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女状元》今夏的潮汐

28、拜师（增补）

　　“起床啦！起床啦！”

　　豆豆的声音像一阵噪音砸进云姿的耳朵。她迷迷糊糊中下意识地用被子捂住头，继续做自己的春秋大梦。

　　“快点！太阳都晒到屋里面了！还不起床！”

　　豆豆一声大吼，手已经很不留情地扯开了云姿的被子。无奈云姿眯着眼做起来，无精打采。

　　“唉，姐，你现在不是在家里怎么能掀我被子呢？”云姿怒道。

　　“噢。忘记了。”豆豆不好意思地说，“不过，你也太不像话了，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还赖床不起？”

　　“敢情你没被折腾，小妹我凌晨才睡着能不困吗？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云姿假装难过。

　　果然，豆豆很吃这一套，立刻警铃大作，“怎么了？谁折腾你了？”

　　睡得还真是不一般的死，到底有没有关心自己的妹妹呀。云姿白了她一眼。

　　“我要说了，你可就觉得自己特没良心。”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豆豆急得直问。

　　“昨天我在这沐浴呢，这房子顶上突然就一个洞，蹲着个武林高手。”云姿夸张地比划着，听着豆豆一阵害怕。

　　“怎么会有人呢？抓到了没？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豆豆关心地问道。

　　“呵，现在知道关心我啦？要是我被抓走了，你可就难以向爹交代了。”云姿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呀，还好你今天还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睡大觉，否则我怎么向爹交代呀。”见到云姿如此表情，豆豆故装怕怕地说。

　　什么人哪？刚才还关心我，转眼就这个态度了。云姿不满地撅了撅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也。

　　云姿瞅了瞅窗外的大太阳，一个激灵想起昨晚李昱泽的话，赶紧从被窝里跳出来，见豆豆还在一旁便急了，“我要穿衣服了。大姐你可不可以注意点影响，出去等吧。”

　　“噢。那你快点。早餐都快凉了。”

　　“知道了。”云姿快速地穿好衣服，又把头发简单地竖起来，简单洗漱一番，披了件外衣便出来外间。豆豆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姐，谁娶你都是福气。看看这手艺，唉，只可惜我享不了这口福了。”云姿大口地吸溜着白粥赞道。

　　一说到嫁娶之事，豆豆的脸就刷的红了。年十七，仍待字闺中，不知自己是否有好福气嫁个好儿郎。

　　“姐，你没事儿吧？脸怎么这么红？该不是害羞了吧？”云姿见豆豆不吭声，抬起头瞅了一眼。

　　“谁害羞了，喝你的粥的吧，别啰嗦了。”豆豆瞪了云姿一眼。

　　少女怀春，多正常的事儿啊。想自己当年上初中的时候就暗恋同桌小男生呢。云姿心里暗暗偷笑，总算胡乱吃完了早餐，又仔细洗漱打扮一番，晃晃悠悠地去找韩师承。

　　云姿走在道上边走边琢磨，这韩师承昨晚为嘛针对自己。自己不就是扔了块石头砸了他的头，但按说他也不知道呀。在北山她也没做过啥对不起他的事儿。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没去拜见他，这先生就耍大牌了？

　　看他年纪不大，肝火怎如此旺盛呢，这样不好，该败火，是给他来点牛黄解毒丸还是啥的？云姿想着想着就乐了，一个不留神撞到一堵墙上。绕过弯再走，还是一堵墙。

　　谁这么不长眼睛，敢当小爷的道儿？云姿抬头一看，顿时怒气下去三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爷。”

　　“嗯。”李昱泽闷哼一声。

　　什么叫“嗯”？小爷我可是有名字的人。这号人，惹不起躲得起。

　　“想必王爷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云姿侧过身，手一抬，做了个“请”的手势。大有送神走之意。

　　李昱泽许是正好有事，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

　　送走了瘟神，云姿心里一个得意，继续奔目的地-风雅斋。

　　“啊。”云姿撞到硬物，一声大叫，抚摸着自己受伤的额头。

　　“秦池让周公子受惊了。还请见谅。”对方赶紧抱拳致歉。
　　云姿抬眼一看，原来是熟人，也就不再计较了。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多个朋友多个帮衬。

　　“原来是秦侍卫，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公子在此住的可习惯否？”

　　怎么跟李昱泽一样，一来就问我习惯不，真是主仆二人。掰个脚趾头也能想出来，老娘小爷我过的很不习惯。

　　“有劳秦侍卫操心，我过得很习惯。”

　　“听闻昨夜有贼人潜入，不知周公子可有受惊？”秦池关心道。

　　“小毛贼而已，不足挂齿。”云姿大咧咧地一笑而过。

　　秦池也就不再追问。两人因都有事在身，便又寒暄了两句就各自离开。

　　这次风雅斋的守卫见了云姿客气许多，立刻请他入内。

　　原以为这韩师承浪得虚名，没想到风雅斋内部果然布置风雅之致，看得云姿一阵羡慕嫉妒恨。韩师承的书房大开，云姿站在门外一眼就瞄到里面的人正在作画。

　　在门口轻叩门两声，韩师承似乎入迷太深，半晌没有答复。云姿便自己踱步轻声进了书房。

　　跟李昱泽的书房不同，韩师承的书房可以称得上真正的书房，百平的面积两面墙的书架上都放满了各种书籍，不禁让云姿想起了自己乡下的先生老爹。

　　云姿正欣赏着这些书籍，韩师承已将画作毕，将笔放在一边，拿起画卷仔细凝视着。

　　云姿听得身后动静，转过身来，看到阳光洒在帅哥侧脸上，帅哥正投入地凝视画卷，这画面还真是让她有些砰然心动。但当这帅哥一侧头看向她的时候，她的心猿意马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厮帅是帅，就是太老了点。再说还跟自己结下梁子了，怎么看怎么看着又是另外一幅嘴脸，云姿的心思转了好几圈。

　　“周公子，这幅《北山诗酒图》如何？”韩师承看着云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捉摸不透。

　　云姿被韩师承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再一看这图居然是那日北山之顶，韩师承与自己煮酒吟诗的画作，心里想不透这老帅寓意何在。

　　当下只得打马虎眼，道“先生功力深厚，此画栩栩如生，意境高远，真乃佳作也。”

　　韩师承轻笑一声，道曰：“淈其泥而扬其波，哺其糟而歠其酾。周公子既然欲出淤泥而不染，为何要入庙堂之高？”

　　我是被逼的好不。云姿心里嘀咕着。

　　“先生实为雅士，又何以仕以官宦？”云姿反问。

　　“才之所在，国之栋梁。”韩师承答道。

　　“呃，”云姿一阵惊愕，果然是自视清高，还自称国家栋梁。干脆改名叫韩栋梁好了。

　　“你以为申国如何才能立于三国之首？”韩师承又问。

　　这话题也转的太快了吧。云姿还沉浸在刚才对韩师承大言不惭的鄙视中，又被问到政治话题，真是怪人。

　　“这个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云姿故意绕圈，讨论政治她还不敢卖弄，谁知道这个时代言论自不自由。

　　“以周公子之见呢？”韩师承继续问，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云姿见韩师承貌似严肃之态，也变得认真起来，这韩栋梁无非是想测测自己的深浅。想到这里，她便似乎有些慷慨激昂般，道：“申国、云国、赫国均重农业，不重商业，然情况大有不同。申国地形多山岭，平原土地较少，不如云国、赫国肥沃。但矿业发达，故军事在三国居首。纵观国内，因连年干旱，粮食减产，以农业为重已不适合，应着重发展商业和贸易，以他国之长补己之短。”

　　云姿边说边留意韩师承脸上的表情，视他的反应往下讲。

　　“言之有理。如何发展商业和贸易，继续往下说。”

　　还说？再说你们就接受不了了。云姿撇撇嘴，拣些皮毛的又胡吹了一番。

　　“发展商业之一，便是要消除偏见，提高商人的社会地位。其二嘛，商业发展之初，必要国家扶植，减免赋税。其三便是国家要制定法律，规范交易。三管齐下，商业必兴。”

　　“既要发展，那从何行业开始呢？”韩师承的兴趣越来越大。

　　“以他国之长补己之短，亦是以己之长克敌之短。申国在林木、茶叶、丝绸、矿业、玉石等都有长处，均可发展。”云姿道。国内商业与通国贸易密不可分，国内建立起优势产业才能在国际贸易中达成顺差，国家才能赚钱。而在封建时代，各国情况各有不同，但相差不大，优势并非明显，这就是为何工业革命的兴起能改变世界的格局了。

　　“话虽如此，但申国之优势却不明显，十年之内，或可暂时独占鳌头，从百年来看，还需另谋蹊径。”韩师承轻锁眉头道。

　　想不到他也能看到这一点，不简单，至少智商比一般人高。云姿揣摩着他说这番话的意思。看韩师承的态度，对自己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偶尔还有一丝欣赏，不知是否是自己眼睛看花了。估计自己刚才这些胡言乱语唬住他了。关于这些，云姿还不想全盘道出，一则不知韩师承道行深浅，二则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于是韩师承沉思的时候，她同样保持着缄默。

　　半晌，韩师承开口曰：“昱泽果然选了个良将。周公子年纪轻轻，见解就不同凡响，看来状元之位非你莫属，到时候为师也沾沾光。”

　　吓，这就算认我当你学生啦？小爷我还不干呢。云姿心里那一个鄙视。

　　“先生乃前内阁大学士，学富五车，知识渊博，实乃钦佩不已。”云姿对拍马屁实在没兴趣，但被别人戴高帽却也总觉得有些寒风阵阵。

　　“今日相谈甚欢。关于国富之道，有何详细的想法，可记录下来，今后每日与为师切磋切磋。”韩师承一脸的认真和虚心。看得云姿心里直打哆嗦。这不就意味着他真成自己师傅了？以后还要天天交一篇策论，对着一老帅哥博古论今？悲剧人生啊。一声无言的怒吼。

　　云姿在韩师承的书房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找个借口就溜了。边跑边琢磨着逃跑这件事儿，今天来见韩师承，考试的事儿也就定了，但心里总是非常的不踏实，就像走在独木桥上战战兢兢，更恐怖的是桥那头是一巨大的深渊。

　　自那以后，云姿天天苦思冥想，想着交策论，想着逃跑，筋疲力尽。每日午饭过后休息一个时辰，准时到风雅斋报到。每次去都发现韩师承优哉游哉地在写字或作画、看书，简直就是不识人间疾苦。

　　这样近一个月，韩师承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和蔼，偶尔李昱泽也跑来搀和。三人同在书房发表议论，大有宋代清谈之风。当然，云姿自然知道自己几分几两，大多附和而已，实在绕不过，才说出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