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南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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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黄昏是美的。
栀子竺却被头疼折腾得无暇欣赏。强烈的疼痛与麻木的感情如同泰山压顶般向她袭来，
她用手强撑着脖子，但也抑制不住喉咙里被灌进铁锈的腥甜，
快要，喘不过气来。
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亮晶晶的泪珠在她发红的眼眶里打转，然后一骨碌的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地板上。
甚至，还没来得及呻吟，两眼一闭，倒在地板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过了很久的，原本红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极具压迫感的红紫色。天边飘着几朵云，宛如鲜艳夺目的彩缎，装饰着这样的天空。
栀子竺努力地支持起绵软的身子，抬手轻点着映在窗子上的云朵，微微凝眉：“这云怎么不在我窗边停留一下子？”
随即捏了捏自己被汗打湿的衣裙，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嘻嘻笑起来：“一定是我没有很快地把衣服换下来，”栀子竺扭头看见了地板上印着她身形的汗迹，“我也没有很快地地上的水收拾干净。”
说罢，栀子竺四处张望，找到了桌子上的面巾纸，一张、两张、三张......她面无表情地，把抽来的十多张纸一胡脑儿地往地上撒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泪水骤然从眼里落下，一滴，两滴，三滴......栀子竺眼里恢复了神采，她看着自己机械性地重复着擦地上的水迹，无意识道：
“为什么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待意识彻底清醒，栀子竺全身都在用力地痉挛地起伏着，后颈骨忽高忽低，但她完全不关心这个。
她熟练地伸出手臂，将在黑暗中的手机拿回来，强度的亮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照到被折磨得稀巴烂的房间各个角落。
调到栀子竺终于把自己的眼睛睁开的亮度，她犹豫着打开手机，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刚刚录下的视频，
她看到的是一个接近疯掉的女孩。
这个暑假开始的时候栀子竺就觉得自己状态不行，整天昏昏沉沉地想睡觉，而且在毕业季大好旅游时光里却没有一个同学来发信息邀请她出来玩，自己的人缘不会这么不好吧？
有时候想要去想起这初中三年的记忆，但每次都以脑袋炸裂般的疼痛终止。
也不是没想过问母亲，但是当她在晚餐中提上一嘴，闫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副伤悲的表情实在是吓惨了栀子竺，这也就不了了事了。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栀子竺一直蹲坐着地板上，略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她心道：
“脚麻了。”
这次头疼的原因经过前几次的录像其实已经是显而易见的：
学校。
一定是初中时候发生过什么，令我不愿再回想，可是栀子竺自认自己虽不是什么tough guy，但也一定不是柔柔弱弱轻易掉眼泪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事情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呢？
如此猛烈的疼痛让栀子竺再也睡不着觉了，去厨房倒杯冰牛奶催一下眠吧，她这么想到。
一到晚上，平日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极尽奢华的大厅、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
栀子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爱神之钟的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整，发出不小的声响。
还早着，散散步再睡吧。
她穿过宽阔又冷清的走廊，两面的名人画像，那几十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她。栀子竺有些害怕，光着脚丫就朝卧房奔去。
一个转弯，一束晃晃悠悠又格外明显的橘黄色灯光照在栀子竺脚上。
一楼，是书房，说不定母亲还在里面工作呢。栀子竺转身就准备走。
还没有完全转过身子，里面就传出一声怒吼，是莫钰阿姨的声音。
“那孩子还不知道？！你还没有告诉她？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给孩子说？”
越听越好奇，栀子竺实在是奈何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她将耳朵轻轻伏在暗红色的木门上：
“可是，我不敢......”是母亲，虽然声音发着颤，但栀子竺听得出来是母亲在努力抑制着哭腔。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么温和的母亲哭泣，这么友善的莫钰阿姨发火呢？
栀子竺暗暗思考着，那孩子？不会是莫钰阿姨的女儿吧？
“...栀栀她，有知道她的病的权利。”
莫钰阿姨的语气还是那么的熟悉，但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栀栀...我的苦命女儿...”都说母女连心，栀子竺没有看见闫芸现在的样子，但一定是会感受到这钻心的疼痛，
......
“那阿钰，栀栀的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尽力..治好她。”
“我尽力。心病还须心药医，也要靠她自己，不过栀栀这么乖的小女娃，你同她聊聊，她一定就能理解你不告诉她病情的原因了。”
......
周围的一切都暗下来了，栀子竺觉得。虽然她能猜到自己这个状况所导致的病一定很严重，但没想到，母亲的反应这么大。
夜色浓郁得化不开，漫长寂静的走廊看不见任何光亮，栀子竺浸泡在这种夜色里，全身冒着凉气，头皮发麻，闭上眼睛，仿佛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身体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身侧的脚步声似有似无。
等等，脚步声？明明这是一楼的落地窗，窗外是房子自带的小院子，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有人在院子里晃荡？栀子竺猛然睁眼向身侧看去，
“咚咚。”是沉闷的敲窗声。接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显现出来。
奇怪，明明是磨砂玻璃，栀子竺却好像能够感受到那黑影锐利的目光，单单是回看过去就不寒而栗。
“咔哒。”
书房的门打开了。
栀子竺想都没想，如此双层惊吓，肯定撒腿就跑，狂奔直上两层楼，打开房门，关上，反锁，飞扑上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栀子竺将全身裹进柔软轻飘飘的鹅绒被里面，刚刚凝结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了。今晚真是又累又吓人。
她这么想到。
要不还是早点睡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有闷热的天气，没有苦恼的病，没有哭泣的母亲。
哦，最后还有，没有黑漆漆的走廊和黑漆漆的人影。
一楼，
莫钰无奈地拍了拍自家女儿一身黑上的泥土：“我不是叫你到后院门口了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嘛？这么能翻人家院墙呢？”
听了这话，莫黎言抬眸看了看某只小鼠遗落在书房门前的牛奶，那精美得像洁净的苍雪的唇瓣微微翘起：
“妈，我给你打了23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