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之夏》》未晞迟语

31、过客匆匆 见面吗？不

　　在苏老师说了要进行学业水平考第二天开始，就开始属于艺术生为数不多的全天候文化课日程，然而在网课偷的懒终是迎来了最坏的结果，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生物课。

　　“好，我们来看一下这里，考的也很简单，孟德尔遗传定律，无非就是靠你几代几代的关系，让你去分析下一代的基因。”生物老师在讲台上特别轻松的讲着他觉得特别简单的题目，

　　然而……
　　讲台下的众人。。。。

　　“同桌，你能听懂吗？”
　　颜笙一脸懵逼的看着同样一脸懵逼的笙燃缓缓摇头，“非常抱歉，并不能。”
　　笙燃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精彩，“你都不会啊？”
　　颜笙扯出一抹苦笑，“你要知道，生物老师上网课我都是睡过去的。”

　　这一点颜笙丝毫没有说假，可能生来就适合文科的她真的没办法理解理科吧，只要生物一上课，前十分钟是很精神的，但是后面就伴着生物老师的声音逐渐进入了梦乡。

　　“啊？那要怎么办啊！”
　　面对笙燃的崩溃发问颜笙也没有办法回答。

　　到下课的时候生物老师笑嘻嘻的宣布：“啊，对了，明天会有一个考试，考试的内容就是去年学业水平考的试题，你们做来看看。”
　　听到这个噩耗，本就奔溃的众人再一次陷入了哀嚎。
　　而面对众人的反应，生物老师只是贱兮兮的笑着说，“没关系的啊！很简单的，去年分数线最低那个才18分，你们总不至于18分都没有吧？”

　　G省的学业水平考其实也算不上很难，淘汰人是全部参考人员的百分之二，可以说通过的几率基本上是百分百的，只要上课的时候听了注意点，把习题册过一遍，基本上没有不过的。
　　但是简单归简单，对于这一批上课睡觉的来说，只能是用一个月的时间去尽力补上来。
　　一旦这一次的考试没有过，虽然有补考机会，但时间就与艺术联考时间相互冲突了，事实上也没有时间，而这个考试没有及格的话，以后选择学校是会有很大限制的。

　　“老师！要不考试那天把你的脑子借给我吧！”
　　“对啊，不然这可咋整啊！”

　　听到他们这么说，下课时间一般不和学生唠嗑的生物老师不禁坐下来与他们聊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没问题哈哈哈。”

　　他把书放在讲台上，继续说，“你们啊，在上网课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了，很简单的也要好好听，你们不像理科班，要求没有人家那么高，你们只需要过线就可以了。”
　　“你们看，去年的分数线这么低，不管你怎么考这个分数都是问题不大的吧？无非就是你们心里在作祟，就是运气好的蒙也可以蒙的高分，毕竟选择题的分数就不低。”

　　听他这么说，众人心里非但没有舒服点，反而更焦虑了。

　　“那万一我运气差，选择题都没有分呢？”
　　一听这个同学这么说生物老师彻底忍不住笑了。

　　“那，这种这么玄学的问题我就不知道了。”

　　下课时间快结束了，他拿起书本，“好了，放松心态，不要太紧张，剩下的时间你们在上课的时候都多听听，做习题有不会的就过来问我，可以过的，放心吧。”
　　“行了，也快上课，去厕所的就赶紧去吧。”

　　他离开后，笙燃托着下巴仍旧一脸生无可恋，“哎，说是这么说，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啊！”
　　颜笙耸耸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那就顺其自然吧。”

　　时间，是一只一旦起飞便不会降落的飞鸟，不管风雨，不问喜忧，直至洪荒的尽头。

　　在不知不觉中，还有两天她们就要迎来学业水平考，由于要去其他学校考试，N中的所有参试人员都要提前一天过去，所以实际上只剩下一天的时间给他们。
　　在出发前学校又安排了一次考试，本就不大自信的她们的心情这下子就真的是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了。

　　笙燃扒拉在颜笙的肩膀上，“啊！！！！！同桌！我要死了！！！”
　　颜笙无奈的笑了笑，“干什么啊！”后者欲哭无泪，“你是没看到这次测试我的分数，死了死了。”

　　颜笙转过头去瞥了一眼笙燃试卷上的分数，不多不少正好比上一年的水平线高那么几分，然后转回头来，再看了一下自己的。
　　轻轻拍了拍她头，下巴指了一下自己的试卷示意她看，“咱就是说，咱俩不是都差不多这个鸟样吗？”
　　笙燃看了一下，果然，颜笙就比自己多了两分，瞬间就闭了嘴，然后她一脸不解的真诚发问。

　　“那为什么明明就要出发了，你看起来却是很淡定的样子？”
　　颜笙呵呵干笑两声，“因为已经紧张的麻木了啊！！！”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本来计划的第二天出发临时换了时间，中午的时候学校通知所有人回宿舍收拾东西下午五点准时出发，虽然非常不解学校的谜之操作，但还是要收拾的。

　　参加考试住的地方是学校提前定好的酒店，全班几十个人全以两个人为单位住一间房，由于白桑瑶和笙燃都有组好队的人了，颜笙就和夏知欣一起住。
　　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准备休息了，夜幕缓缓降临。

　　或许是白天不想与黑夜见面，在弥留之际，给所有人留下了一片滚滚的火烧云。

　　“哇，好好看。”
　　“我去，我的水平只能用我去来形容了。”
　　“好好看。”
　　“愣着干什么，拍照啊！”
　　“……”
　　本来戴着耳机的颜笙也逐渐被她们的声音吸引，她向窗外看去。

　　火红的云朵染红了天际，却又层次分明不会给人暴躁感。
　　“深如绮色斜分阁，碎似花光散满衣”描述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美景吧？

　　颜笙也承认自己学术不精，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形容这等美景，只能说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在同一片天空下，当然所有人都看见了漂亮的景色……

　　“谢中泽，你最好给我拍好点，不然头给你捶通。”说完还举起拳头以示威胁。
　　面对洛希如此高的要求，谢中泽看着她宠溺一笑，“好好好，保证给我的公主殿下拍的美美的。”
　　给她拍完单人照之后两个人又在云霞之下拍了合照，照片定格处，扬着少年人肆意却又不张扬的笑容。

　　当火烧云的色彩洒到操场的时候，文欣冉和林欣妍刚好完成了今天的运动量，她们坐在操场旁边，望着满天彩霞，谈起了故人。

　　“N中的人是不是要来我们学校考试啊？”文欣冉扭头看正在喝水的林欣妍。
　　只见她点点头，“嗯，颜笙好像明天过来吧？”

　　自从上次给她打过电话之后，林欣妍就没有和颜笙有联系了，大概是学校收了手机，联系不上了，直到前两天顾堇川给她发信息说快要出发去J中她才知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和笙笙子见面了？”

　　毕业分开之后，高中生活接近两年，她们几个人都没有见过面，就是逢年过节也找不到时间凑到一起，说来也是奇怪，像年假这么长的都不能找到都有空的一天。

　　“原则上，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她学校会有什么安排。”
　　文欣冉抬起头，叹气，“哎，好想她啊！”
　　林欣妍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奕拿着书本往教室走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人在拍照，火烧云很美，只是拍照的人里并没有他眼熟的人。
　　如果她也在这大概也会和他们一样举起手机拍下眼中美景，然后兴高采烈地和朋友分享的吧？

　　这一年半的时间，也有人跟他说喜欢他，但他拒绝了，他说不清楚拒绝的理由，只模糊地说要专心学习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件事情上。

　　那个女生也是同班的，也一样坐在他前面，也和她一样很勇敢，但是无论再怎么像，都不是那个让他心动过的女生。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颜笙一行人也抵达了酒店，把行李收拾妥当之后她们就与夜色一同进入了梦乡。

　　“好啦同学们，吃完早餐就下楼集合，准备去考试了。”班主任在餐厅通知在做所有学生。
　　“知欣！走啦！”颜笙对着快吃完的夏知欣说道。
　　“好。”

　　走到楼下的时候七班已经很对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看见颜笙和夏知欣走过来，笙燃抬眼问：“哎，你俩在哪个考场啊？”
　　颜笙低头看了一下考场号，“43。”
　　夏知欣也看了一下，“25。”
　　笙燃撇撇嘴，“欧拉！完美错过，不过好像在同一栋楼。”
　　颜笙耸耸肩，“那就一起去哇。”
　　所有人到齐之后，N中大部队就出发去J中。

　　在路上的时候，颜笙还没什么感觉，专心和朋友聊天倒也还觉得挺新奇。
　　但是当她踏进J中的校门，她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她们所在的学校，是她想断掉的羁绊所在的地方。
　　旁边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突然低落，“怎么了？紧张吗？”夏知欣轻轻碰了碰旁边有点愣神的颜笙。
　　“啊？噢，没事，就是突然想到初中好多朋友都在J中。”
　　夏知欣点点头，“那你打算去见她们吗？”
　　颜笙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可能会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但是夏知欣不知道的是，其实，颜笙内心是真的不太想和她们见面的，她说不清楚是愧疚还是什么。
　　本来说好的，要一起去一个高中，更远的，一起去同一个大学，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可是后来，所有人都遵守那个承诺去了说好的地方，她却因为她的懦弱，食言了。

　　到了集中点，班主任举着旗子在旁边站着，大声说，“好了，等一下你们自己去找自己的考场，考完之后下来这里集合，再去饭堂吃饭。听到了没有？”
　　“好！”

　　颜笙和夏知欣一起走到科学楼就分开了，各自去找自己的考场。

　　分开之后，颜笙内心的挣扎更甚，她甚至开始害怕在路上遇到她们，即使她知道校园这么大遇见的几率微乎其微，可她还是在担心，所幸一路上都没有见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谢中泽和洛希在拐角的地方看见她了，洛希本想着喊她一声的，但是被谢中泽拉住了。
　　“干嘛？那绝对是颜笙，我不可能看错的，干嘛拉着我？”洛希不满的控诉他的行为。
　　谢中泽伸出食指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是不让你去见，而是再不去考场就要迟到了，迟到了就不能进了，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的吧？”
　　洛希难过的撇撇嘴，“好吧。”
　　谢中泽一把揽过洛希，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啦！总会和她见面的，先考试好不好？ ”
　　洛希点点头。

　　找到考场之后，颜笙站在教室外面细细打量这个校园。
　　不远处就是偌大的操场，她们闲时应该会在操场上跑跑步，做做运动吧？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们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好了，同学们，准备进考场了，把准考证准备好。”监考员的声音打断了颜笙继续想下去的念头，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杂念甩出去，专心准备考试。

　　安静的考场，只有指针的滴答声在教室回荡，伴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考试还算顺利，走出考场之后颜笙拿出手机联系宿舍群的人。

　　颜笙：［朋友们！你们在哪？］
　　笙燃很快就回了信息，［我已经到科学楼这边了，在这里等你们吧！］
　　白桑瑶、洛楹遥：［奋力出击，大部队即将抵达科学楼。］
　　颜笙用拍一拍功能拍了拍夏知欣，［朋友，你人呢？］
　　夏知欣：［刚下楼，你呢？］
　　颜笙：［我也是，在这里等你吧！］
　　等宿舍人全部在科学楼集中之后就向集合点出发。

　　考的第一门是生物，颜笙想起前两天笙燃生无可恋的表情，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什么感觉啊？”
　　笙燃双手抓抓头发，暴躁的说，“哎哟，你别说了，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鬼，看都看不懂，我真的觉得我要凉了。”
　　颜笙忍俊不禁，“哈哈哈不至于吧？”
　　“至于啊！怎么不至于？”
　　颜笙拍拍他肩膀，“好啦，别想了，好好准备下一门吧！”
　　笙燃摊开手，“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洛希拉着谢中泽疯狂奔跑，谢中泽尽力把她的脚步止住，“你慢点儿！”
　　洛希着急的拽着谢中泽在人潮中往前走，“不能慢了，等一下他们学校的人就走了！”
　　谢中泽无奈扶额，“你不是有手机吗？给她发信息啊！”
　　听到这话，洛希二不愣登的突然反应过来，“哦对对对！”
　　她马上掏出手机给颜笙发信息，［颜笙颜笙！你在哪，我找你去！］

　　颜笙拿到手机的时候看见不止是洛希给她发了信息，林欣妍和文欣冉也都发了，也都是问她在哪里的，说想见面的。

　　颜笙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遵循内心，于是在几个人的群聊里说，［现在在你们的饭堂，准备吃午饭，吃完可能就回酒店了吧！］
　　同样在人潮中拼命闯出一条路的林欣妍和文欣冉不约而同地发了同一句话：［等等我们俩，马上过去。］
　　颜笙放下手机，看向天空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是N中的人吧，即使饭堂的人流也不少，阿姨的手速却十分的快，颜笙排队用不到三四分钟。
　　“颜笙！坐这吧，这还有一个空位，她们那边没有空位了。”
　　颜笙正打算去宿舍的人那边就听到同班的关系还可以的顾宁喊她，颜笙扫了一眼坐满的座位，对宿舍的人点点头示意没关系，就在顾宁的一桌坐下了。
　　刚坐下饭桌就不可避免地开始讨论早上考过的试卷了。
　　“哎，这个生物我真的是怕了怕了，感觉真的没有希望了。哎，颜笙你感觉怎么样啊？”
　　颜笙抬起头看了一眼顾宁，“还好吧，没什么感觉，但是可能分数不高。”
　　顾宁十分夸张的说，“我去！没感觉，牛逼牛逼。”

　　考试的话题聊完了，就转移到了J中饭堂的饭菜上。
　　同行的一个人仔细打量着自己餐盘里的菜，不解的说，“我觉得J中饭堂的饭菜还可以啊，为什么我同学都觉得不咋地啊？”
　　颜笙憋着笑回答，“有没有可能，给我们的饭菜和给他们的不一样。”
　　那人也突然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对对，就像N中的骚操作。”
　　一行人很快就吃完饭了，但是想见面的人几个人还是没有到饭堂。

　　据悉，洛希和谢中泽在半道被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叫走了，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
　　文欣冉和林欣妍则是被同班同学拉去外面吃饭了，虽然她们两个人拒绝了，但是还是被拉走了。
　　颜笙静静的想，可能老天也听到了自己的心意，不安排她们见面吧？
　　可无论她自己再怎么逃避，都无法忽视那个在心头越来越强烈的念头——想见一见许奕。

　　“好了，都吃完饭了对吧，那我们准备回酒店休息吧，下午还有两门考试呢！”跟着飘扬的大旗，颜笙回到了酒店。

　　下午的考试还有两门，对于颜笙来说都属于文科类的试并不是很难。
　　考试的时候就像水平考之前的测试一样，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颜笙就写完了所有题目。
　　水平考是可以提前交卷的，但是颜笙一贯没有提前交卷的习惯，于是也等着结束一起交卷。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颜笙伸了个懒腰，把试卷放在桌面上，等着监考员把试卷收走，之后走出了考场。

　　这一次，颜笙依旧是和宿舍的人联系，只不过不再和她们提见面的事，在回去的路上。
　　她看见了两个初中的同班同学，只看了两三眼，人还是和之前差不多，没有多大的变化，以至于颜笙一眼就能认出来。
　　走到科学楼的斜坡处，颜笙找到了笙燃她们，就和她们一起回去了。

　　在她身影即将消失在斜坡之前，一个男生从教室走了出来，还是像往常一样，慵懒中带着惬意。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身影，背着书包绑着高马尾，和之前很像，但是看不到正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为此他还多看了几眼。
　　“喂！干嘛呢，走了。”
　　许奕回过神来，与消失的身影一同收回了视线，点点头，“嗯。走吧。”

　　分别总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文欣冉：［哈？笙笙子你回去啦？］

　　颜笙在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回程的车，与将散未散的晚霞一同回N中。
　　［嗯，学校没打算停留，考完就回去。］
　　林欣妍：［对不起啊，本来是要和你见面的，可是又半道走了。］
　　洛希：［啊啊啊啊啊！哭死我算了，就差一点。］
　　颜笙看着这些信息，努力压制下自己波动的情绪，安慰道：［没关系的，还有时间。以后总会见面的。］
　　几个人虽然遗憾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下次一定要见面。虽然并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颜笙视线转向窗外，闪过的景色牵带起她那几年的记忆，很快乐，很自由，也很刻骨铭心……

　　晚上回到宿舍，许奕想起那个仅看了几眼的背影，越想越不对，越发觉得那个人就是她。
　　拿起手机想给她发信息，所有内容都敲好之后，在点发送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一年半基本上没有联系，只有在高一开学，大概是她心情不好，情绪很低落，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但是他的手机在上课时间基本上不在自己手上，在看到她的信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他不知道后面她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找好朋友说说话，但他可以体会到那几条信息透露出的无助。
　　给他发信息本来可能是想说说话，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却没想到没得到任何回复。

　　她最后发的那句是：［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再见，从那之后开始，真的彻底销声匿迹。
　　朋友圈也没看见她发，可她明明是一个那么热爱分享生活的人……

　　时隔这么久，自己给她发信息的理由是什么呢？
　　就这样，他最终删了所有内容，放下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