在你身边的这些人，大部分都要和你分开。
　　若是有缘还能在同一所大学，若是无缘那就可能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他讲到最后声音居然有些哽咽，“好了，话也不多说了，最后一句，祝你们成年快乐！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也祝你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校长说完就有人来给高三的学生送花了，包好的一束束花还凝着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明亮的光。

　　等所有人都拿到了花，便举行大会的最后一项，所有人左手抱花，右手握拳举至齐眉，朗声念出他们的誓言。

　　“十年磨剑，励志凌绝顶，百日竞渡，破浪展雄风！”

　　白色校服排列成行，风一过，牵起了衣尾，也带走了花束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