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之夏》》未晞迟语

42、清醒 [我也

　　[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就挺有意思的。看许奕那个意思，分明就是已经想清楚了，但是他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就憋着不说，然后我看你大概也是想得很清楚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继续联系，这个可能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

　　颜笙在回教室的路上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南向榆说的话，可是理智又在另一端不断拉扯，告诉颜笙这不可能，就算问可能也只是出于好奇才问一下最近的生活过怎么样。
　　只是因为自己的好兄弟又恰巧和自己同班顺口提的一嘴而已，怎么可能是南向榆说的那个原因？

　　他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真的喜欢上这么差劲的自己？
　　南向榆一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可是……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其实只要颜笙有询问的勇气，当即给许奕发一条信息询问她本人，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疑惑了，也能够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问题就在于颜笙不敢。
　　那四个字耗费了她太多的勇气，以至于现在的她连发个信息的勇气都没有。

　　“嘿！你干嘛呢？”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颜笙猛然回过神。

　　“没事啊。是你啊。”

　　笙燃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举止行为透露着怪异的颜笙：“不然你以为谁啊？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认真的？”
　　“啊，没什么，就是不是快要联考了吗？有点担心。”

　　笙燃一把把手搭在颜笙的肩膀上，搂着她往前走，还不忘安慰她：“没关系啦，巫老师都说啦你最近有进步的，保持下去的话，联考的时候只要可以正常发挥，那就稳啦！”
　　颜笙撇撇嘴：“也就你信那套说辞，我都看出来了，上课的时候他的脸臭的要死，还进步呢？没退步就不错了。”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嘛！毕竟还有时间呢，别急。”

　　眼见着就快要到颜笙的教室了，笙燃赶紧拉住她，问出了自己这一路都在暗戳戳琢磨的事：“哎，话说你和南向榆。”

　　“没关系。普通朋友，再见！”

　　笙燃就开了个头颜笙就知道她要八卦什么了，无语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哎不是不是，我当然知道你俩没关系啊，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没他们眼睛那么不好使。”
　　颜笙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那你想说什么。”
　　颜笙这么问就像是问到了笙燃的心巴上了，她双眼放光：“我是想说，你看南向榆颜值这么高，成绩还这么好，你们可以试试的嘛，我瞧着你俩挺般配的还。”
　　“滚啊。”

　　说罢颜笙扭头就走，谁知道笙燃又把她给扯了回来。

　　“干什么啊，真的，你不觉得吗？你俩成绩不相上下，性格还很合得来，这样的人当朋友真的很可惜的，真的不打算发展发展吗？”
　　“不打算，别说了，他不是我的理想型。”
　　笙燃摆起脸盯着她，“噢，那谁是啊？那个什么奕嘛？”

　　颜笙喜欢许奕这件事笙燃是知道的，不过很可惜笙燃一直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男人，毕竟她和颜笙也是高中才认识的，对她初中的事情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曾是颜笙后桌的男生了。
　　但是，先不说这个许奕到底有多符合颜笙的理想型，笙燃自己见都没见过，肯定会更偏向于自己见过并且更熟悉的南向榆。

　　颜笙这边也是一愣，本来就因为南向榆那堆话被搅得乱七八糟的，自己还没想明白呢，笙燃这么一问又精准踩雷。

　　“不是，没有，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叫联考的帅哥谢谢。行了，再见就这样吧。”

　　笙燃还想问点什么的，谁知颜笙就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进了教室，无奈之下笙燃只好放弃，反正迟早要回宿舍的，就不信逮不着她。

　　然而后面虽然逮到了颜笙，笙燃也没有再提过那件事，毕竟离联考开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连颜笙本人都像是忘了那件事，就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一样。

　　而天气也慢慢从初冬进入了深冬，也不再是立冬时节空调还要开25℃的温度啦。
　　G省正式入冬，气温恒定在3~5℃之间，每天都冷得这帮南方孩子怀疑人生。

　　“好啦，醒醒啦醒醒啦，上课了准备听鉴赏了。”

　　随后是啪嗒一声，教室的灯被打开了，白光强行进入颜笙的梦里，使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看向讲台。

　　讲台上坐着的不是颜笙的班主任，而是回来复读的一个师兄，专业成绩对比与台下众人来说是好了不少的，他回来复读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器乐失利。
　　倒不是说师兄的器乐不好，只是他学的是古筝，而在去年联考中，古筝的分数都比较平均，无论是弹的水平怎么样的，最终分数出来都差不多，他也是因为这一科，总体成绩就被拉下来了，没办法去自己理想的院校就回来再拼一年。
　　班上的人倒是挺喜欢这个师兄的，也没什么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和他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很自在。

　　颜笙对于他倒是没什么评价，如果真的要说那就只能是说挺贴心的，确实很有师兄的样子。
　　YYG从联考倒计时100天开始每周六晚上都会安排周考，出的题的难度有时候是被称为地狱级别的，所以不少人考完之后就emo了。
　　他每次考完回来都会先问你一遍考的怎么样是什么情况，又由于分数是交了卷就马上出来的，答案也会马上显示，他就会帮忙解决一些班上的人无法理解的题目，讲的特别详细，堪称优秀教程。
　　他也会默默安慰那些考的不理想的，用自己参加过一次联考的经历来告诉他们联考的难度没有那么大，YYG是故意加大难度让我们适应的，所以不用太担心，只要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联考考得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些都是颜笙默默观察的，她不知道其他人对于他还有怎样的评价，反正颜笙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神奇的。
　　之前YYG安排所有的复读生去同一个班，每个班的复读生都去了，就他一个人还是愿意待在七班，也没说什么理由，就简单一句挺喜欢这个班的不想走就敷衍过去了。
　　老师也对他挺熟悉的就没强逼他去复读班，但是从那之后呢他就肩负起了负责搞好七班学生的音乐鉴赏的大任。

　　于是乎在早上八点班主任还没来的时间，冷的要死的时间他坐到了讲台，开了教室的灯，喊醒了还在梦中的众人，开始了他的教导。

　　“阿西，这都是什么鬼啊，怎么鉴赏这么难啊？”

　　颜笙笑着扭过头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林琦意，“你就按师兄说的方法来嘛，慢慢试一下总会听出来的。”

　　林琦意拿着笔戳了戳那沓厚厚的试卷：“不是啊，你看就放个音乐给我几个选项，要死的是我又不知道它们的区别在哪，谁能听出来嘛？真的是。”
　　颜笙在一旁点点头，她这话倒是没有说错，颜笙瞥了一眼试卷上的题目和选项。

　　问：请聆听下面播放的音乐判断其属于哪个时期。
　　A:巴洛克时期 B:浪漫主义时期 C:古典主义时期。

　　颜笙耸耸肩：“这个我也没办法帮你咯，我一般都是凭感觉的。”
　　后者抓抓头发，烦躁的趴在桌子上泄恨似的戳试卷，嘴里还不停嘀咕：“哎呀，烦死了烦死了，怎么会有音乐鉴赏这种东西啊！”

　　看她这么烦躁的样子，颜笙就对着讲台上的师兄招了招手，扭头看了一眼林琦意表示她遇到困难了需要帮助。
　　师兄这会儿刚好把所有的音程和弦性质听完，看见颜笙招手，在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琦意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走下来到了林琦意旁边的时候敲了敲她的桌面，微微点点头：“哟，怎么啦，林琦意？碰到什么问题了？”

　　林琦意一脸纳闷地开口：“噢，她又喊你下来啦，那刚刚好，你帮我听一下，这个是什么时期的音乐。我人都傻了。”

　　颜笙瞥见师兄拿起林琦意地耳机放在耳边，又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听完之后的他，再看林琦意的眼神就宛如在看一个傻子，他又突然转过头问颜笙：“你也不知道？”
　　突然被提问的颜笙一脸懵逼：“啊？第几题？”
　　“32。”
　　颜笙打开了那套音频找到了这道题目，自己在那听，师兄也挺别有耐心的等他听完。

　　“听完了？选什么？”

　　颜笙摘下耳机，还是凭自己的感觉走。
　　“A吧。”

　　师兄又转过头去看林琦意，“你看看这么简单的题。”
　　林琦意马上反驳：“那我和她的水平不是不一样嘛，这哪能比啊？”
　　“那颜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是A咯。”

　　见话题又突然转到自己身上，颜笙心里真的是无大语，“就听到了古钢琴呗，没得解释了。”
　　“你看，多简单。”

　　林琦意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哪里有古钢琴，我听那么久了我都没听到。”

　　师兄见她还是不信邪，就又打开了音频，一遍又一遍地放，到了关键地方点暂停，“听见没那个像金属一样的声音，这不就是古钢琴的音色吗？”
　　“哪里有，你再倒回去，我再听一遍。”
　　“。。。。”

　　颜笙见没什么自己的事了就默默转过头继续和自己的卷子作斗争。
　　下课铃响之后颜笙就起来去了趟厕所，其实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上课下课之分了，早上的课老师一般都不来上课，都是让他们自己做卷子，把卷子做完自己再核对一下答案，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同学问老师，要不就自己再多听几遍。

　　一开始刷题就会忘记时间，等做完所有的题目你想去厕所你抬头你却发现所有人都在教室里默默地刷着自己的题目，安静的只能听见笔在纸张上走动的声音。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还没下课，于是这个时候就只能尽可能小声地的走出教室并且顺手带上教室的门，走出教室你也会发现，外面的走廊无论是下课时间还是上课时间都是静悄悄地一片。

　　颜笙这时候走出去伸了伸懒腰，她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废了，酸的要死，就在她边揉肩膀便往厕所走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也是从厕所回来的黎洛。

　　颜笙这个时候才想起，距离上次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没和黎洛说已经把她的心思告诉了南向榆，主要是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黎洛了，那个谣言虽然在老师找过她之后就没那么猖狂了，但偶尔还是会时不时蹦出一两句，也不知道黎洛有没有听到。

　　另一边的黎洛很明显也看见她了，她的心情看上去貌似不错，“嘿，颜笙，你去厕所啊？”
　　颜笙放下揉肩膀的手，“是啊，你现在要回教室了吗？”
　　“对啊，马上回去了，怎么啦，你有什么事吗？”

　　颜笙在心里默默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黎洛比较好一点。
　　“能不能占用你几分钟，跟你说点事。”
　　黎洛摊开手：“可以啊，去我琴房吧，等一下也快是我的琴点了。”
　　“好。”

　　在去琴房地路上，颜笙都在考虑要怎么委婉的跟黎洛说南向榆已经知道了她喜欢他这件事。

　　“你怎么啦？要跟我说什么嘞？”

　　黎洛看颜笙一脸在那一脸纠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她的脸上一脸淡定，当然了淡定中还带着纠结。
　　但是黎洛知道这个人脑子里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只是在考虑要怎么开口比较好一点。

　　黎洛等了很久，颜笙才犹豫地开口：“那个，我上次把你喜欢南向榆的事情跟他说了。”

　　良久的沉默……

　　“那他怎么说。”

　　颜笙抬起头：“他说，他欠你一句感谢，他不知道对你是感激更多还是喜欢更多。”
　　黎洛转过头，“什么意思？”
　　“就是他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但是可能他现在还有点乱，他还需要时间去给自己好好思考。”

　　颜笙眼看着黎洛听着她的话，头越垂越低，她也摸不清黎洛到底在想什么。
　　颜笙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黎洛抬起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无论这个结局是怎么样的，都谢谢你告诉他，否则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到毕业都不会跟他说清楚。”
　　颜笙怔住了，“你，真的没事吗？”
　　黎洛摇摇头：“没关系的，谢谢你。好啦，已经到琴点的时间了，你不是还要去上厕所吗？去吧。”

　　这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颜笙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殊不知就在她出去后的一分钟，黎洛缓缓滑坐在门后方，怔怔出神。

　　她没有怪颜笙的意思，听到她说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了南向榆，她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只是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南向榆，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烦躁的拍了一下门。

　　“颜笙，去哪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颜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造孽太多才让自己连番遇到这件事的主人公。

　　“不是吧，还在生气啊？”

　　颜笙一把拍开南向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特别无奈地回答：“并没有。我现在要回教室，还有别随便拍我肩膀，我自认咱还没有熟到这种可以随便动手动脚的地步。”

　　南向榆讪讪地收回手，“也是，如果让某人看见了，我可能会被打。”
　　颜笙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可能。”

　　她说的是一句陈述句。

　　南向榆走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下：“你不相信我上次说的话吗？”

　　颜笙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有他的理想，有他的抱负。
　　他大概一直都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对于我，既然已经拒绝了，那就是不可能。又怎么会存在所谓的回心转意。”

　　南向榆眼里带着复杂，颜笙没有说错，他也知道许奕是一个清醒到极致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下一步要怎么走，在这个途中如果不是自己愿意接受的，或者阻碍他前行的，他会很理智的把所有与他的目标无关的东西全都清除，或者置之不理。

　　“万一呢？”

　　颜笙抬头看向他：“你觉得这个万一的几率有多大？”
　　南向榆一下子被噎住了。
　　“你也不知道对吧？”
　　南向榆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还有她远远丢下的一句话：“我和他的事我很清楚，你也别管了，先想想你自己的那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