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夜》羽霏

22、二十一.红提琴（Red Violin） 缓步步入房

　　缓步步入房间，金在中一直警惕着。墨墨比小夜难对付的多，他不得不提防。
　　空旷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法式躺椅，其他的别无他物。忽然闻到一种草木的香气，在中暗叫不好，急忙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但是意识却慢慢的抽离，眼前变的模糊，完全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了墨墨红提琴的声音，婉转而悠扬，他却只能在睡梦中欣赏了。
　　其实这股香气无毒也没什么副作用，只不过刚刚在和小夜打斗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小夜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迷迭香味，这种迷迭香本身也是无毒的，可是和这种草木香混合立刻成为最棒的精神类麻醉药物，而且只会让你怡神安眠没什么副作用，所以这种药物一般都是催眠师的辅助药物。这是小夜和墨墨联手设好的圈套。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生存道理，而是的金在中就深深体会到这点，作为没有人庇护的群体不去争不去斗等待他的也只能是死亡。他懂得这个道理让他得以自保但也让他的童年成为了一味的灰色，每日都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根本就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欣赏这个本该多姿多彩的世界。
　　第一次杀人，六岁。就在这个该被大人们宠爱的年纪里金在中第一次杀人。他杀的是那一带的恶霸，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死在了一个六岁孩子的手里，听起来好像是奇谈，可是金在中实实在在的做到了，虽然是用了一点点小计谋，谁也不会对一个六岁孩童带有太大的戒心，就算他是狼崽子。
　　短短的生着锈的匕首准确的插入心房，缓缓的拔出，欣赏血液的喷溅，没有惊慌，没有颤抖，有的只是冷冷的眼神，看破世态炎凉的眼神，这就是个天生的杀手。
　　那个时候的一幕正巧被Shadow的搜寻官看到，Shadow是国际上很出名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杀手都是自小培养，优生劣汰。每十年他们就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找寻比常人敏感，具有格斗天赋的小孩，将他们带回去训练。这样一个天生的杀手苗子，他们怎么会放过？
　　Shadow的训练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因为无论是冷血还是残酷都不能概括。300多个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孩子，人种、语言、性格、性别、体态、技能上都有太多的差别。六年，300多个孩子一起训练了2190个日夜然后让他们互相厮杀，只有胜利者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利。300多个孩子只活下来6个，不足2%的生存比率里有一个金在中，一个佼佼者。
　　12岁出道，14岁成名，为人冷酷，出手狠辣，代号“阿修罗”。杀手界一夜崛起了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之子。同样他桀骜不驯，无法无天，越发的不受管制。当狼崽展露他嗜血本性的时候就代表着你有可能无法驾驭，随时都有可能反噬。Shadow当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事先除掉有可能降临的危险虽然保守但绝对是明智而安全的做法，尽管如此可能多年的培养付之东流，可是他赚回的已经是自身的百倍千倍，下一个十年的到来，也将会有更好的苗子出现，Shadow就是靠这样方式才能够生生不息。
　　要消灭一个顶级的杀手要出动同样的精英才有胜算，Shadow不会傻到派自己的杀手去，他们不希望自己遭受不必要的损失，所以就有了那个刺杀“炽天使”的任务。这个任务很多组织很多的杀手都领到过，生还率为“0”成功率自然也为“0”。
　　当金在中到达所谓的伏击点，他的人生从这里开始分岔。
　　昏天黑地的枪战，却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目标人物，自己却已经成了箭靶子。
　　中枪，流血，倒在某一个阳台，然后失去知觉，隐约看见一个拿着枪的女人走进自己。。。

　　再次醒来躺在床上，身上的子弹被取了出来，伤口被很好的包扎。迅速的支起身子像豹子样的观察周遭的环境，很温馨的装修，粉红色系，像个小女生的房间。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咯哒声，金在中立刻躺倒装睡。果然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但是却不是失去意识前那个模糊的身影。
　　“我知道你醒了，别赖床了，大懒猫。”女人轻轻拨拉了一下装睡的金在中。
　　果然，金在中不再装睡，警惕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叫沈佳欣，你也可以叫我MAY。M、A、Y，MAY。”
　　看着沈佳欣笑的一脸无害，金在中却缓缓的握起了拳头，准备随时给她致命的一击。
　　沈佳欣已经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摊了摊手说道：“你不用那么戒备，实话说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可能连你两招都接不住。你想走的话也没人拦你，不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最好还是别乱动。一会儿小夜会来再给你打一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沈佳欣注意着金在中的表情变化，发现他握着的手松开了也送了一口气，她的确一点也不能打，面对金在中这样的顶尖杀手只有死路一条。还好他松了拳头，不过她正奇怪金在中为什么会因为她这简单的几句话就放弃攻击，却发现金在中看着门口的位置。一回头就发现小夜抱着肩膀站在门边。
　　沈佳欣努了努嘴巴。“小夜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
　　小夜没有理会呱噪的沈佳欣，径自走到床边就去抓金在中的手臂。
　　金在中反应不慢，不着痕迹的躲过了小夜伸过来的手。小夜冷若冰霜的眼眸似乎有些许波动。
　　心细的沈佳欣捕捉到了这个场面，赶忙来打圆场。“小夜可是职业医师啊，虽然她和你一样的职业，不过你放心她手里的针剂对你绝对无害。”
　　也许是沈佳欣真挚的眼神，也许是想知道这帮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反正金在中这次主动的伸出了手臂。
　　小夜挑了挑眼皮，什么也没说，给在中推了药剂然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屋子。
　　就在金在中在怀疑小夜是不是个哑巴的时候，沈佳欣又开了口：“你别介意啊，小夜就是这副样子，她不想说你就用一吨炸弹也炸不出她一个字来的，呵呵。”
　　金在中终于说了他醒来到现在的第一句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是妍姐，就是你要刺杀的那个人。不过你放心，她救了你就是不会杀你的，你安心休息好了。”
　　说完沈佳欣起身走出了房间，只剩下一脑子问号的金在中。

　　后来经历的很多事，那个他要刺杀的人，那个没有杀他而且救了他的人就是“炽天使”——金熙妍，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金在中一直以为他会是个纯粹的杀手，要嘛杀人要嘛被杀，是他的宿命也是他全部的生存意义。是金熙妍教给了他新的人生意义，原来做个杀手也可以如此的随性如此的洒脱。
　　“杀手也是人，但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杀手才是杀手，就像上班和下班，任务结束，杀手就该像个普通人一样去享受生活。”
　　“你身上的那块疤太明显了，去掉吧。杀手最好不要有那么明显的特征，越是让人记不住你也就越安全，胜算也就越高。不过以你这长相想不让人多看两眼都难，你不愿意去掉那块疤我也不逼你，我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的。”
　　“杀手不该有信仰，上帝救不了世人也救不了你，杀手一旦有了信仰，那么信仰就会变成锁链把你随时拖向死亡。”
　　“你天资很高，人聪明又敏感，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达到异能的境界。”
　　“男人比女人在生理上有优势，比力量女人一定不是对手，所以我们要在要在速度上提高自身的优势，就像小夜那样，快就是决胜的优势，可是你不同，你骨骼特异，只要训练得当就能双赢。”
　　“我不怕你学会我教你的所有然后反过来杀我，相反只要你有把握就可以随时动手，我不会放水的，不过我相信你超越我是早晚的事。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自然要死在沙滩上的。”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如果做累了做烦了，你可以随时收手，去做你想做的事，过你喜欢的生活，有我在，没人会威胁你。”
　　“没有人天生就是杀手，也没有人天生嗜血，不要勉强自己，有机会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远离杀戮远离血腥。隐姓埋名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做一个普通人。”
　　。。。。。。。。
　　金熙妍教了他很多，思维上的，技能上的，生活上的，她从来不逼他做不喜欢的事，她总是在教导他，循循善诱，总是教他正视自己的不足，让他得到新的提高，总是在劝他别为难自己，总是希望他能够有一天远离杀手这个职业，去过普通而幸福的生活。
　　这些是他十六岁前从没想过的东西，对金在中来说，妍是长辈、是亲人、是师傅、是姐姐，亦或者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的信仰，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教会了他太多，使他脱胎换骨，变成了这样一个金在中。
　　六岁以前他不叫金在中，所有人都叫他野孩子。十六岁以前他也不叫金在中，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地狱之子，他叫“阿修罗”。十六岁之后他叫金在中，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个名字他会用一辈子。
　　“不介意的话就跟我姓吧，就叫...在中，在我们中间，唯一的男生。呵呵，再给起个英文名，叫....HERO。”
　　“HERO？我又不是英雄。”
　　“这个没关系，我叫ANGEL，难道我是天使吗？我不但不是天使有可能还是撒旦呢。哦，撒旦是男人呢，那就潘多拉吧，美些。”
　　每次想起这个妍在她的团队面前赋予他名字的情景，金在中都会笑出来，睡梦中的他也不例外。
　　对，睡梦中，在中被墨墨的红提琴催眠了，他现在回想起来的都是前尘旧事，他的人生履历太长太复杂，等他把这张履历表完全填完都不知道是何等的年月了。
　　墨墨的红提琴很厉害，可是他也不是普通人，他是金在中。妍说过，“只要你想，破墨墨的催眠术不费吹灰之力，催眠没那么可怕，要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他相信妍，更相信自己。
　　猛的睁开眼睛，“啪”琴弦崩断的声音。
　　“唉，HERO不愧是HERO，这么快就冲破我的催眠术了。怎么样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吧，好的不好的。就像妍说的别让自己太累，你背的东西太多了，适时的放下点吧。”
　　金在中伸了伸腰，看向笑容灿烂的墨墨。“这不是考验，而是一场心理治疗吧。”
　　“没什么区别，我怎么做都是希望你好。”
　　“谢谢你墨墨，这个梦让我想起了很多，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做回忆，也许这件事了结我会去维也纳找你做一场音乐治疗，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好，我在维也纳随时恭候大驾。你出去吧，幽在外面等你呢，我要去修理我的琴弦了，长久不用容易老化居然这么快就断掉了。”墨墨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走向了小夜的那个房间，果然公不离婆啊。
　　下一个房间不是关卡，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式客房，里面坐着穿着红色和服嘴里叼着小烟枪迎接在中的玮琳纪幽。
　　见金在中出来，玮琳纪幽拿出嘴里的烟枪，看了看手腕上的钻石手表。“这么快？墨墨是不是放水了？”
　　金在中微微扯了扯嘴角。“怎么？我那么弱么？”
　　“开什么玩笑，你弱？你是恢复的太好了。恭喜你光荣结业，明天就滚去那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中东好了。”
　　看着边说边滑稽的手舞足蹈的玮琳纪幽，金在中忍不住大笑起来。“呵呵，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是啊，是啊，你们吃我的住我的玩我的砸我的，还有墨墨和小夜那两口子的，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花的是我的钱我能不心疼吗？”
　　“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奸商。”
　　“对，无商不奸，我做军火就更要像个铁母鸡，这叫货真价实，呵呵。”
　　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忍不住笑的玮琳纪幽站了起来，“明天我大摆筵席欢送你们这帮瘟神走人。”
　　玮琳纪幽说完踩着木屐咯哒咯哒的离开看，金在中笑着摇了摇头。

　　打点行装，最后的告别，可是并不哀伤。本来嘛，又不是光荣就义，中东是危险了点，不过对这个团队来说只是小菜而已。
　　一向少言寡语很少和人交流的小夜走到在中身前，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这个有用。”
　　金在中接过盒子，笑着说了句谢谢，却又补了一句。“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小夜笑一次给我看吧。”
　　没有人想到金在中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所有人都失了言语，所有目光汇集到小夜身上。
　　半晌，小夜憋出了一句“我笑...难看。”
　　“没事，难看我们也能忍受。”金在中半开玩笑的说着。
　　小夜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勉强的勾起了弧度，的确很僵硬，不过这个僵硬的笑容并不算难看。
　　俊秀终于忍不住碰了碰朴有天，小声嘟囔句：“破天荒了，果然在中面子大。”
　　一向开朗的墨墨的临别赠言有些另类。“各位都要保重啊，希望下次见到的你们都是整个的。”边说还边搂住小夜冲着众人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最好总结的是剩下的玮琳纪幽。“有事随时联络，无事欢迎叨扰。”
　　“呵呵....”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里告一段落，一切该拉开新的篇章。下一站——中东，既危险又刺激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