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灵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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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栖楼是整个天启学院里地势最高的地方，群山之巅上一览众山小，风景无限好。
所以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上下山一趟耗时极多。
这就是学院为灵修首席精挑细选的其中一个地方，硬是逼得当年连灵视感知都没法自主关闭掉的氾霁弦，提前掌握了落缘期才会的空间定位。
虽然也有一部分作弊的因素，但谁又能否认与他伴生的星月异象，不是他自身能力的一部分呢。
天地异象都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想法。
再用魂力与它们进行简单地沟通交流后，天上的星辰就自发地成为了氾霁弦的第三视野，只要是星光照耀到的地方，皆可到达。
就是距离越远，灵力消耗越大。
氾霁弦的目光落到了濯尘之湖，原本是这样的，但下一刻，他却出现在了落花林。
“啊，弦弦！”
一抹浅粉身影突然出现，直接就挂在了氾霁弦背上，动作亲昵而自然。
“下，去……”
氾霁弦皱起眉头，选择性地闭上了眼睛，唇角紧抿，极为无奈地伸出手将离谦赦的手指掰开。
对方也没反抗，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毕汋树下的青年有着一袭由白渐变成粉的及腰长发，轻粉长袍上金纹勾边。
一双狭长桃花眼似水般多情潋滟，但额间那抹色泽极为纯正的金纹，却硬生生压住了他俊美妖艳的五官，反添了几分神圣而不可触犯的圣洁与禁欲。
1146届，灵修首席，离谦赦
也是氾霁弦那性格一言难尽的学长。
离谦赦捂住了心脏，故作伤心地看着他，“弦弦，你不爱我了吗？好无情啊！”
“果然，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学——长——，”氾霁弦咬牙切齿道，“未曾爱过，何谈说爱。”
“而且，我敢爱，你敢接受吗！”
“啊，这……”离谦赦见逗得学弟变了脸，见好就收地退了一步，表情也正经了起来，“带我一程呗，我也挺好奇今年的灵修首席。”
“听说是个医修，人怎么样？”
氾霁弦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他人怎么样你不会自己观察啊，别想偷懒走捷径。”
——
濯尘之湖。
叶修玦正靠在栏杆边安静地看着湖水，察觉到了动静，抬头看了过去。
一紫一粉两抹身影出现在了湖边。
离谦赦毫不见外地朝他挥了挥手，“小学弟，你好呀！我是你再上一届的学长，离谦赦。”
氾霁弦站在他旁边，不忍直视道，“修玦，过来。”
良心发痛，他不入地狱则我入地狱。
灵修该有的直觉在提醒叶修玦，出于对氾霁弦的信任，他还是选择了靠近。
而后，便被离谦赦扑个满怀，险些一脚踏进湖中。
“学，学长？！”
叶修玦的脸直接被捏得变了形，他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氾霁弦，对方却爱莫能助地转开了脸。
离谦赦看着无措挣扎的小学弟，到底还是没再捉弄对方。
他一松开手，叶修玦就直接避到一旁，连氾霁弦都不再信任了。
完全不出意料，氾霁弦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修玦再怎样也和离谦赦隔了一届，反倒是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叶修玦，玦玦，”离谦赦看向恨不得离他十米远的叶修玦，笑得极为灿烂，“我可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这样的。”
“你，的确不错。”
“是吗？”叶修玦警惕地看着离谦赦。
离谦赦还没来得及开口，氾霁弦就先抢过了话头，堵住了离谦赦的嘴。
“学长的话还是有几分信誉的，他说你不错就代表了对你的认同。”
叶修玦一脸纠结地看着离谦赦，显然刚才的怀抱给他的冲击相当大。
氾霁弦看在眼底，转头看向离谦赦，“学长今天没有安排吗？这么闲？”
“行吧，”离谦赦翻身坐到了树枝上，“知道你们嫌弃我，我走还不行么。”
话语刚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直接消失了。
“好了，”氾霁弦抬手扶额，然后又放下手，转头对叶修玦道，“咱们走吧。”
平静的语气中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离学长，一直都这么不着调的吗？”
叶修玦心有戚戚地跟着氾霁弦离开。
“不，学长只会对熟人，这么，不，着，调！”
氾霁弦痛苦地闭上了眼，“我宁愿跟他不熟。”
“这，这么可怕吗！”
叶修玦闻言一惊，再次近距离感受到了离谦赦的可怕之处。
“不过，学长的确是个好人，看人的眼光也相当准。他会这么做就是仗着别人会容忍。”
氾霁弦极为无奈，却又极为释然地道。
“所以，学长，你们的关系还不错？”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这样。”
两人走在树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或许是有了一个共同话题，叶修玦也没了昨日的拘谨，关系被自然而然地拉进了几分。
这或许也正是离谦赦的目的之一吧。
琉霄岛正北，是刃黎岛，所有的锻体秘境皆在那边。
西北部则是熠渲岛，武修居住地。
正西是夆朝岛，武修的主要修行地。
西南是鸣闻岛，比武场。
而正南的泽瑶岛，则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虽然只是简单地打卡踩点，但逛完一圈后还是到了下午。
——
泽瑶岛。
诸多奇花异草争先竞放，渺渺云烟缠绕住这座岛屿，朦胧得如梦似幻。
自中央流出的清水向两端延展，一路穿过草木，横贯整个浮屿。
朦胧的云烟不曾给氾霁弦带来一分困扰，他带着叶修玦直直地朝中央走去。
起先只是听见几声微不可闻的破碎乐声，而后乐声越发清晰而响亮，也代表着他们真正靠近了泽瑶中心。
泽瑶岛中央是一个湖泊，清澈的湖水正从正中的泉眼往外冒。
湖泊旁修葺了一座小亭，亭中身着翠色衣裙的女子正抚着架七弦琴。
极其空灵的琴声似流水潺潺划过心间，将灵魂上的尘埃全部洗涤净，唤起心灵深处所有美好的回忆。
氾霁弦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直到这一曲完毕才开口，“罗苜。”
罗苜是泽瑶岛化身的灵，掌控着学院大部分灵境的入口。
如果对灵境有特殊要求，找她准没错。
罗苜抬眸，翠绿色的瞳孔颜色与叶修玦的极为接近，只是一眼，便是藏不住的欢喜。
“医修，不错呀！已经有十二年没见过医修冒头了。”
她挥了挥手，一个浅碧色的漩涡就出现在了叶修玦身旁。
叶修玦询问地看向氾霁弦，“学长？”
“首席试炼第二道，通过专属灵境。”
叶修玦进入灵境后，氾霁弦就坐到了亭中和罗苜聊了起来，旁边的水幕显示的正是叶修玦灵境里的景象。
与自然为伴的医修是与生而纯粹的灵族最相近的存在。
氾霁弦见叶修玦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灵境的本质，也就将注意力挪开了。
“霁弦，”罗苜将七弦琴收起，换成了茶具，“你修为提升太快，会不会境界不稳？”
“不会，”氾霁弦摇了摇头，“我感觉，就像是取回自己的力量般，没有一丝阻碍。”
“神魂觉醒吗？”罗苜为两人添上了茶。
“不太像，”氾霁弦微微蹙眉，“而且，我的记忆，似乎有问题。”
罗苜闻言也皱起了眉，“记忆……你爹娘说什么了没？”
“娘亲给我加了道枷锁，可昨天见到阿嵘后，就半失效了……”
氾霁弦盯着杯中茶水，思绪万千。
“阿嵘一定知道内情，娘亲应该也有所察觉，但他们都在瞒着我。”
“亦或者说，他们不想我想起来。”
罗苜重新打量着氾霁弦，翠绿色的眼眸仔细的观察着他。
“霁弦，你和仪哥真得挺像的。”
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你的灵心，澄明无暇，不染纤毫尘埃，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
哪怕是当年的乾巽、洛仪、于归、序光他们，都比不过你。”
罗苜神情复杂，“在这种情况下，你究竟要怎样，才可能遇见心魔劫呢？”
——
天启4657年，7月7日。
天边云雷积蓄，暗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氾霁弦站在瑜岚群山里的某处山巅，四周早已被天雷清出一片空旷。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只要熬过最后一道，就能踏入栖真境，直接破开位面飞升上界了。
随着最后一道声势极为浩大的天雷倏地劈落，站在远处正密切关注这里的人都不禁合上了眼，不敢直视这最后的天雷之威。
唯有站在临栖楼上观望的祁云没有闭眼，就这样看着惊雷劈落。
没有谁能比她更清楚氾霁弦这次渡劫的结局了，哪怕……她的本源早已不再纯粹。
没有瑞云呈祥，没有仙乐渺渺，渡劫，失败了……
可积蓄的云雷并未就此散去。
闷雷炸响，雨滴砸落。
阴沉的天空转瞬下起了倾盆大雨。
隐隐约约间，似乎听见了一声极为遥远，极为缥缈的幽幽叹息。
连天道都在为沚华仙君的陨落而悲伤。
站在远处观望的身影或是惊愕，或是呆滞，或是哭泣，或是沉默……
最终，无一例外，皆是猛得一跪，“噔”的一声，双膝直直撞上地面。
这些在大陆上有着赫赫威名的大能，在这一天，全都哭成了泪人。
“老师，老师……老师！一路保重！”
那是凌焰归，氾霁弦费尽心思才救回来的小凤凰。
“老师……老师……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已经哭得快要断气的是辰释，明明很想亲近氾霁弦却只敢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胆小鬼。
“老师！请放心离去吧！去追寻你所渴望的一切！”
那是许千月，氾霁弦曾经十分担心的，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孩子。
“老师……保重啊！”
失魂落魄的是于夜辛，有着极为罕见的天赋，以致于在他入学那年，氾霁弦曾试图将他托付给祁云。
“老师……”
“老师……”
可无论他们如何哭泣，如何悲鸣，已经逝去的人都不会再回来了……
天启4657年，7月7日。
沚华仙君陨落，天地同殇，万灵同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