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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睡觉的风水宝地 陈延漾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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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是站直的状态,肩膀都快碰到一起的距离,易醒才发现,原来陈延漾比自己要高出几公分。
平视过去,刚好望见他高挺的鼻梁。
田凯也撑着膝盖站起来,“得,我就不陪了,我自己去找网/吧玩会儿。”
易醒两人一前一后从一旁的台阶往小道上走去,小道上前后都是背着包和拿着课本的学生。
人群像是支流并入大江一样,从各个方向岔路出来,不约而同都朝同一栋教学楼去。
易醒跟着他上了东教学楼的二楼,就是他第一次去找陈延漾上课的教室楼上。
推开后门进去,他发现这个阶梯教室小了很多,教室布置也不尽相同。
暗绿色的黑板上,粉笔写的两道高数题还没有擦。
前门的窗帘是拉开的,光透过窗户亮晃晃落在墙头上,爬到黑板上通。过敞开的窗户看得到对面圆弧形的楼梯平台。
后面几排的窗帘是合上的,仍能从缝隙里荡出几丝强光。
整个房间的窗帘都是一水儿的草绿色,强烈的光线把窗帘打的透亮,光钻进窗帘也染上了颜色,像是装了一池碧水。
易醒颇为满意:“风水宝地啊!有种高三教室熟悉的配方。”
玻璃的反光打乱了几束光,胡乱地映在课桌上、天花板上。
陈延漾的下颌有一块细碎的光斑,“其实我们这堂课的老师上课非常催眠。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睡着。”
太能够了,3d立体环绕版的助眠音效。
易醒嘴角勾起一道弧形,“学霸也睡觉?秦梦诗说你年年拿奖学金的。”
“偶尔,夏天下午比较容易困。”陈延漾拉开椅子坐下,把挎包里的笔和水杯都搁在桌上,“你拿我书包垫着睡吧。”
易醒瞥见挎包上的三角型的logo,是p字母开头的奢侈品牌,有些不知所措,“这不太好吧?”
陈延漾把衬衫外衣脱下来塞到挎包里,连着挎包一起压平整了,才推到易醒的桌上,“没事,我已经背了挺久。”
易醒略想了想,也懒得客气,趴下去不到两分钟,就开始梦周公。
易醒伴着忽明忽暗的绿影做了梦,梦里一个场景连着一个场景登场,
前一秒还是钟爽在吼:“没按时交试卷的,等会自己去办公室当面交!”
后一秒就是他自己拿着一把巨大的油漆刷给这个房间上了一层绿釉。
等他揉着满是红印的脸爬起来,讲台上的时针即将滑过五点。
他小声“靠”了一句。
正在低头看书的陈延漾转过头来,抬手往他的肩上揉了一把,“脖子睡痛了?”
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或多或少都感觉有些窘促。
易醒刻意大幅度扭了几下脖子,陈延漾帮他揉肩的手自然拿开了。
“睡够了,我差不多回去了。”
“好,后门可以走。”
“你们这老师厉害啊,说话都没有音调变化,我半分钟都撑不住就睡了。”
陈延漾轻轻笑了,笑的像是清泉荡开的一圈波纹,“下次你过来,坐靠墙的位置,这边没有老师会来检查。”
易醒应了一声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刚摸出手机,秦梦诗的对话框又闪了十几条出来,大意是问他死没死,没死就去文山湖那边找她。
易醒一时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骑着摩托车,绕文山湖跑了大半个圈,才看到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的秦梦诗。
易醒锁了车,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一时半刻两人都没有说话。
静坐着,更能感受到那一层层起伏的微风,秦梦诗的裙摆随徐徐清风流转着,她身侧一沓剧本的纸页也被风随意翻弄。
易醒先开口道:“喂,你这个姿势,湖对面会不会看到你走光了?”
秦梦诗没戴眼镜,翻白眼的动作就显得更为明显,“你这张破嘴,我想忧郁一下,都没氛围了。”
易醒自顾自拿起剧本翻看,满纸都是被彩笔划过的痕迹。
易醒问:“玩超真实写剧本游戏?”
秦梦诗绾着耳边的碎发,开头道:“你老实说,剧本是不是很拉垮,是不是离题甚远了?”
他笑了笑,“你可以直接说我剪辑得不好。”
“不是,你剪的很好”,对方摇头否认,“其实是我看了别的组拍的,明明他们的选题那么难,但是他们的剧本和粗剪出来的情节都很好,我觉得我写得太小家子气了,我想......想改剧本。”
易醒瞳孔都放大了一圈,“不是,秦导,你能不能把后期当次人啊?”
秦梦诗再开口时,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可我,觉得明明我们可以做到更好的。而且姚梦老师说了,期末评分最高的一组,还有小组奖励,加上这次,只有两次小组作业了。稳定发挥的话,我们拿第一的难度真的不大。”
易醒愣愣望着湖面,有几只白鹅倒栽在水里捉鱼吃,水面上浮着它们的大屁/股。
他语气平缓,“做得好也行,做的差也罢了,作业而已,可能不值得你投入那么多情绪成本。”
“你可能无法理解,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想拿第一的。我其实很感激你们的,我知道我剧本水平不好,可是你们都挺包容我的,我就是一直争着一口气,你可能都不知道,我高考比你高多少分。”
易醒侧身,把手臂支在椅背上,“你这么一说,我好奇了。”
秦梦诗抿嘴了片刻,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在左胳膊上狠狠掐了一记,“我这么说吧,高考是我整个人生最失败的一次。自从大一开学以来,我妈就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继续说下去时,喉头有些轻颤,“她觉得我选的这个专业,水平太次了。我如果不拿奖学金,不拿第一,我妈可能会亲自来学校帮我递交转专业申请的。”
易醒没搭话,这个社会确实有很多父母的做法,是那么的,耐人寻味。
“你可以当第一,但是你们之间,更需要好好谈谈。”
对方多了些强硬的语气重复道:“我想拿第一,任何考试和任何需要分数衡量的事情,我都要拿第一。你一个处女座,你不懂拿第一的感受?”
易醒开始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是组里最瘦小的,她三言两语间就能立起号召,一些别人顾不到的细节,她都能够提前预判。
大概是一个有好胜心的人,看起来会更正统靠谱。
他胡乱在太阳穴和额间按了一把,“不需要,我能三观坦正都不错了。”
秦梦诗的眼睛里眼看就要滚下泪来。
易醒吓的侧过身不敢看,“你这样比直接锤我两掌还瘆人。”
她偏过头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毛/病,你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
易醒也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能想什么办法,平时看得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科幻片,我不懂这种剧本怎么写。”
秦梦诗不相信易醒在他/妈的耳濡目染下,会在写剧本这种事上没有天赋,“那你想一个能够得上边的东西,你想你听到‘一次就好’的歌词,你联想到什么?“
易醒挠了挠脖子,思索片刻道:“如果是指一生只能够到一次的东西,那就......洛希极限。”
她一下来了兴致:“怎么理解?”
“就是说,卫星和行星之间的安全距离叫洛希极限,一旦超过这个限定,卫星就会被撕裂成星尘,变成行星的一个环。”
秦梦诗的目光在他的眉眼处停了半刻,追问道:“意思是一生只遇一次?”
“虽然有点酸,但是你可以这么理解。”
“还有呢?所以男女主其实是两颗星星?”
易醒说着,神思在被阳光镀金的湖面上飞荡,“随你理解,你可以给出这个设定,我觉得两个人也并不需要相遇。”
秦梦诗有点云里雾里,摇了一把他的胳膊,“什么意思?”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比较喜欢科幻电影,科幻电影都会提到星空,然后联想到了洛希极限。然后又加一个时空错位的元素。”
“这写成剧本还能看吗?”
易醒也无奈耸耸肩,“不知道,你让我随便发挥的。”
秦梦诗也不答话了,见她皱眉思索的样子,易醒估计她这会儿应该没空伤心了,
可能是下午睡的那一觉,让他头脑都清醒了不少,易醒起身准备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其实哪怕没得高分,也不那么重要,没人会怪你,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秦梦诗后来怎么琢磨的,易醒不清楚。
只知道第二天秦梦诗抱着一摞还飘着墨香的新剧本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子雪糕。
宋瑶撕开一块雪糕正往嘴里送,转头瞥见易醒手上拿的是十块钱一只的巧克力雪糕,愤懑道:“梦诗,你怎么跟那种人买贵雪糕?”
秦梦诗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他,他踩到我的尾巴了。”
“啊?他想拿捏你?你一巴掌呼过去啊。”
秦梦诗笑着话题转移了。
趁着没人看过来,她走到易醒身旁侧,用拇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道,压低音量道:“不许说出去。昨天我可没有哭,我那是第一次戴隐形眼镜,有点过敏。”
易醒咬着雪糕,想笑又要忍住不能笑,遂只是点了点头。
宋瑶嘴里还含着雪糕,“易醒,等下你顺路去接陈延漾过吗?”
“不太顺路。”
李雪阳动之以情,“好同志,人/民会记住你的付出的。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记载在功劳簿上的。”
易醒充耳不闻。
秦梦诗语气不咸不淡,“如果你不去,那你一会儿就负责给两个主角讲我们新剧本的构思。”
易醒一溜烟儿跑远了。
陈延漾上课的教室在那间熟悉的阶梯教室,易醒没太好意思走进了,就坐在教学楼空地的休闲椅上。
教室的门敞开着,看得见讲台的老师悠闲坐在一张方凳上,二郎腿一晃一晃。
台下的学生齐刷刷埋着头,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手机震动了两下,易醒坐在长椅上,抻长腿把手机摸了出来,
是陈延漾在群里@了他,只说了一句:“随堂测验,再等我五分钟。”
易醒答了一句:“不着急。”
正在易醒悠悠闲闲舒展胳膊腿儿时,靠近实验楼的长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响动。
越过一层低矮的灌木,看得到一群穿着白大褂实验服的人跑进跑出。
两个抬着一实验器材的男生从走廊里跑出来。
路过易醒面前时,他看到其中一人的胸牌上写着“化学工程与工艺研究生”的字样,兜里还裹着几支试剂瓶。
易醒克制不住好奇,上前两步问道:“学长,怎么那么多穿实验服的老师跑出来?”
学长脚下也没停,飞速说道,“二楼闻到一股臭鸡蛋味,老师正在确认是不是硫/化/氢/泄/露了,可能一会儿得紧急疏散了!”
易醒站在风口深吸了一口气,更加不解了,“我闻着像是一股螺蛳粉味?”
“螺蛳粉?不能够吧,这边都是做实验的。”说完两人急冲冲扛着机器跑远了。
易醒站着思索了一阵,这么危险,陈延漾他们闷在教室里能行吗,不会全迷晕了吧?不会需要他踹门救人吧?
就听到实验室那边,门甩的砰的一声,寂静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阵哄笑。
几分钟后,方才扛着器材冲到楼梯底下的两人,又抬着器材跑回来了。