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色漫过砚台时》雾岛星辞

16、少年共赴假期尾 一群人相约

　　假期的尾巴在老宅的桂香余韵里悄然滑过三日。江宁曦刚把从老宅带回的桂花糕收纳进瓷罐，手机便接连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消息一前一后跳了出来。
　　第一条是苏云卿发来的，带着他惯有的雀跃语气：“曦曦！后天去游乐场怎么样？陆时安那家伙把攻略都做好了，说新上的过山车超刺激，正好趁开学前放松一波～”
　　第二条来自沈书砚，文字简洁却透着温和：“后天若有空，可一同去游乐场。云卿约了人，都认识也热闹。”
　　江宁曦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回复。她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游乐场的喧嚣与刺激，似乎与她素来恬静的脾性不太相合。正要敲下“下次吧”三个字，苏云卿的消息又弹了进来，末尾还缀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对啦！我刚问了徐盛明和许诗落，他俩也说可以去！你们几个熟，都是同班同学，正好趁这机会多熟络熟络呀，你可别扫大家的兴～”
　　看到“徐盛明和许诗落”几个字，江宁曦敲字的动作顿住了。想起在老宅时江爷爷提及的儿时往事，又想起转班后两人待她的友善，拒绝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在楼梯间沈书砚带着笑意的眉眼，还有院子里桂花树下他专注看书的模样，脸颊微微泛起热意。
　　思忖片刻，她缓缓敲下回复，先发给了苏云卿：“好呀，麻烦你到时告知我集合时间和地点啦。” 随后又转向沈书砚的对话框，简单回了一句：“好，谢谢沈同学。”
　　沈书砚看到“沈同学”三个字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方才发消息时，他特意提了“都认识也热闹”，原是想着老宅里她一声声“书砚哥”叫得顺口，私下里总不至于这般生分。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删去原本拟好的“好，后天见”，重新输入一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沈同学？怎么不叫书砚哥哥了？”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搁在桌案上，目光落回摊开的习题册，却莫名有些心不在焉。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楼梯间里，她耳尖泛红、强装狡黠反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另一边，江宁曦刚放下手机，屏幕便又亮了起来。看清沈书砚的消息时，她脸颊瞬间腾地升起一层热意，耳尖也跟着发烫，方才压下去的羞怯又翻涌上来。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看着那句“怎么不叫书砚哥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叫“书砚哥哥”太过亲昵，毕竟年纪也大不了多少，私下里这般称呼，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若是依旧叫“沈同学”，又像是故意驳了他的意，显得太过生分。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下唇，缓缓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在学校叫沈同学更方便呀……当然我也可以跟着你朋友一样，喊你砚哥。”
　　沈书砚盯着“砚哥”二字看了两秒，眼底笑意渐深，指尖敲下回复时，语气已没了先前的调侃，多了几分随性的温和：“不用特意迁就，叫书砚也行，或者跟着云卿叫阿砚也行。”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调至静音，重新埋首习题册，只是笔尖划过纸页时，那抹浅浅的笑意仍未从唇角褪去。
　　江宁曦看到消息，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下来。“书砚”二字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阿砚”又透着几分熟稔的亲昵，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了个“好～”的表情包，才算结束这场带着点小拉锯的对话。
　　没过几分钟，手机弹出群聊邀请，是苏云卿发起的，群名直白又热闹——“开学前狂欢游乐场”。江宁曦点进群，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头像：徐盛明、许诗落、陆时安都在，还有两个略显陌生的头像，备注是谢知亦和孟嘉伟。她隐约有印象，这两人是同班同学，只是平日里交集不多。
　　苏云卿正在群里活跃气氛：“人齐一半啦！大家后天都别睡懒觉，九点南门准时集合，迟到的请喝奶茶！”
　　谢知亦很快回复：“收到，正好趁这机会放松下，不然就又要上学了。”
　　孟嘉伟跟着附和：“+1，早就想去玩那个新过山车了，陆时安攻略发我一份呗。”
　　陆时安秒回：“已发群文件，照着玩保证不绕路，鬼屋咱们放最后，敢不敢挑战的报个数？”
　　许诗落紧接着冒泡：“等等！我再拉个朋友进来～梓意正好说假期没出门，喊她一起热闹热闹！”
　　宋梓意一进群就发了个欢呼的表情包：“来啦来啦！谢谢诗落宝带我飞，终于能去游乐场了，期待值拉满！”
　　苏云卿立刻接话：“人越多越热闹，后天咱们一起冲，争取把游乐场玩个遍！”
　　江宁曦看着群里此起彼伏的消息，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那份对喧嚣的抗拒又淡了几分。群里的名字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却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息。她想起沈书砚那句“都自在”，又想起老宅的桂香和楼梯间的调侃，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游乐场之约，或许这边的生活会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宋梓意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游乐场的过山车聊到新开的甜品店，时而发个搞怪表情包，时而艾特陆时安追问攻略细节，原本还有些生分的氛围被她搅得热热闹闹。江宁曦看了会儿，指尖轻轻退出群聊，点开了与许诗落的私聊界面。
　　她犹豫了几秒，敲下一行字：“诗落，想问下你，沈书砚和苏云卿以前也经常跟徐盛明他们一起玩吗？我转班过来后，好像没怎么见过他们同框。”
　　消息发出去不过十几秒，许诗落的回复便弹了进来，语气依旧是她惯有的爽朗：“其实还好啦！不算经常凑一起～徐盛明和孟嘉伟他们更爱到处玩，打球、打游戏什么的，沈书砚你也知道，是个实打实的学霸，平时要么在教室做题，要么去图书馆，课余时间都在睡觉。”
　　江宁曦指尖点了点屏幕，又问：“那这次怎么会一起约着去游乐场呀？”
　　“害，应该是上次打台球熟起来的！”许诗落的消息带着点八卦的轻快，“这次还是苏云卿提议的，发消息给我们说开学前放松一下，大家也就顺着答应了～不过都是同班同学，就算平时交集不多，玩起来也不会尴尬啦！”
　　“虽然感觉他们可能是想叫大小姐你，哈哈哈哈，顺带叫了我们，毕竟你们不是才在老宅遇到嘛：”
　　“……”
　　“哎呀，其实也没事！”
　　“诗落，我感觉好尴尬啊。在老宅我爷爷总让我叫苏云卿和沈书砚哥哥。”
　　“感觉见面就挺尴尬的。”
　　“没事的曦曦，见面就当是同学就好啦，不管他们。”
　　江宁曦的脸颊又热了几分，连忙岔开话题：“好吧。”
　　“对了，曦曦，后天咱们要不要提前一会儿到？免得迟到让大家等。”
　　“我本来就打算早点去买杯奶茶，到时候咱们约着一起走？我去接你？”
　　“不用吧，你过来还得绕一圈回去，我到时候过去找你，然后我们打车过去。”
　　“那也行，到时候见，咱们先去奶茶店占个好位置，等他们来汇合～”
　　结束聊天，江宁曦将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深深吸了口气。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进来，拂去了几分脸颊的燥热。许诗落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心里的尴尬和忐忑消散了不少。
　　她想起沈书砚在老宅时带着笑意的调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或许真的像许诗落说的那样，不用太纠结于称呼，顺其自然就好。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光晕在地面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江宁曦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带着点热度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三日晨光正好，夏末的风带着几分清爽，吹散了残留的暑气。江宁曦提前十分钟抵达游乐场南门，远远便看见许诗落正站在一家名为“甜柚”的奶茶店门口挥手，扎着高马尾的模样透着满满的活力。
　　“曦曦！这里！”许诗落快步迎上来，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刚到没多久，这家店的果茶超火，咱们进去选选，顺便等他们来。”
　　奶茶店不大，装修得清新雅致，木质桌椅旁摆着几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果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许诗落熟练地点开菜单：“徐盛明他们估计随便都行，咱们多买几杯，省得等会儿还要跑一趟。”
　　江宁曦点点头，指尖划过菜单，轻声道：“那我要一杯青提乌龙，少糖去冰就好。”
　　许诗落应着，一口气点了八杯不同口味的奶茶，既有清爽的果茶，也有浓郁的奶盖，还有几杯冰美式。等待奶茶的间隙，她掏出手机，把奶茶店的定位和桌号发到了群里：“姐妹们兄弟们，我们在南门旁边的甜柚奶茶店，靠窗四人桌，快来汇合！奶茶已点好，来晚了可就没喜欢的口味啦～”
　　消息刚发出去，苏云卿就秒回了个“冲！”的表情包，紧跟着是沈书砚的简洁回复：“马上到。”
　　不过五六分钟，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宁曦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云卿爽朗的笑脸，他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嗨，我们来啦！”
　　他身后跟着沈书砚，一身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清冷疏离，此刻卸下了校服的束缚，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松弛感，墨色的眸子在看到窗边的江宁曦时，微微顿了顿，随即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
　　“你们来得好早！”苏云卿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起一杯全糖奶茶戳开吸管，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阿砚，给你。”转身给沈书砚递了一杯少糖的青提乌龙。
　　沈书砚在江宁曦身边的空位坐下，接过苏云卿递来的青提乌龙，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面前那杯跟自己一样的青提乌龙，轻声开口：“来得挺早。”
　　江宁曦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点头应道：“嗯，怕迟到，就早点过来了。” 她原本还在纠结该叫“书砚”还是“阿砚”，话到嘴边，却还是顺着之前的称呼，自然地叫出了声，“你……你们也挺早的。”
　　沈书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窗外游乐场的方向，神色平静。
　　许诗落见状，连忙打圆场：“咱们运气真好，这家店的奶茶刚做好，他们就到了！等徐盛明他们来了，咱们就直接进去，正好赶上第一批玩过山车，不用排队！”
　　苏云卿立刻附和：“对！陆时安说新过山车排队超久，咱们得抓紧时间！” 他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眼群消息，“徐盛明说他们已经到南门了，正在找奶茶店，估计马上就到。”
　　江宁曦端起自己的青提乌龙，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身边的沈书砚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奶茶店的风铃再次响起，徐盛明、孟嘉伟、陆时安三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宋梓意和谢知亦。一时间，小小的奶茶店变得热闹起来，少年少女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与空气中的茶香、果香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